第4章 貧道就是饞你身子！
寒潭邊。
聽完趙朗的講述，剛剛化形為人的玄山瞪大了眼睛，再次陷入了目瞪虎呆的狀態。
通過自身的血脈傳承，人族領地通用的白銀他也了解了些許。
可這怎麼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自己的欠款就從最初見到先生的三百兩變成了如今的五千兩百兩？
先生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察覺到玄山那帶着一絲不信任的眼神，趙朗袖袍一甩，冷哼一聲。
“怎麼，你還信不過貧道的人品？那我就來和你好好算算！”
趙朗“刷刷刷”翻開小本本，一頁一頁的指着說道：
“我且問你，救你的草藥，三百兩白銀沒多要吧？”
玄山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確實沒多要，畢竟是救命錢。
你難道能說救你一命不值三百兩白銀？
那不是把自己的小命看輕了嘛！
“這二十五天來，你一共吃掉了十五隻野鹿，十隻狍子，八隻兔子，四隻野雞，這些東西就算賣，也能賣個小三千兩銀子。貧道心軟，就給你按兩千五百兩算。”
“再說這些天烤肉消耗的各種香辛料，收你個一千五百兩不多吧？”
“這些林林總總的加起來，就差不多四千兩白銀了。”
“可是……”
玄山雖然被先生的一番話說的有點暈，但身為頂級捕食者的直覺讓他找到了其中的不合理之處，悄悄看了一眼滔滔不絕的趙朗，弱弱開口道：
“先生，這些鹿啊，狍子啊之類的，你也吃了啊……”
“你吃九成，我吃一成好不好！你都吃那麼多了，還和我計較這麼點兒小錢錢，你的氣量怎麼這麼小，嗯？”
聽到這句話，玄山頓時羞愧的低下頭來。
是啊，大部分食物都進自己的肚子裏了，再去和先生計較這些，氣量確是小了些。
更何況，先生不僅救了自己，還無私的給自己講道，讓自己有了化形的機會。
“給你講道，收你一千五百兩的輔導費，很合理吧？”
玄山下意識的點點頭，過了幾秒他才反應過來。
哈？
原來講道還要收費？
“哼，現在都講知識產權了，知識付費懂不懂？聖人講道不收費，但他們看根骨和出身啊！貧道收你這麼點錢，已經夠照顧你了！你要還覺得貴的話，那就……”
玄山連忙搖了搖頭，急聲說道：“先生，很合理，不貴，不貴！”
雖然聽不懂先生說的是什麼，但感覺好厲害的說……
低頭細細算了一下，玄山發覺銀錢數目似乎有點對不上。
“可是先生，這加起來比您最開始說的五千六百兩還要多出來一些啊！”
“憨貨，貧道是看你身無分文，這才減免了一點你的欠款。不想這樣的話，貧道把減去的六百兩再給你加上好了！”
趙朗掃了這隻憨憨的黑虎一眼，戲謔的說道。
黑虎將頭搖成了撥浪鼓，減免的欠款為什麼不要？
他憨是憨，但不代表他傻啊！
“很好，這筆賬你認了就行。”
趙朗滿意的把小本本收到懷裏，笑眯眯的說道：“那麼，我們再說說你剛開始提的。”
“是的，先生，我想跟隨先生修行。”
玄山拱手正色說道。
“你可知道，我要去的是人族聚集地。對於你這樣的大妖，人族向來是不歡迎的。”
“這……”
玄山頓時犯了難。
血脈所傳承的知識告訴他，先生沒有騙自己。
可若是與先生分別，那麼自己該如何報答先生的救命之恩、傳道之恩？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是這堪稱潑天一般的恩情！
看着一臉糾結的趙玄山，趙朗微微一笑。
“我且問你，你可會變化之術？”
玄山點頭，低吼一聲，現出本象，尾巴一搖，身軀頓時漲大了一倍，從三丈多丈變為了六丈多長。
“不錯的神通。”
趙朗點點頭，露出了滿意之色。
“再變小讓我看看。”
黑虎周身黑光閃爍，原本巨大的虎軀，陡然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地縮小起來。
六丈——
三丈——
一丈——
八尺——
四尺——
一直到縮小到了和家貓一樣的大小，趙朗這才開口喊停。
“我有了一個好想法，你將自己的身子變成小貓大小，再隱藏好自己的妖氣。只要小心謹慎，應該很難被人族的大神通者發現。”
聽到這個辦法，只有半尺長短的迷你黑虎略一思索，便興奮地直點頭。
趙朗掛着一絲詭異的笑容，指指自己的肩膀。
“平時沒事情的話，你就待在我的肩膀上。”
自己前世過了一把擼狗的癮，這一世雖然沒有狗，但終於也有貓可以擼啦！
記住，腦斧也是貓，憑啥不能擼？
攤牌了，貧道就是饞你身子！
“先生，去人族聚集地的路，就讓小黑我背着你吧！”
不知人心險惡，道長套路多的玄山一臉感激的說道。
多好的道長啊，這麼為自己着想，什麼都替自己考慮好了。
“嗯。”
玄山從鼻腔里發出了一聲鼻音。
“你有這心，我很欣慰。”
這不，自己的坐騎就這樣送上門了。
聽到趙朗的誇獎，玄山激動的直搖尾巴。
“對了，我且問你，初見之時，你那胸口的爪痕是怎麼回事？”
趙朗忽然問道。
聽到趙朗如此問，玄山的一雙眼睛頓時紅了，恨聲說道。
“先生，那天傷我的，乃是一隻山魈！”
原來，玄山原為這片山林的霸主，與附近其他妖獸向來相安無事。
可是某天，一隻山魈找到了玄山，勸說他和自己一起下山捕食人族，被他給拒絕了。
那隻山魈也沒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誰承想，那山魈竟然暗中偷襲，將自己打成重傷，之後，才有了自己與先生的相見
說到這裏，玄山一臉的不解，“我的血脈傳承清楚告訴我，平日裏須多做善事，莫造殺孽，積攢功德，只有這樣，方有機會長生久視。”
原來，上古之時，女媧聖人以自己軀體為模板創造出來了人族，因此人族天生便是先天道體，最適合修行。
在人族出現之後，妖族的修鍊之法除了參星拜斗，吐納陰陽，通靈變化，以成妖仙這條路之外，又多了一條路，那就是以妖化人，以人求仙。
第一條路需要熬過漫長歲月，修行極為不易，第二條路只要妖身化為人形，便是一片坦途，可縮短無數時日。
只是這以妖化人之法在妖族之中多有分歧。
有魅惑，暗中奪人精氣，以成正果。
有吃人，掏心挖肺，吸噬腦髓，如此得人氣。
又有一些妖怪，不魅惑，不吃人，看聖賢書，明三綱五常，這種妖心性純良，更勝常人，妖心化為人心之後，自然而然就能化為人形，而後吐納導引，久久堅持，自然圓滿。
只不過，絕大多數妖族生性殘忍，又沒有什麼耐性，自然選擇了見效快的前兩者。
哪怕人族被妖族唯一的聖人女媧娘娘所庇佑，也照吃不誤。
“先生，什麼是功德？”玄山又問道。
這黑虎的血脈倒是不得了，連這些東西都有提到。
“所謂功德，即功業與德行。凡事遵守天規地道，多做對天地萬物有益的事情，即可獲得功德。”
趙朗隨口簡單的解釋了一句，便沉默了下來。
妖族如今已然不如往昔，怎麼還敢肆意捕殺人族？
不怕被天道懲戒嗎？
心懷疑問，趙朗便決定前去山魈所在的地方探個究竟，順道，幫玄山了結這段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