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畏懼

小說里，宋裕在徽朝滅亡后自立為帝，是唯一一個對“亂世第一紅顏”惠簪行的美色無動於衷的亂世皇帝。

這是簪行選擇他的其中一個原因。

另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出身平民。

徽朝末期的亂世梟，不是世家子弟，就是名臣之後，最次也是皇親國戚，唯獨只有宋裕一人，名不正言不順，備受世人指謫。

因此，他在面對徽朝公主時，看到的不會是美色，也不會是仇恨，只是單純的利益——只要他迎娶一位徽朝公主，便可以獲得某種意義上的“正統”。

但事實上，宋裕在看到簪行身着嫁衣跪在殿中的那一刻，看到的既不是仇恨，也不是利益，只是美色。

那美得驚心動魄的俏臉，那謫仙般的出塵氣質，簡直比狗皇帝冠冕上的珠寶還要奪目，仿如一場美而不真實的幻夢。

他第一次實心實意的感謝上蒼，讓他趕在那群世家蠢驢之前，獲得了這無比耀眼的戰利品。

宋裕走近一步，負手而立，仔細打量着他的戰利品。

“公主殿下，出於您的安全考慮，請隨我離開這裏，去往一個安全的地方。”

他從這身嫁衣上看出了簪行的身份：皇衛軍首領衛繇的未婚妻，崇寧帝膝下唯一存活的小皇子的同母姐姐，排行十九的元仙公主。

簪行強撐着身子，與宋裕對視：“敢問宋將軍，是要將我帶向西邊，還是東邊？”

皇城的西面，是世家貴族的大本營，《徽史》記載，滅國后徽朝公主們被皇衛軍俘虜后，便關在了那邊的營地。

皇城的東面，則是瑲碧行宮，是崇寧帝晚年的久居所在，軍事防禦要比皇城要堅固的多，若不是簪行將要出嫁，恐怕崇寧帝還在行宮享樂呢。

“向安全的地方去。”

宋裕輕笑一聲，轉動了下拇指的扳指，巧妙地迴避了話里的試探，但簪行已經猜到了他的打算。

他既不想拿她跟世家交換利益，也不想給沒落王朝當忠心護衛，他的確要用徽朝駙馬的身份，將自己起義叛亂的行為，變成名正言順的清君側。

但僅是一個叛軍首領夫人的身份是不夠的，簪行想要更多……

“然後，趁着諸路叛軍齊聚皇城，為慶祝徽朝滅國而爛醉如泥之時，命您早就隱藏於南面的精銳部隊奪走他們的性命？”

“是誰告訴您這些事的？嗯？尊貴的公主殿下。”

宋裕猛地傾身，鷹爪一樣的右手牢牢握在簪行纖細的脖頸上，只要他用力一折，眼前這位徽朝公主就會命喪當場。

內殿傳來一聲短促的刺耳尖叫。

簪行伸手攔下了下意識衝過來的芳歲，不錯眼珠地盯着宋裕的那雙眉，粗黑濃密，微微一挑，便讓人心生畏懼。

但誰都可以畏懼，只有她不能畏懼。

“宋將軍，我不僅是徽朝公主，還是西路叛軍之一、世家衛氏即將入門的兒媳婦，總有一些自己的消息。”

簪行輕柔的微笑，彷彿這是一件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