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肩上的力量愈漸加大，葉羽抬起腦袋，直與海老藏四目相對。
海老藏的眼睛彎眯着，臉上更是帶着若有若無的笑。
葉羽沒打算躲閃，兩雙眼睛就那樣直面對着。
眸底幽暗，兩人就那樣停了一小會兒，笑容重新變得燦爛。
“當然，您是知道我的，作為忍者我一直都很有底線，對村子更是心懷感激，又怎麼會做出太過出格的事情來呢？還請您放寬心。”
葉羽在笑，海老藏同樣在笑，右手拍了怕葉羽的肩膀，就像是真的放心般放下了手。
“這就好，這就好，人有底線就好。”
說著，海老藏便轉過了頭。
底線，什麼是政治家的底線？
能夠不斷往下突破的就是政治家的底線！
不準對同村忍者出手，這的確是大多時候的鐵律，適用於絕大多數人，但請既住，是絕大多數。
若是真的適用於所有人，那各大忍村為什麼還有清洗，還有出賣？
那些被清洗的，被出賣的忍者莫非每一個人都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每一個都背叛了村子，背叛了國家？
不，當然不，這世上最多的清洗一定是源於政治。
受清洗者不一定犯下了多大的罪，但他們一定都是政治鬥爭的失敗者，站錯隊的誅連者。
每一年，甚至每一天，整個忍界都有大量的忍者非正常死亡，不是死在敵人手裏，而是死在自己人手裏。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他可不想因此而把葉羽培養成一個唯唯諾諾的人。
但就算如此，海老藏依舊不希望葉羽對那兩個人動手。
當然，人需要狠辣，狠辣幾乎是拷問部的第一生產力，但人也不能只有狠辣，比起狠辣，人更需要有馭人御下的手段。
敬畏，敬畏，人不能沒有敬，只有畏。
葉羽的名聲極差，在同期畢業的忍者當中甚至有着暴君的民聲，這狠辣他缺嗎？
不，當然不。
如果他缺的話，那這拷問部的工作他也就不用幹了，更別提現在還乾的還如此出色，熟練的根本就不像一個孩子，就像一個在拷問部沉浸在拷問一線多年的老手。
不僅現有的各種拷問手法信手拈來，更是出色的將灼遁運用到了拷問上，可以說是開創了拷問的新潮流。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葉羽在狠辣方面實在是優秀的有些過分了。
這算一個不是缺點的缺點，狠辣需要有，但太過狠辣又代表着孤僻，代表着獨來獨往。
畢業了這麼久，連個小團體都沒有的或許就只有他了，這很不利於他的發展。
如果只是想做忍者，那當然沒問題，但若是想成為砂隱村真正的掌權者之一，那又怎麼能沒有一兩個鐵杆支持者。
葉羽的新隊友他調查過，雖然是因為有人使絆子過來的，但要是以為他們就這樣無懈可擊，那也太看得起那個給他使絆子的人了。
不，應該說是太看得起自己，不管表現的有多麼出彩，多麼早熟，但他畢竟才是個下忍，一個剛畢業不過半年的下忍，在尋常人眼中就是個孩子，又怎麼可能派出什麼厲害角色。
葉羽年齡小，城府淺，可敵人同樣有着這樣或那樣的問題，正值菜雞互啄局，此時不看戲，莫非等着真正的老手下場的時候才作壁上觀，假惺惺的提醒嗎？
當然不行，淺塘里養不出蛟龍，可要是連淺塘的風雨都沒有經歷過，那最後養出來的恐怕連條鰱魚都不是。
這是個機會，一個讓海老藏看清葉羽手腕與城府的機會。
若是葉羽想辦法做掉了他們，基本操作，海老藏可能什麼都不會說，只會認為他心智不成熟，一切都還停留在打打殺殺的初級階段，話說狠點兒就是不堪大用，只會耍點兒小聰明，這輩子也就只配做一個打手。
如果葉羽自己不動手，笑面虎，藉助木葉或者雨忍的手除掉了他們，那倒是有點兒意思，雖然還沒達到他的理想階段，但總歸還是可堪造就，就是思想依舊停留在獨行俠的階段，仍然需要矯正。
可要是葉羽不僅不殺，反而用分化、打壓、拉攏的手段將他們收為己用，那葉羽就可以出師了，別的不說，在政治鬥爭方面算是小有成就，踏出了擺脫標籤的第一步。
總之，他給葉羽的就三條路，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不同的行事作風有不同的培養方式，儘管葉羽不是他的弟子，但他姐姐的弟子四捨五入一下不就是他的弟子嗎？
要是太不爭氣，風風火火就像一個粗鄙武夫，出去丟他姐姐的人四捨五入一下不就是丟他的人嗎？
眉眼含笑，海老藏感覺自己行事的手腕越來越老練了。
葉羽雖然不知道海老藏的想法，但海老藏的警告他還是聽在了心裏。
疑惑在眼中一閃而過，海老藏這是什麼意思？
想讓他做聖母，裝大度？
不不不，海老藏本身就不是什麼好人，雖然樣子算不上太兇惡，但喜歡活在暗處的人就沒一個好輕與的，哪一個手上不是沾滿了鮮血。
儈子手勸惡霸言善，婊子勸戲子從良，玩呢？
不可能，像海老藏這種男人是絕不可能勸他收手，從零開始做聖母的。
那麼問題來了，他為什麼會突然來句提醒，或者說是警告？
葉羽的思緒開始上下翻飛起來，幾乎在一瞬間內跑過數個猜想。
莫非這幾個人本身就有問題，不僅不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對手，反而是隨意拋出來的棄子？
目的亦不是幹掉他、綁架他、得到他，而是為了觸怒他，想要揪住他的小辮子？
眼睛中閃過一縷寒芒，葉羽感覺自己猜到了真相。
好手段，當真是好手段，村子裏的那群傢伙竟然學會了迂迴。
如果他真的背上了虐殺同村忍者的罪名，那他的前途就全完了，最後的下場肯定是任人揉捏，淪為種馬。
心中冷意越來越甚，果然，魯迅說的對呀！
他葉羽的心頭之患不在外面，就在這砂隱村，就在這砂隱村，背後的被刺比白牙還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