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被拆穿
薄慕言額前的頭髮有一縷垂了下來，成半錐形，垂下來的雨水慢慢地凝聚成了一圓形，忽然“啪嗒”一聲，滴在包工頭的臉上。
包工頭忽然如驚弓之鳥似的，身體瑟縮了下，儘管動作幅度很小，但是還是被薄慕言捕捉到了。
他嘴角微勾，用手電筒的筒頭去觸他的臉，聲音低沉而情緒不明，但“我問你話呢，是嗎？”
但是聽在包工頭的耳朵中，卻是另一種感覺了，像是一個沉重的石頭和他綁在了一起，丟入了水中，一起下沉。
他感覺心如墜入了冰窖般，忐忑緊張絕望，全都席捲上來。
這句問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包工頭根本就把不準薄慕言的心思。
他到底是信了呢？還是不信？
此時讓他回答，他只能硬着頭皮道：“是！是！薄總，你要相信我！我怎麼敢在你的面前撒謊呢？”
包工頭一邊保證，一邊心裏已經暗暗有了計較，等這次死裏逃生之後，他一定要讓朝總送他走。
走得越遠越好，千萬不要被這個薄總找得到自己。
他找的借口，只要薄慕言去細細地調查一番，那就直接不攻自破了。
身份和過往，全都和這塊地皮上的任何地方都沒有瓜葛，甚至可以說，連一隻螞蟻跟他都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可是現在是特殊情況，如果不這麼找借口，根本就沒辦法圓謊過去。
誰都知道，這跟在太歲頭上動土的性質差不多，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面前這個人，神色雖然有些懼怕驚恐之意，但整體還算鎮定，說話條理清晰，並沒有任何的錯處。
在情急之下，說出來的話，也沒有前言不搭后語，反而像是早已在心裏想好了的應對之話。
眼神閃躲，但卻無法隱藏他眼裏的精光，即使一閃而逝。
這個人的性格，恐怕很刁鑽精明。
再看他的身形，瘦長卻有力，剛才辦女鬼的準備工作很完善，長發白裙面具，還有腳底下的滑輪，可見他的心思很縝密，並不是臨時興起的。
雖然求饒不斷，但是卻不卑不亢，直到剛剛聽到旁邊的喊了一聲自己薄總，他的言語裏似乎帶上了些不同尋常的緊張，聲音里聲波的變化，及其細微。
但薄慕言還是注意到了。
看來他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光從這些來看，除開懷疑這個人的身份，他說的話，合情合理。
但是他出現的時機卻是不對的。
這麼多年了，他都沒在新松地皮上動過什麼念頭，更不是去找拆遷方，而是選擇在薄氏拍下這塊地皮之後，鬧出來的事。
最關鍵的是，就憑着他一個人，能把這出鬧劇，鬧得滿城風雨，新聞媒體網絡，使他這個“鬼”成了一個焦點。
早不鬧，晚不鬧，在這個多事之秋鬧，難道不是衝著薄氏來的嗎？
“那你的目的是什麼？發泄心頭之恨就夠了？”
薄慕言忽然嘴唇輕勾，帶着一抹顯而易見的嘲諷。
包工頭一怔，本來已經在腦子裏過了千百遍的借口，就是獨獨沒想過，這次鬧得這麼大，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會突然被薄慕言問起，他的思緒根本就跟不上了。
如果說只是為了發泄心頭之恨，那造成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已經成了新聞的頭版頭條。
對他來說，罪魁禍首是他，令他十分的不安。
可換一種方式，如果不是為了純粹的發泄，而是為了得到更多的補償呢？
他該找的人不是負責人嗎？
在這裏扮鬼瞎鬧什麼？
“說！”
薄慕言一個字蹦出來之後，帶着如刀鋒的凌厲，嚇得包工頭腦子頓時短路了，最後頭腦一熱，直接道：“是為了討回公道。”
“討回什麼公道？錢還是房？”
薄慕言句句緊逼，手電筒的筒子輕輕地怕打在他的臉頰上，拍得他疼地齜牙。
“錢，啊不，房子。。。。。。”
包工頭在他的氣勢壓制下，已經徹底失去了獨立思考的能力，這個答案回答的相當沒有說服力。
模稜兩可的一說出口之後，頓時就後悔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詞窮，薄慕言再問下去，自己就徹底露餡了。
“既然是要錢要房，你不該去找拆遷辦負責人嗎？跑到這裏來鬧騰個什麼鬼？”
壯漢聽他這麼一說也覺得十分奇怪了，現在的人，即使有戀舊情懷，但誰會跟錢過不去。
拆遷這塊地皮，只不過是大勢所趨，無論他得到多少的賠償款和補貼，最終的結果只有一個字，走。
“我。。。。。。我這不是沒成功嗎？”
包工頭見壯漢插話了，覺得氣氛輕鬆了些，便趁機坐了起來，側對着薄慕言。
自然也沒瞧見他眼神里的冷意，就像是寒冬里的冰。
壯漢聳了聳肩，看到他坐了起來，立即做出一副防備他的動作，站在薄慕言的身側。
就怕他突然出手，傷到薄慕言。
“薄總，你看呢？”
壯漢見鬧鬼的事，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也該告一段落了，便轉頭諮詢他的意見。
說到底天還是黑的，西北風呼嘯着，地上還滿是泥濘，而他們身上濕噠噠的，渾身都冷得哆嗦，最關鍵的是手機沒有信號，這樣惡劣的天氣下，處在一個不是很安全的地方，也就意味着隨時發生危險，而且還叫天天不要叫地地不靈。
薄慕言在原地走了兩步，忽然轉頭正對着包工頭，眯着眸子問：“除了你，還有幾個人？”
包工頭裝傻充愣地問：“薄總，你說什麼？”
壯漢用腳踢了他一腳，提醒道：“別在耍花招，說吧，你的同夥到底有幾個人，現在人在哪裏？”
包工頭故作恍然大悟之狀，實話實說地道：“哦，就兩個人。。。。。。”
“兩個人？”
壯漢驚詫地看向他，似乎十分的不可思議，而後轉向薄慕言，見他輕蹙着眉頭，陷入了沉思也就沒再插嘴。
剛才有眼睛的人都看到了，除了這個人和他的同伴，肯定還有別人存在。
而且這些別人還是躲在暗處的，指不定現在就在某一個角落裏蹲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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