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心裏越來越清晰了
“出去……”
剛進病房就被轟，霍靳深因為早已猜到是這個結果，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反倒是一直在陪着爸爸的穆沐這時擰了眉頭。
忍不住說：“爸，您幹嘛？”
“你要是想幫他說話，就一塊兒出去。”
“爸……”
爸爸很少對穆沐發脾氣，以前發一回管一回用，但現在，穆沐已經到了聽着老爸發脾氣也徹底可以不管他的境界了。
還讓她出去，怎麼可能？
大約穆盛南也只是借這話刺激一下霍靳深，不是真的想要趕女兒走，所以看她沒有離開，他也不再趕人，只冷冷又睨了霍靳深一眼，然後重重地哼了一聲。
對此，霍靳深的反應是不閃也不避，還是恭恭敬敬地跟他打招呼：“我想和您談談，有時間么？”
“沒有。”
意料中的答案，他倒也沒有多失望，只繼續道：“那我還是要說，我想娶沐沐，求您點個頭。”
“不點。”
他繼續：“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那又如何？相愛就一定要在一起么？天底下的有情人多都是分開的。”
也不知道穆盛南就哪裏來的這麼大的火氣，霍靳深才說了這麼一句，他老人家就炸了。
霍靳深也不深究，更不解釋，只陳述一個事實：“我們已經領證了。”
“那又如何？”
老實說，若穆盛南索性就發發脾氣霍靳深反倒覺得好對付了，可他偏是這樣不痛不癢，又不冷不熱的，霍靳深就真有些拿不準怎麼對這個岳父了。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不解決也不行了，所以裝孫子沒有效果后，霍靳深索性也不裝了：“為什麼您不同意？總得給我個理由吧？”
“看你不爽，相不中你，這個理由可以了吧？”
霍靳深：“……”
這理由，聽起來雖然欠抽，但還真是很像穆盛南的風格。霍靳深那般心高氣傲的一個人，本是誰都不愛甩的，但……
不甩誰也不能不甩岳父大人啊！
這時他正兩難，穆沐卻已聽不下去地開了口：“爸，您怎麼這樣說呢？”
“實話實說而已！”
“爸……”
一個是老爸，一個是老公！
夾在兩人中間的穆沐是最為難的，雖說知道岳父很疼女兒，但霍靳深卻看不得自己老婆受這夾心氣。
所以……
“沐沐，你能出去一下嗎？我和你爸單獨聊聊。”
“可是……”
還她一記安心的眼神，他笑得溫柔，說出的話更加溫柔：“放心……”
這種情況下，誰能放心啊？
但是，這種情況下她就算是留下來，似乎也是幫不上什麼忙的，所以，當霍靳深給她一記安心的眼神后，她心裏那種莫名的信任感便又濃烈了起來。
相信他，相信他能處理好，所以她在猶豫之後還是轉身出去了。
只是，人雖離開病房了，臉卻一直貼在門口的窗戶上，又是偷聽，又是偷看的……
————
知道穆沐不會走遠，所以霍靳深在開口之前，先是回頭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在門口的小窗戶處看到了穆沐的臉……
忍不住，薄唇微微上拉着勾了勾，然後，他直接單刀直入：“您要當外公了。”
“當什麼我也不管……什麼？”
原本還反對得起勁，可話一出口，穆盛南猛地反應過來：“你，你小子說什麼？”
“沐沐懷孕了。”
這一次，他的聲音故意說得大了些，確定岳父大人聽得清后，他又繼續道：“所以現在不舉行婚禮的話，就得等孩子生下來了，所以，現在辦還是一年後辦，你看着辦。”
這口氣……
穆盛南雖還沒有驚喜中回神過來，可還是強烈地表示了自己的不滿：“你這什麼態度？有你這麼跟我商量婚禮的？信不信我讓我女兒把孩子打了。”
“第二次了。”
首先點出要點，然後，霍靳深以專業的姿態對岳父大人說：“要是再打胎，沐沐的身體肯定會受影響，您以後，也甭想再有外孫了。”
這話說的，穆盛南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在你威脅我？”
是，但他不說也不認……
還繼續一本正經地替岳父大人分析現在的形勢：“雅詩那邊的問題很大，一年兩年內也不知道能不能解決掉，等解決完再結婚再生孩子，三五年估計是要的。”
說到這裏，霍靳深停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觀察岳父的表情，見他眉頭都打起結了，他才繼續趁熱打鐵：“如果您不同意，這孩子以後就是霍家的，如果您同意，這第一個孩子我讓他姓穆，以後我們再生的，跟我姓霍。”
“你這是在給我下套？”
“是，但還得看您上不上套了。”
聞聲，穆盛南哼了一聲，但態度也確實有了些鬆動。
畢竟，這種小算計如果他瞞着自己，穆盛南也一定能猜出來，但霍靳深坦白說了，他心裏的感覺反而不太一樣。
而且更重要提，穆盛南知道他說的都是實情，所以……
“我媽剛才本來要來的，可我想了想，覺得還是我來跟您說比較好，您說呢？”
一聽這話，穆盛南眉頭一跳，雙手都不自覺地握緊成拳：“她來也一樣。”
“要真是一樣的話，您緊張什麼？”
“我什麼時候緊張了？”
老男人梗了脖子不承認，霍靳深卻從他緊握的拳頭裏看到了所有的答案，也不說破，他只是做足了小輩該有的謙遜。
甚至，當著穆盛南的面，突然間一把跪在了他床邊。
然後，鄭重其事地看着他說：“爸，我愛沐沐，這輩子只愛她一人，我發誓，我會疼她，寵她，對她比我媽還要好，所以，求您把她交給我照顧，好嗎？”
“你……”
正所謂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他這一跪，出乎穆盛南的意料，卻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這麼驕傲的一個年輕人，為了自己的女兒，肯這樣委屈自己，穆盛南心裏其實是欣慰的。
放手女兒，把她真正交給這個年輕人的想法，也就在心裏越來越清晰了……
都是那麼強勢的男人，在對待感情的方面，雖完全是相反的兩種風格，但絕對專一的品質，卻是彼此都很欣賞的。
所以，只看穆盛南當時的表情，霍靳深便深感他已在動搖。
於是，接下來的言詞也更加懇切了：“爸，如果沒隔這九年，我們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您真的忍心，讓我們以後步您和我媽的後塵？這四十年來，您心裏真的不苦么？”
“……”
任是誰提這四十年都好，霍靳深一提，穆盛南竟覺得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兒。只是，就算心已開始動搖，偏向於成全他，嘴上，卻還是不願那麼輕易開口……
正猶豫，見機行事的霍靳深這時又猛地給他下了一記重料：“爸，這個孩子，跟您姓，由您帶，讓你教，名字也給您取好不好？”
一聽這話，穆盛南的雙眼都亮了：“你說真的……”
“只要您老高興，這孩子以後就是您穆家的孩子，和我霍家沒關係都行。”
“真的？”
“必須是真的。”
霍靳深用力點頭，那一臉妥協的表情讓穆盛南很是受用，他原本打算堅持到底的拒絕之語，瞬間便全都壓回了肚子裏。
當時便打着哈哈說了一個字：“好！”
得這一個好字，霍靳深的眼神也亮了……
總算搞定了，總算可以好好把地老婆娶回家了，不容易啊！
至於孩子的事情，他嘴上雖有妥協，但心裏想的卻是，就算是姓穆，就算是不由我帶，那又如何？
孩子的身體裏流的是我的血，就是我霍靳深的孩子，不怕孩子不認爹……
終於得到岳父的認可了，雖說是以口頭簽訂‘割地賠款’的條約為代價，但結果至少是好的。
這麼開心的事，當然要第一時間告訴媳婦兒。
可他一扭頭，病房門上的小窗口已看不到穆沐的身影……
——－
同一時間，穆沐正被一個護士裝着的女人帶着出了電梯。
圍着住院部轉了大半個圈后，穆沐有些不耐煩了：“你不是說我媽找我嗎？人呢？”
那護士站住腳，指了指前方不遠的小石徑上的一個女人：“你看那兒，她不就在樓下等你么？”
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確實能看到一個女人的身影，只是太遠了，看不清是不是霍媽媽，只知道她今天沒有穿白大褂……
穆沐本有些奇怪，可剛想問問帶她過來的護士小姐，可一回頭，哪裏還有護士的身影。
越發地覺得奇怪，但她還是略帶懷疑地走了過去。
離得越近，越發地感覺那個女人似乎不是霍媽媽，但剛才的護士又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穆沐終於止步到離那個女人幾米之外的地方。
“你是誰？”
聞聲，原本一直背着身子的女人笑意盈盈地轉身：“小沐……”
“你是……俞苑平？”
穆沐沒有沐顏若的記憶，所以也不太記得這個女人的長相，要不是她還有個通緝犯的身份，她肯定不認識。
不過，也正因為她是那個傳說中的殺人魔頭，所以穆沐雖不確定，但還是認出了人。
危險！
閃入腦海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這個，但畢竟還是大白天，畢竟還是在霍靳深的地盤，她雖緊張，但也並沒有那麼害怕。
還冷着臉，鎮定地問她：“你在這兒幹嘛？”
“怎麼，九年不見，媽媽都不叫了，直接叫我名字了？”
看上去只是普通婦女的長相，可一開口，所有的感覺都不一樣了，穆沐細細打量着來人，50多歲的年紀，微胖，但眼神卻十分有力凌厲。帶着一種平常人沒有的薄戾……
穆沐看了一會兒，緩緩收回目光，冷聲：“我不是沐顏若，你也不是我媽。”
“有些事，承不承認也是事實。”
“無所謂，你來了正好……”
話落，穆沐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報警，可惜，她手才按下11，俞苑平突然就笑了：“你若報警，我就讓你的酒鬼爸爸弄死霍錦蓉。”
“你說什麼？”
還按在手機上的手指一停，穆沐冷冷地瞪着對方：“你把我媽怎麼了？”
媽……
聽到這個自己得不到的字，俞苑平浮腫的眼底閃過一絲冷笑：“我說，我剛剛綁了她，現在，打算把你也一起綁了。”
穆沐：“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相信你，我……”
接下來的話還沒有說完，俞苑平的手機已反過來對着穆沐放出了照片，照片里，一身白大褂的霍媽媽被五花大綁地捆在椅子上。
額頭上，還有在片未乾的血漬！
“你把我媽怎麼了？”
“放心！死不了……”
話落，俞苑平又道：“可如果你接下來不跟我走，那麼，我就不能保證，你那個酒鬼爸爸，會不會把你這位漂亮的婆婆怎麼樣了。”
一聽這話，穆沐的心瞬間縮緊！
她很清楚，這個時候不能跟她走，更何況她現在還懷孕了。但，如果不跟她走，霍媽媽可能就會死，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她只能妥協地跟她談條件：“你要是想綁我走，也不是不可以，必須放了我婆婆。”
“憑什麼？”
穆沐冷聲，手指着背後的醫院：“就憑如果我掙扎大喊的話，你不一定能把我帶走。”
是不能，但只要她掏出懷裏的手槍，哪怕被人看見，她一樣可以殺死穆沐。
只是，原本她的目的就只是殺了穆沐，可也許是變態的心理在作崇，當她聽到穆沐不願叫自己媽媽，卻叫霍錦蓉時。
她突然間嫉妒了……
於是，原本只想弄死她的想法也換成了一定要讓她臣服，所以，手槍沒有拿出來，俞苑平笑了一下：“就算我答應你了，你又怎麼保證我會放人？”
“人質而已，只講重要性，又不是講人數多？”
說到這裏，穆沐又列出了自己的理由：“綁了我婆婆，最多威脅到霍家，可綁了我，霍穆兩家都會有影響……”
這話說的，真是深得俞苑平的心，於是，她又笑了：“好，我答應你。”
本想着拖延一下時間，再來想辦法。
可她一上車就感覺脖子上一疼，再之後，整個人便暈了過去……
再醒來，已不知身在何處……
穆沐畢竟做法醫這麼多年，警覺性自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比擬的，所以睜眼的那一刻，她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的手機。
不過，顯然對方也不是吃素的，手機自然是被拿走了……
那時穆沐眸光一沉，很快又低頭看了自己一眼，不過，看到身上捆綁的繩索時，也順便看了看自己左腕上的手錶和戒指。
還好，都還在……
她放心的同時，已掙扎着用被縛的手腕按了一下手上的腕錶，然後她才抬頭看了看四周的環境。
看起來似乎是一間很簡單的租屋，她被綁在這裏，而她的身後……
下意識地扭頭，看到霍媽媽的衣角時，她整個人都激動起來：“媽，您沒事吧？媽，媽……”
恍惚中醒來，聽到耳邊傳來穆沐的聲音時，霍媽媽掙扎着拉開了雙眼，然後……
腦子裏的記憶一下子便回湧上來，她立刻想到自己居然在洗手間被人打暈了。
心裏的第一反應自然是不好，可這時也顧不上想太多，只焦急地問身後的人：“我沒事，可是……你怎麼也被抓來了？”
這話，穆沐沒有回答，倒是剛剛從外面進來的俞苑平笑着說了一句：“因為我說她要不跟我來，我就殺了你。”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你現在……”可是有雙身子的人。
後面的話霍媽媽差一點說出來，但想到現在的情況不敢多說，生怕說出來後會引起更大的麻煩。
只是，就算她什麼也不說，那着急的表情，也讓愈婧婉看出些別的意思了。
她倒也不說話，只是笑笑在坐在一邊點起了一支煙……
穆沐幾乎是當時便擰起了眉，她不是沒有見過抽煙的女人，但因為懷孕了，所以她現在特別擔心自己吸到二手煙會讓孩子不舒服。
雖然，這僅僅只是她的心理，孩子才是一個小豆豆根本什麼也感覺不到，但她的表情，還是讓俞苑平笑了笑：“才做了幾天大小姐，你果然是嬌貴了。”
話落，她又笑笑地吸了一口煙，才道：“以前，你還是我女兒的時候，可沒這麼嬌氣。”
“我從來就不是你女兒……”
也不知怎麼就覺得這話刺耳了，俞苑平笑了笑：“怎麼，現在有錢了，就不認媽了？”
“你本來就不是我媽。”
“是啊，我本來就不是你媽，可你爸爸卻讓我對你這個女兒深信不疑……”
對於這件事，其實俞苑平心裏也是有結的。
當年的沐亦寒和沐顏若不是她的兒女，可她竟跟中了邪一樣的，堅住這是自己的孩子，直到後來這對兄妹去世。
她在一夜之間，突然就跟醒了一般，瞬間記起了一切。
她記得年輕的自己和老公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交給她一雙兒女后讓她好好養大，還給了她一筆錢。
再之後，也不知道那人對他們兩口了做了什麼，她們就恍惚中將兩個孩子當成了親生的。
這一養，就是20年……
其實也不能說俞苑平對他們兄妹沒有感情，但那種感覺總還是差了那麼一些，所以，她一直對小女兒比較好。
以前還以為真的是自己偏心，沒想到，這就是所謂的血脈濃情。
但，就算現在知道穆沐不是她的女兒了，可是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明明是這麼有錢的人，她卻一點好也沒落着。
這種感覺瞬間就讓她的內心扭曲了，她原本就因為生活所迫壓抑到近乎變態，現在又聽穆沐一點不念舊情，她心裏的不爽瞬間就被放到了最大。
手裏的煙一扔，她便橫起了臉：“20多年的養育之恩，就算沒有血緣，你也是該報的吧？”
“呵……”
穆沐一聲冷哼，俞苑平的脾氣瞬間又上來了，但越是生氣，她越是冷笑：“你現在的脾氣，和以前真的不大一樣了，我還是喜歡以前的那個聽話的大女兒。”
“我沒時間跟你廢話，現在我也到了，放了我婆婆。”
“為什麼要放？”
穆沐反瞪着她：“你答應過我的。”
“我這種人，答應跟沒答應有差別嗎？”
穆沐：“……”
她竟無言以對！
或許，真的是她太天真了，怎麼能寄望一個變態殺人魔突然良心發現？
沒有退路了，但她還是需要最大可能地拖延時間：“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知道你老公有能耐，你爸爸也有能耐，我們的要求也不高，錢，自由……”
她的話說得不算明白，但穆沐還是聰明地聽懂了。
她笑了一下，聲音很冷：“錢可以給你，可是自由，這個我們可管不着。”
“有錢，就能管得着！”
穆沐：“……”
這個女人瘋了，這是肯定的。
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心理變態都是瘋子，但問題是，有些瘋子是精神失常失去判斷能力的，但俞苑平這樣的心理變態，似乎是變態后智商更高的一類人。
而且，她這種人沒有原則，沒有離婚，甚至殺人不眨眼……
想到這裏，穆沐的心又沉了沉，手腕，也不自覺地又擦了擦自己腕上的手。
霍靳深，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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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醫院那邊……
“什麼？我媽不見了？”
“什麼？沐沐不見了？”
同時接到電話，同時暴吼出聲，一老一少各大自放了電話，做了一個彼此都心領神會的決定……出院！
只是兩人才行至醫院的大門處，一輛車，吱地一聲，直接殺到了他們的面前。
車窗下來，穆昀的臉在車裏顯現……
穆盛南和霍靳深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上了他的車，倆人一落座，一直沉默着的霍靳深已直接說起了重點：“定位已經發到了警局那邊，我們先趕過去，他們馬上帶人過來。”
“她的手機定位么？”
“手錶，我給她特別定製的……”
一聽這話，穆昀的眼神就亮了：“能確定手錶還在她身上嗎？”
“能……”
霍靳深點頭，直言道：“因為只有沐沐才知道怎麼利用手錶發送SOS信號。”
“定位給我看看，在哪裏？”
“B區，青可洞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