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盛夏挑了一件既襯膚色、又顯身材的高定晚禮服換上,光是打理頭髮就花了半個多小時。
馬上快七點,她趕緊化妝。
正畫眼線時,閔瑜打來了電話。
“hello,嘛呢?”
盛夏把手機開了外音,“在化妝。”
“北京那麼冷的天,你晚上還想出去?”都沒給盛夏說話的機會,閔瑜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說個不停。
“你乾脆到我這兒來吧,陽光,沙灘,帥哥,美酒。”
“我們這可熱鬧了,我姐也在,說你那個襯衫已經設計好,連同什麼布料小樣交給了車間那邊。”
“要不要來?”
“來的話,我給你訂機票,到了這邊包吃包住包玩。”
“你待在家,成天面對着任彥東那張臉,不難受?”
就在閔瑜啰里啰嗦間,盛夏已經畫好了眼線。
她這才有空問閔瑜,她們在哪兒度假。
閔瑜懶洋洋道,“墨爾本呀,這麼冷的天只有這兒舒服。”
盛夏驚訝,“你什麼時候來的墨爾本,我怎麼不知道?”
閔瑜裝傻:“我沒跟你說?”
她拍拍腦袋,“你看我這什麼記性,還以為跟你說過了呢。”
接下來,她這是這麼跟盛夏解釋:
前幾天就來了,來參加一個朋友的求婚派對,昨晚派對一直到凌晨五點才散,她們也不困,就直接來海邊消遣,在這浪了一天。
不止她和堂姐,沈凌也在,蔣百川也來了。
盛夏恍惚了片刻,沈凌也早來了墨爾本?早上她給沈凌打電話拿那些信,還以為沈凌就在北京呢。
這個朋友的求婚派對既然他們這一幫人都到齊了,按理說,任彥東也應該認識。
“誰求婚了?”她問。
閔瑜現在已經在回城的路上,要是不回,任彥東直接就能把卡掛失。
她靠在椅背上,開始編劇本:“我們跟女方的男朋友不算熟,但他求婚要給驚喜,就把我們這些朋友請來了。”
她接着編:
這個男的定居墨爾本,以前只見過兩次,人還不錯。
這次求婚請她們過來玩,她們也不好意思拒絕,正好年底不忙,大家就過來聚聚,順便放鬆放鬆自己。
盛夏明白了,閔瑜她們跟被求婚的女孩熟悉,過來捧場。
她順口問了句:“我認識這個女孩嗎?”
閔瑜嘴角帶笑:“應該認識吧,比你大幾歲,你小時候見過她。”她隨意編了一個名字說給盛夏。
盛夏想了半天,腦海里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說:“三哥也沒跟我提,早知道跟你們一塊過來了,正好熱鬧一下。”順便讓任彥東看看,什麼叫浪漫,看看人家男朋友多有心。
閔瑜:“沒請任彥東,我們也沒跟任彥東說。”
盛夏點點頭,原來如此,她接着塗口紅,繼續閑聊着:“那個女孩跟三哥不熟是嗎?”
“也不是,人家男朋友肯定不會請他呀。”
電話里安靜了幾秒,閔瑜假裝說錯了話,急忙岔開話題:“對了,你到底要不要來玩?你家三哥年底忙,估摸着也沒空陪你,我準備跟我姐在這再多待幾天,沒事你就過來,我們再去時裝周逛逛。”
女人都是敏感的,盛夏從閔瑜上一句話里已經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既然人家不請任彥東,那肯定是有原因。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個女的是三哥前女友?”
不然不會所有人都請了,唯獨落下任彥東。
閔瑜手機開了免提,堂姐也在聽着,她指指手機,豎了個大拇指,那意思,盛夏的第六感不一般。
閔瑜衝堂姐點點頭,兩人嘴型交流,一時忘了電話那邊的盛夏。
盛夏沒聽到回應,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對我沒影響。”她反倒寬慰起閔瑜。
閔瑜忍着笑,聲音很低:“做過任彥東一段時間的前女友。”她又補充道:“只有幾個月。”
盛夏也沒往心裏去,但也沒再接着聊那個求婚派對。
她對着鏡子看了又看,細節部分都處理好。
“我現在就在墨爾本,傍晚剛到。”
閔瑜故作吃驚,“我靠,你怎麼不早說!趕緊到海邊找我們!”
“海邊我是沒法去了。”盛夏收起化妝品,“三哥今晚請了墨爾本這邊的鄰居和朋友一起玩,你們過來吧。”
閔瑜一本正經的語氣,“是不是他生意上的朋友?要是談生意,我們就不過去了,明天再去你家玩。”
盛夏:“不是,就是朋友小聚,過來吧,人多熱鬧。”她誘惑閔瑜:“有燒烤,有好的紅酒。”
她站在二樓窗口往下看,已經有不少人過來。
“還有帥哥。”
閔瑜:“等我。”電話掛了。
盛夏:“......”
下一秒,閔瑜又打來,“你把你家地址發給我,時間長忘記了。”
盛夏把具體位置發給閔瑜,任彥東推門進來,盛夏說她請了閔瑜她們幾個人過來玩,還有沈凌蔣百川。
任彥東只能配合著表演,眼神里夾雜着驚訝,但語氣平淡,“他們幾個怎麼在一塊?”
盛夏沒隱瞞,“參加你前女友求婚派對。”
任彥東:“......”
盛夏從鏡子裏看着任彥東,他的表情說不出的精彩,看來他已經知道是哪個前女友。
任彥東走過來,從背後抱着她,之後把她轉過身抱在懷裏。
現在這個節骨眼,卻又不能否定。
他說:“只愛你。”
盛夏嘴角彎了彎,“會說花言巧語騙我了。”
任彥東:“不是花言巧語,也沒騙你。”
他看了眼手錶,“下樓吧,他們不少人都到了。”他牽着盛夏,與她十指緊握。
“有我認識的嗎?”
“有,好幾個之前來過我們這吃燒烤。”
盛夏之前的演奏會,有墨爾本站,演奏之前,任彥東過來看她,就邀了幾個定居這邊的朋友過來小聚。
當初也是夏天,也是在院子裏燒烤。
院子裏已經熱鬧起來,有幾個孩子在泳池裏嬉戲,還有幾個孩子在踢足球。
燒烤爐前,幾個年輕漂亮的媽媽正在烤肉。
盛夏認識她們,上次聚餐就有她們,烤出來的肉,外焦里酥,她都忍不住多吃了幾塊。
任彥東牽着盛夏,一一把朋友介紹給她。
盛夏不知道的是,有些人她小時候就見過,他們也並不是住在墨爾本,是從其他地方趕過來,也有幾個是從北京過來。
打過招呼,盛夏去幫着幾個漂亮媽媽一起燒烤。
盛夏和她們正聊着,有個小女孩跑過來,穿着泳衣,頭上戴着花環,手裏還拿了一個很漂亮的花環。
女孩是個混血寶寶,精緻美麗,看了后忍不住想捏捏她的小臉蛋。
女孩的英語說的特別柔美,讓盛夏蹲下來。
盛夏看着她手裏的花環,隨即明白了什麼意思。
她半蹲下來,女孩把花環給她戴上,“謝謝美麗的天使請我們來做客,這是我和媽媽一起編的花環,這些花也是我和媽媽一起種的。”
盛夏親親她,“謝謝寶貝。”
女孩特別叮囑,花環要一直戴着,她指指自己的花環,“我也是。”
女孩任務完成,愉悅的跑遠,去找她的小夥伴一塊玩。
盛夏並未多心,戴着花環,繼續翻着肉片,她又拿了一些魷魚放上來。
八點不到,閔瑜他們幾人姍姍來遲。
做戲就要做足全套,明明都是認識的人,卻要假裝第一次見面,假假的握手寒暄。
閔瑜示意盛夏,“給我烤幾串魷魚!”
盛夏:“烤着呢。”
任彥東拖了把椅子在閔瑜身邊坐下,眼神冷淡。
閔瑜全當他是空氣,自己給自己倒了杯啤酒,跟其他人聊着,她跟蔣百川碰杯,“你們投行可以關門歇業了,幾大老闆帶頭曠工。”
今晚不止蔣百川到場了,他們行里的其他幾個股東全到齊了。
沈凌插話,“包吃包住包機票包所有用費,誰傻了不來?”頓了下,他又想起來,“購物包不包?”
閔瑜拍拍自己的背包,“有卡,隨便你買。”
他們幾人熱聊,把任彥東早就忘到了九霄雲外。
任彥東把閔瑜手裏的酒杯奪下來,閔瑜不耐煩,“你幹嘛呢。”
“你怎麼跟盛夏說的?”
“什麼?”
“前女友。”任彥東加重了這幾個字。
閔瑜笑了,“我這不是做賊心虛,怕盛夏懷疑么,我就跟她說,我們是來參加你前女友的求婚派對,再說,盛夏確實做過你幾個月的前女友啊。”
任彥東把酒杯還給她,“就不該讓你們來。”
閔瑜支着下巴,“那沒辦法,誰讓盛夏就最在意我們這個朋友呢。我們不見證,你這求婚就少了很多味道。”
她品着酒,四處看了看院子。
場地佈置得很簡單,卻是盛夏喜歡的派對風格。
草坪上,孩子們玩得很歡樂。
燒烤爐前,幾個女人說說笑笑。
啤酒、燒烤,一派煙火氣息,怎麼都沒法跟高大上的求婚派對聯繫上。
閔瑜指指那邊的鋼琴,“一會兒你要彈?”
任彥東:“水平不夠。”
閔瑜:“難得有自知之明。”
任彥東看了眼時間,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出去。
沒一會兒,鋼琴那邊傳來美妙的聲音,院子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閔瑜也往那邊瞅。
三角鋼琴前,坐着一個戴着花環的小女孩,盛夏則拿着小提前,站在鋼琴邊上。
幾分鐘前,小女孩邀請盛夏,要跟她一塊合奏,合奏的曲子就是之前盛夏和Allen合奏的那首,盛夏想都沒想的就同意了。
閔瑜問任彥東:“她們合奏?”
任彥東打開錄像模式,“嗯。”
閔瑜:“那女孩有六七歲?”她抿了口酒,揶揄道:“是不是此刻特別羨慕嫉妒那個小女孩,能跟盛夏合奏?”
她用酒杯碰了碰任彥東的水杯,“加油,爭取在你家女兒考完鋼琴十級前,你把鋼琴四級給考過去。”
任彥東斜睨她:“你少說兩句不行!”
閔瑜笑着,那意思,不行。
歡快的曲子在院子裏回蕩,孩子們都圍了過來,手拉手隨着曲調開始跳舞。
一首曲子結束,掌聲響起。
有的孩子拉着盛夏,讓盛夏跟她們一起跳。
那個戴着花環的小女孩也從琴凳上下來,牽着盛夏的手,又喊來媽媽一起,大人孩子一起跳着。
鋼琴跟前,又坐了另一位小朋友,十多歲,也是一位鋼琴天才。
悠揚的琴聲,歡快的舞步,盛夏沉醉其中。
她正跳着時,任彥東向她走來。
這時,所有小朋友像商量好了一樣,全都往外散開來。
她怔了下,他從不跳舞。
院子裏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鋼琴曲似水一般流淌。
任彥東走到離她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單膝而跪。
盛夏目瞪口呆,等任彥東拿出戒指,她才反應過來。
閔瑜和沈凌還有蔣百川,什麼前女友求婚派對,做了幾個月的前女友,可不就是說的她。
花環,鋼琴和小提琴合奏。
這些都是他提前安排的,可她一點異常都沒察覺出來。
她一直以為,他可能會選情人節那天跟她求婚。
這時院子裏的LED大屏突然亮了,任彥東示意她看屏幕。
盛夏側臉,比之前更驚詫。
大屏播放的是她在舞台上演奏小提琴,幾秒后,演奏廳換了,她的禮服也隨之換了。
看到第三個切換的畫面,盛夏才發現,原來每個畫面都是在不同城市的演奏廳,而這些都是她開演奏會的廳。
三十場演奏會,每場的一些畫面都出現在了視頻上。
任彥東:“這是我給自己的求婚禮物。”
他的視線從大屏收回,落在盛夏身上。
“你第一次演奏會,我只去了三場,偏偏以前我還覺得其他場次我去不去都沒什麼。現在不管我做什麼,怎麼彌補,都沒法回到那時候再重來一回。這是我唯一,連求不敢求你原諒的地方。未來,你的每一場演奏會,我都會在。”
他緊張的呼吸都有點不順,“以後的每天,我都會讓你像今天這樣,像孩子般那麼開心,會陪你說很多話。寶寶,嫁給我吧。我愛你,只有你。”
盛夏忽然轉過臉去,然後雙手捂着臉。
不止盛夏,今天來的所有朋友,都被任彥東那聲‘寶寶’暴擊到心臟,他們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之後,他們鼓掌、起鬨。
忽然,盛夏感覺頭上、身上有東西掉下來,又滑落,她拿下手,那些孩子們坐在爸爸肩頭,每人手裏都提着一個花籃,一起往她頭上撒。
像是一場玫瑰雨,只有她在其中。
任彥東一直望着她,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凌來了句:“快點答應啊,答應了我們好吃燒烤,魷魚都快冷了,冷了就不好吃。”
盛夏破涕而笑,把手伸給任彥東。
任彥東把戒指給她戴上,他雙手不由微顫,戴好,他起身,將她打了個橫抱抱起來,低頭親上去。
閔瑜開始計時,“要親520秒,少一秒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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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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