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

聽着隔着一層的聲音,小七心情有點複雜，即便她早已有了猜想，有了心理準備，對自己就是那個腦抽的七仙女的事情，她還是表示深深的拒絕。

外面的聲音停止了,小七鬆了口氣,稍微放出一點神識，掃視了一眼她現在的住所，她居然再一次回到母體之中了,她現在的樣子好醜,四周都是豐沛的羊水,還有她看見許多氣順着臍帶流進來,順着她小小的身子遊走,然後氣就沒有了,全被她吞噬了。

想到方才看到的王母那憔悴的樣子，小七沒怎麼思考,就在修鍊之餘,分出一部分順着臍帶返回去。

倒是小七再沒有把神識放出去了，她心情有點複雜，讓她靜一靜。

次日,她從沉睡中醒來，她是被外界的聲音吵醒的,這幾道熟悉的聲音,她一聽就知道是誰,是玉帝和王母那六個女兒，唯一的男聲是他們的兒子八太子。

八太子正在喋喋不休的抱怨杭森，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以後他少不得要把七姐姐分給他一份了。

小七一驚，杭森？他怎麼在天庭？

就聽到外面王母的聲音，她的聲音很溫和，說道：“杭森與你七姐姐做了一世姐弟，雖說是他下凡歷劫，回來之後，感情會淡漠許多，但人都是有感情的……”

小七恍然大悟，原來她弟弟是天庭紫薇宮紫薇君杭森下凡歷劫的，似乎是紫薇帝君為自己的下屬走的後門，還有玉帝、王母為她安排的弟弟，就不想她在凡間過得不舒心。

王母的狀態好了，白日便出現在瑤池，一眾天宮小仙女來拜見她，一時間花團錦簇、鶯聲燕語，好不熱鬧。

小七仔細分辨着外面的仙女的身份，瑤姬？好似是玉帝的妹妹，楊戩的母親。三聖母？好像是叫楊嬋吧？

話說七仙女下凡私嫁凡人，和楊嬋下凡私嫁凡人，她們兩人哪個在先，哪個在後？

但楊嬋過後，天條都改了，而七仙女卻是抽去了仙骨淪為了凡人，那麼看來楊嬋下凡在七仙女之後咯。

一日一日，小七暗暗聽着外面的聲音，但就是沒有再露面，玉帝和王母也不着急，每天晚上在寢殿裏給她講功法還有其它經文，小七都認真學着。

但讓小七糾結的是，玉帝和王母就是沒講一句關於星辰神君的半點消息，就連她的那些姐姐和弟弟也沒有提及星辰神君半句。

寢殿中，玉帝和王母相視一眼，眼底都流轉着不可言說的笑意，他們就在賭小七何時忍不住再出來呢？

但讓玉帝和王母失望了，懷胎九個月了，小七一直沒露面，腹中也毫無動靜，要不是小七醒來之後，每天修鍊的元氣都反饋一部分給母體，王母真會懷疑腹中的孩子是不是有什麼不好。

“昊天，小七吸收了這麼多靈氣，她出生只怕就是天仙或者金仙修為，比老大她們修為還高一籌。”

王母有點擔心，如果小七出生就是金仙修為，那她的成長期豈不是太漫長了么？

玉帝哼哼唧唧了幾聲，嘟囔道：“這樣才好，免得好不容易養大的女兒被別的男人搶去。”

“星辰神君可比董永那小子好太多。”王母俏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玉帝嘆了口氣道：“其實如果不是凡人的壽命太短，董永那小子很不錯，當初對待小七一直很好。”

王母嗤之以鼻：“一直很好？還不是為了血脈傳承，納了妾生子，何來的一直很好？只怕那小子還在期盼着我們看在小七的面上對他有所寬帶，可惜、可惜，當初天規天條所致，小七被抽了仙骨，如若像楊嬋那樣……”

玉帝抿着唇，半晌才說道：“嬋兒？她因為沉香吧，劉彥昌陪她走不長久，時辰到了，她就該承受該承受的痛苦了。”

天條改了，仙凡確實可以相戀了，但那又如何？仙人可以有悠長的壽命，凡人只有短短百年，若能修鍊，尚可以活個上百年，或者仙人幫扶另一半修鍊，但首先要過得了雷劫那一關。

從天條改的那一刻，有多少仙人和凡人結合？有的生下兒女，可惜兒女天資不好，生生忍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沒過多久，就再沒有幾個仙人敢輕易的嘗試仙凡之戀了呢。

王母沉吟片刻后，說道：“你看瑤姬和楊嬋下凡都生下了孩子，很明顯是有其他人插手，不然地府那邊出現端倪不會不告知我們，而小七被張巧嘴蠱惑着下凡，一生未有孩子。”

地府的生死簿上會有詳細的記載，新生兒一旁會有對應的父母的詳細身份，勘察新生兒的地府鬼差會從生死簿上發現，但像當初瑤姬和楊嬋下凡那樣，他們的情況被聖人遮掩，生死簿上不會顯示出來，也或者顯示出來了，但聖人給地府閻王打了招呼，閻王便不會告知玉帝。

所以玉帝和王母當這天庭之主非常的憋屈，地府是自成空間，根本不受天庭管束，也就是閻王想讓玉帝做個主，他才會上報的，比如當初孫悟空燒毀花果山猴群的生死簿，閻王才假惺惺的往天庭上報。

玉帝點頭：“我知道，可惜張巧嘴已經灰飛煙滅，只有小七自己知道當初她是怎麼像中了魔一樣非要下凡嫁給董永。”

暗暗偷聽的小七穩不住了，她的神識一溜煙溜出來了，玉帝和王母剎那間就發現了。

小七把神識幻化成她凡間的模樣，也不知道換了一對爹媽，她的長相到底是什麼樣子了。

玉帝和王母眼睛瞬亮，盯着面前的少女模樣的人影。

小七有點恍惚道：“我真是那個神話傳說中私自下凡嫁給董永的七仙女？”

玉帝激動道：“不是，我的小七才不是為了愛情不要父母的丫頭，你是中了別人的算計。”

王母忙不迭的點頭道：“對對對，可惜我們當初明白得太晚，等明白過來，你已經消失在地府了。”

“那我真是那個七仙女。”小七扁嘴，若是有聲音，就是啪嘰一下，她從空中掉下來了。

就跟小翠啪嘰一下掉在地上，耷拉着腦袋，喪氣極了。

玉帝趕緊跑過去，然後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問道：“小七，你想得起當初的記憶么？”

小七轉頭看向玉帝，又看向遠三步的王母，她屈膝坐起來。

“不知道，好像有，好像沒有。”

玉帝和王母有點傻眼，問道：“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何來的好像有，又好像無？”

小七嘟囔道：“我在凡間時就做過一個夢，就像看無聲電影那樣，有一幅悠長的畫面，裏面那個人好像就是我，但我始終隔了一層，無法體會它講的是什麼。”

歪頭想了一下，她說道：“那副畫面最後的地方是，我睡前喝了一杯飲料，好像是紅色的飲料，好像是用花園裏的各色花朵提煉出來的精華那樣兌出來的……”

玉帝和王母聽得認真，小七頓了一下，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從這畫面中看來，我的視線一直落在那杯紅色的飲料當中，好像還有一道聲音在催促我，讓我不要喝下去，但我阻止不了，夢裏的我喝下去了。”

玉帝和王母眼神尖利了幾分，果然是張巧嘴那個賤人，她給小七吃了移情丹一類的東西。

小七繼續說道：“然後我就睡覺了，第二天我是被侍女叫醒的，那個侍女就是給我兌飲料的侍女，我能感覺到夢中的我自己也感覺到好像哪裏不對勁，侍女帶着我去了一處高台，高台後面有一棵蒼天古木，真的很高很大，夢中的畫面看到它高聳入天際……”

玉帝和王母脫口而出：“望悠台。”

小七滿是疑惑的看着他們，王母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望悠台可以看到凡間，本是為了給天宮仙人們一個休閑的去處，那棵古木是現在天地間唯一的一棵建木，建木高聳入三十三天外天，深入混沌。”

玉帝着急道：“然後呢？”

小七眨巴了下眼睛，說道：“侍女往石台上施了法術，石台就像電影幕布那樣出現了另外的人，侍女好像說了什麼，我兩眼放光地盯着石台出現的一個男子。”

說罷她搖頭道：“後面就沒有了。”

玉帝和王母面面相覷，王母盯着女兒，問道：“那之前呢？有我和你爹爹么？還有你六個姐姐和弟弟呢？”

小七撓撓頭，有些羞愧，低頭道：“有啦。”然後說罷神識幻化的人影消失不見，大殿中也沒有了神識，她已經退回去了。

玉帝和王母互相看了一眼，眼底有着非常明顯的笑意，夫妻倆挑了挑眉，玉帝清了清嗓子。

“小七，爹爹找了你很久，並不是責怪你，爹爹其實責怪的是自己，沒有保護好你，也沒有發現你出了狀況，還是你不見了我們才反應過來的。”

玉帝和王母心中也很不好受，現在基本可以確認當初是張巧嘴給女兒吃了什麼丹藥，但那個煉丹的人因為張巧嘴灰飛煙滅而變成了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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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未下凡的記憶在危急關頭被小七打包藏在了靈魂深處，等她出生後會全部融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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