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選擇

（作者言：響應書友號召，國慶雙更。祝各位書友，節日快樂。）

羅傑面上不動聲色，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或許是轉得太快了，讓他一陣恍惚。

......

羅傑「看」到了一頭獅子，卻有着魚的尾巴。

在這頭魚尾獅眼中，兩個大學生打扮的男子，正在辯論。

（推薦《獅城舌戰》，以下部分內容改編自此書。）

一個皮膚有點黑的說：「人性本善，威廉說了，韋爾夫本來已經同意和睦，他只是想和羅傑談談，談談而已，有什麼危險？」

另一個長得更帥氣的說：「人性本惡，既然韋爾夫會改變原先答應下來的事，為什麼他不會臨時起意，下手殺害羅傑呢？」

黑皮膚說：「人世間，有兩件事情可以引起我們的敬畏，一是天上的星斗，一是人性崇高的道德（康德）。所以基督徒不會殺害基督徒，有什麼好怕？」

帥小伙反問：「阿德里安城堡下的屍骨難道都是異端？」

黑皮膚說：「要相信人性本善，人人都可以隨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帥小伙不等對方說完，馬上起來反駁：

「既然人性本善，那屠刀是怎麼拿起來的？」

黑皮膚愣住了，但不到5秒，他就反問：

「那你有什麼辦法？不去嗎？逃避就能解決問題嗎？」

這下帥小伙也愣住了，他似乎一下子找不到答案。

眼看時間就要超過5秒。

帥小伙突然說：「這個問題我早就進行過回答。」

黑皮膚信以為真，他說：「去了其實真沒啥危險，只要報出西西里伯爵的稱號，哪怕對方動手，通常也不會殺害貴族。最多就是俘虜，回頭花錢贖出來就行了。」

帥小伙說：「但目前羅傑的身份，並不是貴族，他只是一個傭兵團的團長。」

黑皮膚說：「所以我說要報出西西里伯爵的稱號嘛，你顯然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帥小伙意識到他的口誤被對方抓住了，但他沒慫。

他反擊道：「如果我不製造一輛風車，怎麼能成就一個堂·吉訶德呢？」

雙方會心一笑，這個口誤就算過去了。

黑皮膚繼續道：「我的計劃很簡單，相信人性本善，打貴族牌，該花錢就花錢，用錢解決問題。」

帥小伙說：「你這是自投羅網，韋爾夫是為了虔誠去聖地的嗎？

「就算他是，可他手下都是嗎？別忘了他們一路上做過多少燒殺掠奪的事情。

「西西里這些年壟斷貿易做得風生水起，往來的商人數也數不清。

「公爵韋爾夫手下那麼多人，難保有人知道西西里的富裕。

「只怕說出西西里伯爵稱號，顯露出自己有錢，反而會讓他們眼紅，做出不理智的行動來。

「你這個計劃看上去可行，其實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畫餅，畫餅不能充饑......」

這次黑皮膚打斷了帥小伙。

他說：「但是望梅能夠止渴。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辦法？還是逃避嗎？

「記得有句詩詞：「單于夜遁逃」。乘現在天快黑了，趕緊帶隊逃跑，倒也是一種辦法。」

帥小伙似乎已經整理好了思路，這次他沒停頓。

他先來了句意味深長的詩詞：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顧城）。」

然後他繼續道：「逃避不能解決問題，接下來路還很長，又是去同一個地方，總有碰到的時候。

「但這個擔憂不光是羅傑的，也是韋爾夫的。

「韋爾夫的軍隊，雖然規模龐大，可管理鬆散，行動緩慢。

「固然決戰羅傑不是韋爾夫的對手，可如果羅傑鐵了心要和他打，一路上不斷偷襲騷擾，那韋爾夫顧頭則顧不了尾，顧尾則顧不了頭，非吃大虧不可。

「所以韋爾夫和羅傑兩個人，其實是麻桿打狼，兩頭怕。他們都明白，合則兩利，分則兩害。

「不過估計韋爾夫還存着吞併羅傑的心思，所以才會出爾反爾，提出先見個面，因此才有了這個宴會。

「對此我的建議是，相信人性本惡。

「這個時候絕對不要慫，要帶着強硬的姿態去，不但不露富，還要像個窮潑皮，擺出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誰」的姿態。

「要讓韋爾夫知道，吞併是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

「而在宴會上動羅傑的後果，不但一點好處都沒有，反而會讓羅傑的弟兄們砍他全家。

「只有這樣，韋爾夫才會放棄幻想，接受和睦。」

......

魚尾獅消失了，羅傑的眼睛恢復了清明。

他已經確定，自己必須去參加這個宴會。

就像劉邦，無論如何都要參加「鴻門宴」。

羅傑想，流氓還是貴族？

其實自己並非必須二選一，他可以兩個都要。

羅傑命令親衛去營地里喊小博希蒙德出來。

他笑着對威廉說：「安條克親王博希蒙德，和加泰羅尼亞傭兵團團長羅傑，很高興接受閣下的邀請，一起去參加公爵韋爾夫的晚宴。」

不多時，小博希蒙德帶着里納爾迪出來了。

羅傑想，大侄子，不是叔叔害你，這次叔叔自己都有點懸，也需要你出把力氣了。

小博希蒙德的神態很是從容，並沒有露出慌張的樣子。

羅傑估計這孩子根本就沒意識到這個宴會有多兇險，他可能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貴族宴請。

但羅傑並沒有和小博希蒙德解釋，他覺得小博希蒙德這樣從容的態度很好。

他怕說清楚后，小博希蒙德又會像聖索菲亞大教堂那次一樣，縮着不敢去了。

但這次羅傑不能由着小博希蒙德的性子來，他需要安條克親王的貴族身份來鎮場子。

於是，羅傑在給丹尼留了口信后，帶着亨克、小博希蒙德、里納爾迪，跟着威廉一路疾行，駕馬往尼西亞城跑去。

羅傑並沒有帶更多的親衛，他覺得帶去也沒用，反而顯得膽怯。

他迎着風高昂着頭。

他自我催眠地想，我是流氓我怕誰？

他心中浮現出一個拿着青龍偃月刀的長須武者。

羅傑想，我這也差不多算單刀赴會了吧，畢竟關羽雖說單刀，其實也是帶了周倉的，記得演義里，周倉好像還插嘴說話了。

隨後進城的路上，表面上和威廉談笑風生的羅傑，心中一都在默念祈禱：

關聖保佑，關聖保佑，關聖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