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谷底
孤山之巔，八方雲外客，白衣人不聞，鬢眉微揚之餘，山依然是山，風動雲不動，八條輪廓各異的身形勢出驚天，雲外之客大呼，同樣招勢盡出，皆令山河失色，日月無光，孤山被震動的餘波削去一角，彼此相距十萬里，然而一息的時間不到，大部分向外輻射的信息半途中斷，只看到一個結局，八方客倒下，而白衣人依舊迎風而立，只是，身影略顯蒼老，已大不如當年之勇。
皓月當空，銀河落瀑，白衣人揮拳破碎虛空……
畫面就此中斷，不知最終結果如何，李曰回憶一遍行者無疆的口訣，方才的畫面卻難以再現。
他認真回味，似乎每一幅畫面對應一層境界，如此判斷，畫面有五幅，應該分五層，但是，依照畫面的演繹，到第五層就此中斷，不知後面還有更高的層次沒有。
“也許行者無疆並不完整，師父應該是得了前半部殘篇，缺失了後半部，才有可能造成剛才的景象。”
深吸一口氣，重新理理思緒，李曰閉上眼，認真感受白色身影靜立崖邊的情景。
洒脫、飄逸，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我仍是我，如我願，立刻出現，如我意，不在言辯。
“冷！很冷！”
李曰非說身體冷，而是白衣人顯露的目光冷，神情冷，縱千情萬種，都撼動不了他既定的目標。
良久，一抹相似的氣息自身體散發出來，李曰沒有刻意模訪，走前人的路只會讓他陷入困惑的迷團，既然決心一路走下去，那就要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來。
“唰”
“唰唰……”
在衝破的氣浪交叉地帶，微光帶來的暖調下，李曰如鬼魅一般穿梭在錯宗複雜的危險環鏡中，只要被這十數根風束同時擊中，就算宏光護身，怕也要受不小的傷。
“快，再快……”
李曰全身心投入修鍊當中，他感覺自己快要突破十丈的極限了，海量的真氣從雙腳湧泉噴出，令他一息之間移動的距離翻了一倍，但仍然沒能突破十丈的阻礙。
“不對。”停止衝刺，李曰氣喘噓噓，通療之境實則算不上什麼，未到脫凡之前，任何人切莫想打破御空飛行的能力。
如今，限於實力不濟的原因，他還無法習得行者無疆這門絕學，要到脫凡境才能開始修鍊。
“真氣消耗太快，而且身體難以控制。”李曰認真思索，行者無疆短時間內怕是難以練成了，暫且硬着頭皮一試，看破入谷底的把握大不大。
深吸一口氣，把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天尊大法第二重宏光護體全力施展，雙腳用力一跺。此刻，他的身體如箭矢一般飛出，同時雙拳探出，借離弦之力，一招將積雪層破開一個大窟窿。
撕破了阻擋，李曰借勢而入，大半截身軀已經探了進去，這時，巨大的風束瞬息呼嘯而過，大有將他再次掀飛的可能。
他雙掌一拍，掌間打出一團球形真氣，將風束打得扭曲變形，同時，身體一扭，借反震之力，遊離而入。
一入谷底上方十餘米高的地方，李曰頓時憋壞了。
這哪裏是空蕩一片，粘稠的空氣比海洋深底還要讓人窒息。
李曰改用腹息，鼓起兩片腮幫子，四肢慢慢划動，像魚兒一樣游來游去，前進的速度十分緩慢。
翻過身來，再看看頭項，一束束微弱的暖光進入雪層下方漸漸變冷，隔十數米高，再往下看，能看到谷底表面呈現黑色，並無任何生命跡像。
“這裏應該是一處風穴不假了。”
帶着好奇，李曰開始往下游，風魂藏於風穴之中，清風子也沒有說具體在哪個地方，又是何種形態，只能自己去找了。
潛入谷底，李曰雙腳着地，心中也是一喜，總算能落地行走了。不過，腳下軟綿綿，彷彿一隻巨大的蠕蟲跟隨着自己的步伐節奏在蠕動。
“原來是這麼回事。”李曰釋然，原來自己正處於遊動和行走兩種狀態中間，這裏的空氣實在是太粘稠了，連堅硬的岩石長期在這種催化下，也變得鬆軟不堪，踩在上面像泥一樣的軟。莫非這腳下是一處風穴寶藏？有新的風魂即將要誕生？
“不可能吧。”清風子又沒說風魂是如何形成的，只是說以風穴為居，也就是說，有風穴的地方，一定會有風魂藏在裏面，說腳下藏有風魂，他自然不信，就算是有，自己也沒辦法拘到，因為有了粘稠空氣這層阻擋，他的實力發揮不到一層，就如同石頭碰石頭，真氣打出去不遠，就會反彈回來打在自己身上，結果傷的反而是自己。
谷底靜悄悄，聽不到風聲，也看不到曙光，李曰像是陷入了泥濘的旋渦，他以為自己在走，其實，是谷底下層透明的粘稠空氣在動。
良久，李曰感覺周圍附着的力量突然變大，身體受四處的擠壓，被牽着往一個地方移動。
隨着時間的推移，從谷外照射下來的暖光越來越弱，身體遠離冷光輻射的區域漸行漸遠，眼前的場景頓時漆黑一片，李曰放開五感，仔細感應周圍的變化，除了死氣沉沉和腳下的綿柔，大約只剩下心跳聲了。
過了兩個時辰，不遠處突然噴射出一股讓人心悸的冷流，他屏住呼吸，心臟快要跳到嗓子眼，不由穩住身體，一股強大的吸力突如其來，連帶着空氣一併攝入了冷流的中心。
靜下心來，慢慢感受大自然的偉力，一種莫明的觸動，拔開了心弦，李曰有種被動接受的感覺，不管他有多麼排斥，像是靈魂烙印一樣，深深的撞擊了他的心靈。
“如我行，言必行，行必果，行者，無疆無界，善與之言，仗義之行……”
過濾深思，默念行者無疆開篇卷語，李曰心中蒙蒙受到啟發，”凡大覺悟者，必受大痛楚”，如此，心境之高低，所受罪之搖撼，非淺一般，自然覺悟也非顯一般。
大起大落，大悟而歸，李曰霍然明白，修行路何其難，但只要自己的心不倒下，即便軀體和靈魂腐朽了，決定依然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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