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前世今生
他原本以為眼前的男孩會肯定的說是,卻沒想到下一秒就見他搖搖頭。
“不，打網球只是我的一個愛好，如果以職業為目標的話,我或許很快就失去興趣了。”
五十嵐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旁邊的葉軒笑呵呵幫悶嘴葫蘆補充了一句。
“這傢伙的夢想是成為數學家,所以網球繪畫什麼的，對他而言就是學習之餘的放鬆。”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自己。
“不過武哥,我和他可不一樣，我想打職業，你看我有沒有機會？”
聽他這麼問，五十嵐沉思片刻看向他認真道。
“有,不過要堅持練習。”
“可是我……”葉軒語氣帶着不自信。
他是想一直打網球的，可自己連悶嘴葫蘆都贏不了,打職業豈不更是天方夜譚？
雖然他沒說完，但五十嵐明白他的心思，剛才兩人的對打練習,他全程看了,老實說職業這個詞對於葉軒的年齡來說太早了，他打球的姿態和動作都不是很穩定,說白了就是基礎練習不夠，但這在國內是正常的。
在中國,家長更看重孩子的學習,而這些體育運動都是課後才能進行的活動，不像霓虹，他們基本下午三點多就放學了，再加上校內有組織各種社團,大家有大把時間可以發展興趣愛好。
當然，練習也不是時間越長越好，而且年齡還小就進行高強度的訓練無疑是本末倒置，說不定還會導致骨骼透支性發育造成不可逆的後果。
其實大部分運動項目在十六歲之後在開始針對性練習也不算遲，只是國內整體運動氛圍不強，體育館也比較少，再加上網球又是小眾項目，而且對家庭條件的要求也比較高，所以大部分運動員想走職業這條路是很難的。
像在這種俱樂部，教練水平只能說是平均水準，就是給孩子們教習基礎，若是想進一步提升，那就得找更專業的教練指導，而這些花費就不是一般家庭能負擔得起的。
這都還是在大城市的前提下，如果是三四線城市，別說找專業教練了，連俱樂部都基本沒有，倒是補習班到處都是，難道家長不知道還有其他選擇嗎？當然不是，只是讀書的成本是最低的，大多數普通家庭都負擔不起學習藝術和體育特長的成本。
五十嵐不知道葉軒的決心有多大，所以只能客觀的給他陳述打職業的情況。
“如果你真的想打職業網球，那你首先要和父母親談談，走職業這條路是需要花費很多時間和成本的事，如果能夠得到父母親的支持那麼恭喜你，你的職業道路成功邁出了第一步。
其次，你需要每天堅持練習，風雨無阻不間斷，你現在正是身體發育的重要階段，骨骼也沒定型，所以訓練量就必須要有科學的規劃，這需要專業人士給你制定練習表。
最後，就是參加比賽，通過和風格迥異的選手對戰積累經驗。”
說到這，他嘴巴頓了頓隨即看了一眼張景哲繼續道。
“如果你們倆能一直像這樣一起打球，會事半功倍。”
葉軒眼神有些疑惑，五十嵐淺笑說。
“雖然你老是輸給他，但那份想要贏的心會促使你不斷進步，而他也會因為你的追趕，奮發向上。
競技不是一個人的舞台，站在網球場上的始終是兩個人，能擁有一個強勁的對手是非常可貴的事，在場上你們會是優秀的對手，而到了場下你們又是相互鼓勵的好友。”
葉軒聽了這番話，突然抬手勾在張景哲肩上，張景哲轉頭看向他，倒是沒有掙開他的勾肩搭背動作，兩人就這麼目光對視片刻，下一秒葉軒撲哧一笑沖他揚揚下巴。
“下次交手贏得肯定是我。”
張景哲眉眼帶上絲絲笑意，一如既往的回嘴過去。
“是我。”
葉軒傲嬌地哼了一聲。
“我要按照武哥說的開始努力了，到時候我職業你業餘，贏了很正常吧。”
張景哲瞅着這傢伙還沒開始就飄了的嘴臉，嘖嘖兩聲。
“業餘照樣拿捏你。”
“你！可惡！你給我等着！”
“嗯哼。”
鬥嘴過後，兩人相視一眼，隨後便笑了起來。
看着他們，五十嵐想起了朋友們。
好像這一世，一路走來都有人陪在自己身邊，網球就像是連結羈絆的紅繩，小時候春雪雖然無法打球，但他每天會陪着自己練習。
在長野的時候，小兔會和他一起打球，之後來到立海，和大家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鮮活生動的，每天都會有的仁王惡作劇，柳生對搭檔的無語，文太對胡狼的‘迫害’，胡狼的欲哭無淚，蓮二的理智分析，幸村的走路帶風和衣服焊接在肩頭，切原的抽風，藏兔座的中二發言，以及弦一郎的黑臉咆哮。
想起這些，五十嵐忍不住揚起唇角。
葉軒見武哥在笑，還以為是被他和悶嘴葫蘆的拌嘴逗樂了，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讓武哥見笑了。”
他也不想逞口舌之利，可他忍不住嘛，每次都這樣，都形成習慣了。
五十嵐擺擺手解釋。
“沒，我只是看着你們這種相處模式，想到了朋友，我們也是這樣，有時候打完球也會不服輸的喊一句下次肯定贏你。”
葉軒哈哈笑了兩聲。
“那武哥的朋友也要打職業嗎？”
五十嵐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們很享受一起打球的時光。”
“這樣啊。”
葉軒詢問說。
“那武哥你明天還會來嗎？我們這球場很不錯的，你可以和朋友過來一起打，不報名俱樂部也行的，這邊球場下午四點之後就對外開放了，一小時六十。”
“明天就不來啦，我朋友他們都去打比賽了，我答應他們要去加油的。”
“誒！在哪的比賽？我和葫蘆能去看嗎？”
五十嵐笑着說。
“太遠啦，比賽場地在澳大利亞。”
葉軒有些失望。
“那電視上有轉播嗎？”
關於這點五十嵐也不清楚。
“應該只有決賽有吧，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關注一下u17世界盃。”
葉軒把這個賽事名稱記下，不過他有點好奇。
“那武哥你沒參加嗎？”
只是沒等五十嵐應聲，葉軒媽媽就過來了。
“小軒，你結束了嗎？”
葉軒見媽媽過來，連忙給五十嵐揮揮手。
“武哥，我媽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說著，他也給張景哲擺手。
“那就明天再見啦。”
葉軒和他媽媽前腳剛走，張景哲就看到了母親，他客氣地和五十嵐打了招呼。
“我媽媽也來了，那我也走了，武大哥再見。”
五十嵐抬眼看着那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女人，曾經那些已經模糊的記憶，現在又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廢物東西，老娘養你有什麼用？”
“連個琴都彈不好，你還能做什麼？”
“練不會就別吃飯。”
……
那些惡毒的話，再次在腦海一遍遍重複，盯着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五十嵐雙手在側忍不住握拳開始顫抖。
也許是視線太過灼熱，讓女人順着感覺看了過來，她漂亮的眼睛劃過疑惑，顯然是不明白那孩子為何會盯看自己，不過她也沒多在意，只是姿態優雅地向著五十嵐淺淺一笑便收回了目光。
五十嵐就這麼站在原地，看着女人眼神柔和地將手裏的紙袋遞過去。
“景哲，媽媽做了你最喜歡的檸檬蛋撻。”
說著，她便順勢把兒子背着的球袋接過去。
沒想到張景哲那張剛才一直淡然的臉，此刻變得生動起來，他眉眼帶笑很是開心。
“謝謝媽媽。”
女人笑得很溫柔。
“今天早上去市場買了你最愛的蝦，下午就做，你想怎麼吃？”
“油燜大蝦吧！”
“好，哦對了，你爸爸剛才有打電話，他說周三就回來了，問你想要什麼禮物，他還發了照片過來，等回家你選一下和他說。”
聲音越來越小，直到五十嵐再也聽不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他站在原地好久好久，久到俱樂部的工作人員來說他們要午休關門了，他才回過神說了聲抱歉才走出來。
天空不知什麼時候又飄起了雪，只是雖然飄雪，但天空卻並不陰沉，不算熱的陽光撒在五十嵐身上，他抬手接住幾片細碎的雪花，將它們捏住，很快掌心化開絲絲冰涼。
五十嵐站在行人路任由雪花落在自己身上再化掉，想起前世今生，他突然釋懷了，即使那個女人對他再苛責，但她也給自己提供了好的生活條件，單憑這一點，他就不該怨恨。
前世的他是孤獨的，悲傷的，但今生的張景哲不同，他有愛他的父母，他有家人，有朋友，他得到了愛，就像前世他一直渴望的那樣。
這一世，他都得到了。
在這個世界，張景哲很幸福，這樣就足夠了，前世的種種，就讓它都過去吧。
五十嵐眼睛含淚卻釋然笑了笑，身心前所未有的放鬆，他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將眼淚擦掉，給媽媽打了視頻電話。
石川美帆接到電話的時候，剛把小靜放在床上，她接通視頻，看到阿岳眼眶泛紅滿身是雪，有些擔心地問。
“怎麼了阿岳？發生什麼事了？”
五十嵐搖搖頭，笑着說。
“沒，就是北京這邊下雪了，很漂亮，所以打電話和媽媽分享一下，不過天氣好冷，都把我快凍哭了。”
石川美帆看着阿岳轉過去的鏡頭。
“雪下好大了，快回酒店別著涼，真是的，去的時候也不帶羽絨服，等雪停了就去買一件穿上知道嗎。”
聽着媽媽絮絮叨叨的挂念，五十嵐連忙應下。
“知道啦。”
電話那頭原本打算午休的藤原靜，一聽是哥哥的聲音，連忙手腳並用翻坐起來試圖從媽媽手裏拿過電話。
“哥哥，媽媽，小靜說。”
小傢伙雖然沒說出連貫的話，但她的意思還是可以領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