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無極殺道

黎明前的黑暗總是顯得那樣的濃。

黑風寨的後山，立起了一座新墳，一名坐在輪椅中的老人不停的在墳前咳嗽着，彷彿是要把五臟六腑都要給一併咳出來一般，老人已經到了生命的盡頭，終於咳出了一口鮮血，這才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真打算這樣做？”

站在他身後的連無命微微的點了下頭，說道：“琥珀已經替我下戰書去了，估摸着現在已經在回來的路上，這一站無可避免！”

胡長老搖了搖頭，說道：“無命吶，你這樣做是大不智吶，愚蠢之極……”

“你給我住口！”連無命暴喝一聲，說道：“雖然娘親把你們的事情告訴我了，但你別想在我面前說三道四，身為人子，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我要給我娘親報仇，你憑什麼說我愚蠢，憑什麼！”

“你這孩子……”胡長老又咳出了一口鮮血，說道：“你就不能看在我是個將死之人的份上把話說完嗎？好歹我也傳了你殺神拳法，也算是你師父，容我把話說完行嗎！”

“你說！”連無命壓住心頭怒火，說道：“但若是不許我報仇這樣的話，你就不必浪費口舌了，留點力氣陪陪我娘親吧！”

胡長老苦笑道：“誰說不讓你報仇了？莫說是你，若是我還能與人動手，說不定還會沖在你前面，仇是一定要報的，但是切莫報錯了對象，無命吶，鬼神童子或許不是你的仇人，你沒有與他一戰的必要！”

“此話怎講？”

胡長老道：“你雖然衝動，但也是個聰明人，你仔細想想，那鬼神童子是什麼人，好端端的殺你娘親作甚？還有那隻箭，大風大雨之中，射的那麼准不說，被雨水浸透的被子居然能夠一箭穿透，你覺得是尋常的人射出來的嗎？”

連無命一愣，說道：“就直接說吧，你是什麼意思？”

“我也算是出身於行伍，年輕的時候也算是射箭的一把好手，若是我的話，我射不出那樣的箭，不妨說句大話，在整個黑風寨里，能射出那樣一箭的人絕對不會超過五人。”

“或許不是我們自己人射的呢？”連無命問道：“我當時是怒道了極點，認準了是自己人射的，差點與連城動了手，現在轉念一想，當時與鬼神童子一起摸進來的有不少人，說不定這些人中就有劍法超群的高手在，你怎麼就能肯定不是這些人放的箭？”

“你真是氣糊塗了！”胡長老搖了搖頭，說道：“若是他們的人射的，那一箭射的不應該是鬼神童子，而是你或者琥珀，那時候誰也不知道被子裏的人是你娘親，難不成他們自己人要殺鬼神童子？這也太說不過去了！”

“有道理！”連無命突然眼中又顯出一片白堊，狠狠的說道：“這麼說，殺我娘的肯定是我們自己的人，按照你的說法，能有這樣箭術的人還是寨子裏的高手，既然是高手就沒有失手的說法，那就是故意要殺我娘親的，你說，這人為什麼要殺我娘！”

胡長老伸出手去，費力的彎下腰去，拿起一塊石頭，壓在墳頭上，有些痛苦的說道：“沒有連城的命令，誰敢殺你娘親，我與你娘親的事情，算是給他戴了一個大大的綠帽，這黑風寨就這麼定點大的地方，這麼多年了，連城怎麼可能沒有察覺？依他的性子，是不可能吃這個啞巴虧的，但是要明着殺你娘，他拉不下臉，我反正是將死之人，不用他出手，我也活不了多久，倒是你娘親身子骨還成，這是個殺你娘的好機會……”

“他就為了這件事情殺我娘！”連無命將牙根都咬出了血，努力的沒有暴發出來，說道：“我不信，雖然我看不上連城，但按照現在他的地位與成就，絕對不是這樣一個沒有城府的人，他既然要利用我給他當擋箭牌，就不會在這個關頭殺我娘親，他就不怕我殺了他嗎？”

“這只是他殺你娘的一個原因，也可以這樣說，他還沒有下決心要殺你娘親，但你答應放鬼神童子離開，並答應讓他帶走那個丫頭，這才讓連城下定了決心，這丫頭是他手上保命符，萬一他此次對抗小江山樓失敗，除了有你當替罪羊以外，這丫頭更是大大的籌碼，你要把他的保命符給交給人帶走，他怎麼可能不慌？”

“好，好的很！”連無命的臉已經蒼白的沒有了一絲血色，緩緩的跪在娘親的墳頭前，說道：“娘親，真是蒼天有眼吶，原本只殺一個鬼神童子還不夠平兒心中之恨意，現在終於找到了真正的罪魁禍首，我就先殺了那個鬼神童子，再殺了連城，若是兒不能將這兩人的頭顱拿來祭奠您，那一定是我死了。”

“你……！”胡長老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又急又氣，一大口血噴的四處都是，他知道他即將燈枯油盡，緩過一口氣來，說道：“小子，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再說幾句話，無論你聽不聽的進去，我也只能再說這麼幾句話了，想我一生，縱橫沙場，也算是光明磊落之人，這世上我唯一有愧的人就是你的娘親，但對你，無論你怎麼想，我問心無愧，方才那番話原本是要告訴你這裏面的水有多渾，人心有多惡，好令你知難而退，遠離是非，沒想到你是朽木不可雕，不但是鬼神童子，就連烽火連城你都要一併給殺了，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歸西之前，我只有一句話要留給你的，若是你命硬得過天，能從此番大戰中活下來的話，我傳你的殺神拳就不要再傳下去了，這種拳法原本就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上，與鬼神借力，豈會有好下場，你看看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是死是活我管不了，但這種逆天而行的武功，還是斷在你的手裏吧！”

連無命看着這奄奄一息的老人，忽然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也不顧額頭上全是泥水，說道：“你駕鶴西遊之前，我給你磕上三個頭，萬一我真的不敵那鬼神童子與烽火連城，就沒有機會給你磕頭了，雖然傳我殺神十式不是你的本意，但無論怎麼說，我現在已經接了你的衣缽，你就是我的師父！”

胡長老點點頭，說道：“你一向孤高，從來不曾叫我一聲師父，我死到臨頭了，你卻肯叫我一聲，怕是有什麼事情要問我的吧？你小子的性子一向直來直去，騙不了人，直說吧，你想知道什麼？”

“殺神十式的最後一招，就是那招‘無極殺道’究竟有多強，我學會了這一招是不是就能天下無敵？“

“原來是為了這個。”胡長老苦笑一聲，說道：“我托你娘親將這招‘無極殺道’傳給你，估計你還沒來得及好好的修鍊吧，你小子看似狂妄，估計對於戰勝鬼神童子與連城也沒什麼把握吧……”喘了口氣，接著說道：“天下無敵……你歲數也算是不小了，天下無敵這樣的鬼話你還相信，這樣跟你說吧，天下無敵的人或許會有，但天下無敵的武功，沒有！”

“我不明白。”連無命有些疑惑的說道：“沒有天下無敵的武功，那裏來的天下無敵的人？”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胡長老的聲音越來越輕，無力的說道：“這裏面的事情一時半會是說不明白的，要靠自己領悟，若是你有命能活下來，日後遇到了真正的高人，再向人家請教吧……至於無極殺道嘛，雖然不是天下無敵的武學，但若你能在決戰之前學會，至少是不會輸了……”頭一歪，就此離世，再也沒有了半點生息。

連無命安靜的看着胡長老去世，又磕了三個頭，這才站起身來，說道：“琥珀你躲在那裏半天了，還不給我出來！”

此時的天色已經完全亮了，一夜之間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又奔波於四門村與黑風寨之間，琥珀面帶倦色，光潔的額頭上滿是香汗，從一塊大石後走了出來，向連無命行了個禮。

“時辰不對。”對於琥珀的滿身疲倦，連無命卻是視而不見，冷冷的說道：“以你的輕功去趟四門村不應該花這麼多功夫，你做什麼去了？“

琥珀連忙恐慌的比劃了起來，待她比劃完了，連無命冷笑一聲，說道：“你是說連城把那和丫頭給換了地方關押了，你找了很久還找不到？無妨，你跟我去跟連城要人便是！“

琥珀趕緊又咿咿呀呀的比劃起來，連無命看懂了，搖搖頭，說道：“沒有這丫頭在手，鬼神童子的輕功你也是見識過的，他若是一味的逃命，我奈何不了他，我只有拿這個丫頭來逼他出手，連城不敢不交人給我，他若是敢說半個不字，我就要看看我這新練成的無極殺道究竟有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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