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751：清醒的去歡喜
看着兩人在這拌嘴打鬧，隔着氤氳的水汽，杜芸趴在桶沿上看着，會心一笑。
洗完澡，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的重擔一般，杜芸感覺渾身無比輕鬆，躺在鬆軟暖和的被褥中，聞着太陽光的香味。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發自內心的長舒一口氣。
終於結束了，終於不用再過逃亡的生活了。
不知不覺困意襲來原是想等着大力回來，跟大力好好的聊聊天的，結果，沒抵住睡意，竟然睡過去了。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楊不惑過來給她打針。
“楊大夫。”
楊不惑看向她，“小舅媽，您就叫我名字就行。這次是我們家人對不住您，連累您跟您的家人受苦了，我明白。”
杜芸笑笑，“大力像豆兒這麼大的時候，我們家裏很窮，幾乎沒吃過幾頓飽飯，大力跟霜兒瘦的像個大頭娃娃一般，皮包着骨頭，兩個小小的人兒甩着大鼻涕屁顛屁顛的跟在我身後，阿姐長阿姐短的叫着。”
“霜兒內向，不愛說話，大力跟我最好，成天跟着我，那時候，因為豆兒，村裡人在背後說我什麼的都有，大力那麼小小一隻，還沒人家腿長，就拎着根小木棍去打架......”
杜芸靠在那，輕聲細語的說著，腦海中回憶起那段艱難日子裏一起攜手走過的畫面片段。
忽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一晃，豆兒長大了，大力也長大了。
出落的筆直挺拔，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會跟在她身後阿姐長阿姐短的叫着的小男孩了。
時間過的多快呀，一晃她弟弟都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
她溫溫柔柔的說著，楊不惑靜靜的聽着，
不知過了多久，杜芸回憶完，看向楊不惑。
“大力是我親手帶大的，對他而言我是姐姐也是母親，所以，懇請你別怪他。”
楊不惑聽到懇請二字，眼皮一跳，連忙起身，擺擺手，“小舅媽，您這是說的什麼話，咱們都是一家人，我哪裏受得起您的懇請，您放寬心，我理解，假如換成我阿姐，我怕是要比他還過分呢。”
聽到他如此這般說，杜芸稍稍的鬆了一口氣。
“如此，便謝謝你。”
她這般客套，倒是讓楊不惑有些不好意思，“那個，小舅媽您好生歇着，我去院子裏轉轉，換藥的時候差婢子去叫我。”
“嗯。去吧。”
他前腳剛走，後腳杜立進來了。
“可感覺好些了？我去集市買了兩隻鴿子，都說鴿子大補，待會切兩片老山參，不出兩碗你就會沒事了。”
杜芸笑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下跟阿姐說說話。”
聞言，杜立依言坐下，“阿姐，你要是覺得乏了，就趕緊跟我說哈。千萬別累着。”
杜芸無奈的笑了，“讓你說的，我又不是瓷娃娃，沒那麼嬌氣。在工部乾的怎麼樣？考試準備的怎麼樣了？”
大力：“還行，現在跟在崔師傅身邊，給他幫忙，不僅學到了一些本事，還漲了見識，崔師傅是個及有本事的人，為人也熱心腸，待我很好。”
“你跟他走這樣近，你師父可有不高興？”
大力搖搖頭，“沒，師父說外面的世界很大，外面的能人也多，讓我多跟着學學。”
“那就好，不管到什麼時候，都不能忘了師父對你的傳授之恩，可明白？”
“我知的，阿姐，你放心。”
說完，大力起身，去到門口，打開門，四下看了看，見院子裏沒人，這才放心的關上門，重新回到杜芸身邊。
“阿姐，我回來的時候，聽小翠兒說你跟那傢伙在說話，阿姐，你是還想跟陸良....陸大哥在一起嗎?”
杜芸握住他的手，“我跟他說話，是不想讓他記恨你昨天的強硬。”
“阿姐，你這是幹嘛呀，往後咱們過咱們的日子，幹嘛要跟他這般？”
大力有些微惱，他在很努力很努力的做事，很努力很努力的學本事，一步一步的在京城慢慢的站穩腳跟。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阿姐讓家人能夠隨心所欲的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可她卻.....
杜芸無奈的笑了，“我弟弟真是長大了，不僅年紀長了，脾氣也見長了。以後怕是都不會聽姐姐說話了。”
大力臉一紅，連忙說道：“阿姐，我不是.....”
“好啦，阿姐逗你呢。”說著，她抬起手，給他捋了捋掉下來的碎發。
“我跟陸良生分不開的，大力，正如當初我一步步為你謀劃一樣，我也要為我的兩個兒子步步謀划，你可明白？他們跟你一樣，都是我的至親，我要為他們謀划，因為我是他們的母親。”
她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不管她有多抗拒侯門深宅的日子，不管有多不屑周旋在那些豪門夫人之間虛以為蛇。
她都要那樣去做，因為父母之愛子，必為之計深遠。
這是她作為母親的責任！
給他們帶到人間，給他們陸家的血脈，她就有責任幫扶着他們在那個吃人的侯門深宅里好好的生活下去。
大力：“僅僅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杜芸笑了。“當然不是，我愛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值得。”
當然愛，怎麼可能沒有愛情。
只不過，陸良生並不是她全部的生命。
她先是母親，而後才是妻子。
這一點她分的很清楚，當然，她自己心裏清楚就好。
所以，你看，有時候她都鄙視她自己，多虛偽。
她的愛情不是純粹的，若是沒有兩個孩子，她真不敢保證，會一直一直跟陸良生相親相愛的走下去。
但是為了孩子，她願意為了她的孩子去讓這個男人更愛她，當然，她也會付出愛來疼愛這個男人。
只是這份感情，一半私心一半真心。
不是那麼純粹罷了。
大力看着她的眼睛，聽着她平靜的敘說，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宋雪瑤了。
當初他是真的喜歡過宋雪瑤，他喜歡宋雪瑤的時候，滿心滿眼都是她，為何阿姐說起陸良生時，卻會這樣的平靜？
杜芸彷彿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拍拍他的手，“傻弟弟，再歡喜一個人，也要清醒的去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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