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如果你往地上滴一些蜜糖，路過的螞蟻發現了它。”

“在第一隻螞蟻發現它之後，很快會出現一連串的螞蟻，圍着蜜糖嘗試搬運它。”

“也許是第一隻發現的螞蟻，回去告訴同伴蜜糖的所在。也有可能是第一隻螞蟻在不停搬運蜜糖的過程中，讓同伴發現了蜜糖的所在。不，他們甚至可能不是同一窩螞蟻。”

誰知道呢。

埃里克在封印下的土地中指揮魔偶摳石頭沙子，興緻不高。低等土魔偶只能接受單一指令，傻得很，本不配當巫妖的奴僕。

魔法的基本，就是需要足夠的元素親和力，以及強大的精神，足夠魔力。

元素親和力決定了你的魔力轉換率，精神決定你能施展多強的魔法，魔力則決定了你能施展多少個魔法。

埃里克靈魂的大部分，還被封印在命匣當中。這次湊巧溜出來的意識太少，導致他精神很差，極大部分魔法無法使用。

他現在的能力，約等於一個實習魔法師。

即便埃里克是實習魔法師，也是一個最優秀的的實習魔法師。

他的元素親和力是滿的，魔力控制，術式的構築研究，已經到達極致。

拉姆留下的魔力，只夠埃里克捏出三個最低等的土魔偶。但經過埃里克之手捏出的土魔偶，比起一個召喚物，更像是一個魔力儲存器。

一般魔法師，如果想要使用魔法捏出魔偶，他必須為魔偶的後續活動付出足夠魔力。只要注入的魔力用完，魔偶將直接散去。

魔力是在消耗的。

但埃里克不同。

他捏出來的魔偶，只是憑藉存在體內的魔力帶動基本魔力循環。埃里克藉助錢幣在它體內構築的魔法符文，可讓它自給自足。在埃里克想要魔力時，能隨時將土魔偶身上的魔法解散，收回魔力。

土魔偶的運作可以說是完全不浪費任何一滴魔力。

不管任何人，在地底里呆的時間越長，留下的魔力就越多。埃里克讓魔偶把路徑造得儘可能長，更複雜，好叫人一眼看不見底，獲得財寶之後一時半會兒也出不去。

第一層漸漸成型。

如果要讓人自願往藏寶處里走，就要讓他們在認為在更深處，能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將人心底最陰暗處的貪婪引誘而出，幾乎是每個深淵生物的本能。埃里克不愛干這個，不代表他不擅長這個。

他在自己的藏品里，隨意抽了些錢幣，投入第一層之中。

土魔偶把封印最為薄弱的位置下方挖空。它們無權離開封印所在的位置，卻可以讓土質疏鬆。只要有人從上方稍微使點力，連接地下藏寶處的大門就會正式打開。

一周后，埃里克等到進入地下的第一個人類。

那是一個看起來落魄又憔悴的年輕人，落入埃里克準備的藏寶地之前，他似乎正惆悵地思考着人生。

…

丹尼覺得自己今天一定是倒霉透頂！

“呸，什麼玩意，”丹尼屁股落地，從封印鬆動處往下摔了個猛的，嘴裏全是沙土，“到底是誰在這裏挖了個陷阱想要陷害我！”

丹尼拍拍身上的泥土，一手撐在地上，想要爬起來。

手撐地時，他的手掌被一個奇怪的硬物抵着，圓圓扁扁。丹尼隨手拿起，放到眼前一看。

“好像是什麼錢幣？”

為了確認自己不是被摔得兩眼發花，丹尼揉揉眼睛，再看一遍。

是一種他沒見過的貨幣。

“錢幣上的花紋不對，不是王國幣，難道是其他國家的？好像沒見過這種……銅幣？”但色澤好像不太對？

丹尼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不會吧……”

他甚至來不及把錢幣上粘的土擦乾淨，狠狠一口咬下，錢幣上出現幾個牙印。

！

“是純金幣！”

這時，丹尼才開始第一次認真打量自己現在站的位置。

他落下的地方，已經形成一個正方形的入口。入口再往下，是白色沙石堆砌而成的階梯，很顯然，他剛才就是從階梯上滾了下來。

再往裏，則是一條看不見底的通道。

丹尼激動得快不行了！

收回前面的話，丹尼覺得自己這輩子從未如此走運！

這個世界裏偶爾會發生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比如一個本來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會忽然出現一座無主高塔，裏面放着各種高級材料，魔藥劑，魔幣，魔法道具，附魔過的武器，金幣等，應有盡有。

又或者忽然在海面，湖邊，出現一座島嶼。

島嶼上擁有叫人夢寐以求的財富。

一些研究者表示，這些財富來自前文明。

那時候魔法元素比現在濃厚得多，擁有天賦的魔法師也更多。他們習慣將自己的住所用魔法藏起來，比如法師塔。偶爾還會收費賺外快，為貴族的度假勝地，或藏寶地什麼的做個障眼法。

但時間久了，施法主死去多年，魔法終有一日會失效。

冒險者們對這些神秘地方趨之若鶩。

丹尼前不久還是一名冒險者，對這些傳說深信不疑，沒有絲毫抵抗力。他現在認準自己一定是進了前文明哪個貴族的藏寶庫。

他用袖子把手裏的金幣擦擦乾淨揣進錢兜里，通過階梯離開藏寶處。沒過一會兒，又不知從那兒撿了根干木頭回來。

他在木頭頂端纏上油布，用打火石點燃做成火把，小心翼翼地前進。

這種前文明遺留下來的寶藏，可不是白白放在那兒隨人拿取的東西，魔法師不會讓自己的住所無人把守，他們會製作各種魔法陷阱，擺放魔偶看管。

即便是過去多年，大部分魔法都已失效。但那畢竟是前文明遺留下來的厲害東西，只要有一個陷阱沒完全失效，就夠闖入者喝一壺夠的。

丹尼很菜，他想要的不是那麼多——雖然有一瞬他幻想能把整個藏寶庫里的東西全部拿走，但那也只是想想。

他希望看看魔法陷阱之外有沒有遺留的東西，比如一些散落的寶石，錢幣什麼的。

丹尼很幸運，他在地上撿了些沒見過的銅幣，還在土牆上扣下幾枚銀幣什麼的，一路上都沒遇見危險。隨着待在藏寶處里的時間變長，他發現自己呼吸開始變得不順暢。

他決定先暫時離開，回去做好準備再來。

走之前，他用些樹枝石頭什麼的，把藏寶處入口藏了起來。

…

巫妖大人埃里克的意識正在泥土裏凌亂。

他從誕生以來頭一次感到如此震驚，丹尼的到來打亂了計劃。

丹尼用石頭樹枝把藏寶處入口藏起來不算什麼事，都在他意料之中。

但他萬萬沒想到來人身上的魔力含量竟然這麼低，連拉姆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如果接下來，所有進入地底的生物身上都只有這麼點兒魔力，他真不知道自己要湊到何年何月才能把突破封印的魔力湊齊。

“而且我還要給這樣的東西錢幣，去換那少得近乎沒有的魔力？”

埃里克很不高興。

於是丹尼準備妥當，帶上武器第二次來時，一隻原本負責挖土的土魔偶阻止了他的前進步伐。

…

丹尼嚇壞了，他只是一個最初級的冒險者，像土魔偶這種魔法生物，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自己打不過。

他開始後悔自己的貪心，不應該妄想着獨佔這裏的財寶，不應該獨自一人前來。

“滾開，大傢伙！”丹尼一邊大叫着退後，一邊甩着長劍朝土魔偶砸去。

和想像中不同，土魔偶並沒有像它看起來那麼強大，丹尼甩出的長劍竟然削掉了它的一根手指頭。而且這玩意有點蠢笨，掉了指頭之後沒有繼續追擊丹尼，而是蹲下來，撿起一把泥沙，嘗試對自己的手指頭進行修復。

丹尼趁土魔偶不注意，飛快跑到自己丟出的長劍旁，準備從背後給它一下。

魔偶身上的硬度和手指的硬度當然不一樣。這隻土魔偶身上大部分地方由石頭和泥沙組成，如果砍到泥沙的部分，刀劍自然很容易穿過，破壞魔偶的身體部位。

但如果砍在石頭上……

丹尼那把花費足足十一個銀幣買的小破長劍裂開了。

但好在他砍的那一下並不是完全沒有用處，土魔偶往前一個踉蹌沒站穩，狠狠砸在地上，摔斷一整根手臂。它趴在地上沒找到平衡，好幾秒沒緩過來。

如果丹尼手上有什麼趁手的武器，這個時候就能一下結果它，可惜他沒有。

丹尼舉着火把想要在附近找些什麼能用的東西。能用的東西倒是沒見着，但他發現，土魔偶摔斷的那根手臂在化成沙石之後，裏面露出一枚銀幣。

他把手中僅剩的火把往嘗試爬起的土魔偶腦門上一戳，撿起銀幣就跑。

黑暗之中，一股無形力量纏繞在土魔偶四周。

土魔偶因手指手臂斷裂而散開的魔力化入空氣中，被這股力量完全吸納，片刻后，這些魔力再次回到土魔偶身上，讓它變得如最初一般完整。

“魔力沒多少，力氣倒是還有一些……”

“原來如此，攻擊的時候會在短時間內吐出大量魔力。”

…

丹尼回到鎮上后，只想狠狠消費一把，他從未擁有過這麼多錢幣。

這些錢幣顯然不是他所認識的任何幣種，他不清楚能不能用這些錢幣購買東西。作為一名曾經的冒險者，丹尼率先去問了冒險工會的人。

很可惜，羅賽斯小鎮的冒險工會形同虛設，接待員一問三不知。最後，他決定找專業人士問問——商人。

羅賽斯小鎮人口不多，也就一千人不到。並且地理位置有些特殊，四周被連綿山脈包圍，不好進出。西邊擁有唯一通向外界的小破泥路，如果想要前往其他領地，騎馬也要跑上八小時。

所以這裏其實沒有那種看起來啥都有的商鋪。

不過這裏會不定時來幾位游商，替鎮民帶來外界的東西，又或者從鎮民手中收購一些東西。就連比爾的酒館想要進些鎮上不產的貨品，也是找他們預訂。

最近幾天正好是游商待在小鎮裏交易的時間。

這次來的游商，正好是丹尼比較熟悉的那位，他每三個月就會來一次羅賽斯小鎮，已經持續整整五年多，在小鎮裏也算有信譽。

丹尼問：“我弄了點兒古錢幣，你收嗎？”

“古錢幣？”游商疑惑地看丹尼一眼，“不是所有花紋奇怪的小圓板都能被稱為古錢幣，讓我看看。”

丹尼小心翼翼地取出從藏寶處中獲得的的銀幣和銅幣，遞給游商，說：“我自己覺得成色挺好。”

游商掏出他隨身攜帶的一些不知道幹嘛用的傢伙，在錢幣上檢測：“沒見過的花紋，但成色確實不錯。是不是古錢幣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按標準金屬價的九折收購。”

“那是多少？”丹尼根本聽不懂。

“大概是一比二點七，你給我一枚銀幣，我給你兩枚王國銀幣，七十銅幣。”

丹尼滿臉通紅。

發財了，意外之喜！

他胡亂點着頭，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其實我還有一顆金幣……也能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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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妖大人埃里克:這個時代的人類什麼情況？！怎麼菜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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