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村裏有個怪人叫林佑剛
夕陽映照在一望無際的稻田裏。
戴圍裙、綁兩條辮子的文馨挎只菜籃子，領着一群孩子往自家菜地走去。
“姐姐，姐姐，送給你花花。”
“小姑，這塊田是我們家的。”
“我們去摘楊梅好不好？我家有楊梅。”
“看，這水溝有魚！”
“姑奶奶，太陽為什麼要下山呢？”
孩子們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文馨回答不過來，只好轉移他們的話題。
“來來來，我教你們唱歌:
送給你小心心
送你花一朵
你在我生命中
太多的感動
你是我的天使
一路指引我
無論歲月變幻
愛你唱成歌
聽我說謝謝你
……
文馨唱一句，孩子們就跟着唱一句。
嘹亮甜美的歌聲回蕩盪在空曠的田野上。治癒了文馨多日以來的狂躁不安。
一個月前，失業又失戀的文馨連夜從上海坐火車回來。
她把自己關在房裏一個多星期茶飯不思。
是這群孩子天天去找她，要她教他們寫作業，她抑鬱的情緒才慢慢緩過來。
到了水塘邊的菜地，文馨叫孩子們站在邊上等她，她走進自家的菜園採摘茄子，打算今晚做個她最拿手的粵菜(鹹魚茄子煲)。
“姐姐，快過來，有一隻小鵝掉進水溝里爬不上來。”一個小男孩大聲嚷道。
村裡每家每戶都在這口水塘裏面做個簡單的圍欄，把鴨或鵝寄養在這裏。
“把它弄上來呀！”文馨放下手中的籃子走過去。
幾個孩子跑過去趴在溝邊想要伸手去撈小鵝崽，卻怎麼也夠不着。
“小心掉進水溝里哦，讓我來。”文馨走過去費了很大週摺才把小鵝從雜草叢生的水溝里救上來。
就在她捧着小鵝崽想要放回水塘時，突然在水塘邊上吃草的一隻大母鵝“鵝、鵝、鵝”叫了幾聲，來勢洶洶往文馨的方向飛撲過來。
“啊~~啊~~~”
孩子們嚇得紛紛尖叫起來。
文馨想躲開卻來不及了，被大母鵝追上來又擰又喙她的腳，痛得她哇哇大叫趕緊跑。
然而她忘了小鵝崽還在她手裏，護子心切的大母鵝展翅飛奔，緊追她不放。
文馨拚命地跑呀跑，不知不覺跑進了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里，被雜草絆腳踉蹌了一下，一頭栽進沼澤地里。
滿頭滿臉都是泥巴不打緊，她整個身子埋在陰涼的爛泥潭裏，越陷越深。
嚇得她趕緊放了手中的小鵝崽，大聲呼喊:“救命啊！救命啊！我掉進沼澤地里了。”
孩子們看到這情形全都慌了，想跑過去拉文馨。
文馨大聲阻止他們:“你們千萬不要下來，這裏危險！危險！快去找大人來。”
小孩子們一時間全都被嚇傻了。
這時，有一個皮膚黝黑、身材魁梧的男子挑一擔糞水走出村口來。
他遠遠聽到文馨的呼救聲，急忙放下糞桶，手拿一根扁擔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飛奔而來。
“你不要動，越動就越陷越深。”男子邊跑邊大聲喊。
終於有救了！
深陷在沼澤地里，只露出一顆頭來的文馨，無比感激地看着來人，原來是多年不見的林佑剛，一個曾經住山洞、經常半夜跑去他爸媽墳頭睡的怪人。
林佑剛把手中的扁擔扔到距離文馨最近的地方，用雜草固定扁擔的兩頭，腳踩在扁擔上面慢慢靠近文馨，雙手捧着她的下巴，慢慢往上拉。
文馨一點一點被拉上來了，而林佑剛卻漸漸地陷進泥潭裏。
最後，文馨的上半身終於擺脫泥潭了。
“抱緊着我的脖子，我帶你往邊上挪去。”林佑剛說著就伸手抓住旁邊的一把雜草，拚命的往邊上移動。
保命要緊，文馨顧不上男女授受不親了，閉眼緊緊地摟着林佑剛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等文馨再次睜開眼睛時，她已經站在田埂上。
“快點回家吧！天快要黑了！”林佑剛說著就轉身大步走開。
“哦哦，謝謝你啊！”一身狼狽的文馨對着林佑剛的背影喊道。
回到家裏，文馨把林佑剛救她的事告訴她媽媽。
文媽媽驚嚇過後感慨道:“幸虧你遇到林佑剛，如果是其他人，還真沒辦法救你上來，林佑剛是你的救命恩人，明天你帶上豬肉和水果，去好好感謝他。”
文馨皺眉不解地問道:“為什麼只有他有辦法，難不成他是超人？”
文媽媽頓時神秘兮兮地說道:“你這幾年不在家不知道，林佑剛成了咱們村的傳奇人物，小時候一個人跑去深山老林里住山洞、吃野草，十四歲就獨身去廣東打工，聽說他這十幾年存了一大筆錢，前年他回來承包隊裏的山林和一個廢棄水庫，還租了咱們村後山的一片稻田，天天躲在山裏吹口琴，不懂他在搞什麼名堂，經常有政府的工作人員去看望他，村委幹部說他的頭腦非同尋常人……”
“媽，你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從小林佑剛的性格就古怪，經常往山上跑，我記得他爸媽出車禍去世那幾年，他經常半夜三更跑去他爸媽的墳墓旁睡覺。而且他還是我們村出了名的摳門兒，一塊錢大過天，不過如果不是他昨晚救了我，我都不知道他回來了，我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他了，一直以為他還在廣東打工呢！”
“他搬去山裏住了，偶爾回村看望他叔公，昨天他去幫他叔公挑糞水淋菜，才碰巧救了你…要不然…”文媽媽越想越害怕。
第二天一大早，文馨提着兩斤五花肉和一袋水果去向林佑剛道謝。
她雖然跟林佑剛同一個村，但是不同一個隊，倆人的年齡相差好幾歲，也不是同學，只能算得上認識。
林佑剛對於文馨的到來感到很意外。
“你不用見外，當時那種情況，不用說大家同一個村了，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一樣會救你的。”
文馨:“我今天除了來向你道謝，還想參觀一下你的養殖場，我聽說你養有幾千對天鵝，我長這麼大還沒有見過真的天鵝。”
林佑剛一聽到文馨這麼說，頓時來勁了。
“我目前養的天鵝，有食用的黑天鵝，也有用於觀賞的白天鵝。它們都能聽得懂我的指令。”
文馨好奇得瞪大眼睛問:“什麼指令？”
“你跟我去消毒，我帶你參觀我的養殖場。”林佑剛說著側身示意文馨進門。
文馨走進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平整的場地上有一排排石棉瓦小屋。
每間小屋的門口都用鐵鏈拴着一條中華田園犬，彷彿是一名士兵在守衛。
林佑剛一臉靦腆地解釋道:“其實這些屋裏面只養有一些老母雞，我最近都在搞天鵝的養殖和稻田作畫的試驗。都沒空去養其它的家禽。”
文馨:“放空多可惜呀！為什麼不請幾個人來幫忙？”
“我不想花錢請人，如果可以，我想找值得信任的合作夥伴。”林佑剛邊說邊用眼角偷瞄文馨。
文馨沒有吭聲，心想，像林佑剛這麼摳門的人，恐怕很難找到志同道合的合伙人。
文馨抬頭看了一眼鬱鬱蔥蔥、連綿不斷的山林，問:“你的天鵝呢？這個地方到處都是山林，野豬、毒蛇肯定很多，不適合養殖。”
林佑剛的嘴角抽了抽，沒有說話，拿出噴霧器往文馨身上噴洒一遍消毒水，說道:“去後山。”
文馨頓了一下，立刻提高警惕，嚇唬林佑剛道:
“我告訴你啊，林佑剛，你要是敢對我動歪主意，我分分鐘鍾把你廢了。我隨身帶有防狼器。”
林佑剛滿臉通紅:“你…你想多了，我想帶你去看我的秘密基地。”
文馨四處打量，都不見一隻天鵝，忍不住說道:“你的天鵝呢？你不會是打着養殖的幌子，在這深山老林里做什麼不見得人的勾檔吧！又或者是這些年你在廣東做了什麼犯法的事了跑回來躲？”
林佑剛搖搖頭，沒有辯解，只說了一句:“跟我去後山就知道了。”
說完便率先往前走。
文馨滿臉疑惑，半信半疑。
但卻又控制不住她的好奇心，只好咬牙跟着往前走。
倆人沿着羊腸小道，穿過一片松樹林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綠色的湖水。
湖面上成雙成對的黑白天鵝飛來飛去。
“這裏不是一個乾涸的廢棄水庫嗎？什麼時候變成湖的？”文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問道。
林佑剛:“我花了十幾萬塊錢把附近各個山頭的山泉水全都引到這裏來，四周邊全部用水泥沙漿做了一層防水，就把廢棄水庫變成了一個泉水湖。”
文馨頓時對林佑剛刮目相看，一個初中都沒有畢業的莊稼漢竟然具有超出常人的經濟頭腦。
“你不怕這些天鵝飛走或者被人偷嗎？”
林佑剛連忙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口琴，吹起歡快的曲調來。
一時間，湖面上的天鵝紛紛飛向他這邊來。
文馨想起昨晚被大母鵝追着喙的情景還一陣陣后怕，趕緊躲到林佑剛的身後。
這時，林佑剛把歡快的曲調轉換成優揚抒情的小調，這些天鵝便陸陸續續飛回湖裏。
這幅人與珍禽和詣相處的畫面刷新了文馨的認知。
她怔怔地看着林佑剛好久才問道:“這些技能你在哪裏學的？”
林佑剛放下口琴，看向遠處的山，淡淡地說道:“我自創自學，花了一年多來訓練它們，本來想要以這個為素材拍三農短視頻，但是我一直抽不出時間來學剪輯視頻。我每天除了訓練這些天鵝，還要侍弄一百多畝的稻田畫。”
“稻田畫？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林佑剛翹起嘴角，指了指湖那邊的一片稻田。
“我近視眼，沒戴眼鏡來，看不到。”
文馨眯眼看湖的對面，只看到模糊的一片稻田而已。
她的眼睛近視三百多度，一直都有戴隱形眼鏡。
因為昨晚掉進沼澤地里，她眼睛沾滿泥巴，隱形眼鏡也就跟着報廢了，還沒來得及去配眼鏡。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回去拿相機來拍給你看。”林佑剛說完就轉身飛快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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