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忘了點什麼

等徐菀寧快走到派出所時，徐琳和張志遠已經站在門口。

兩個人離得很遠，偏着頭互相不看對方。

中間還夾着個年紀挺大的門衛，苦口婆心地給他倆做思想工作。

徐菀寧遠遠地看了眼，沒有繼續往前，停下腳步和李護告別。

“爸爸媽媽都在那兒等我，我先過去了，哥哥再見。”

“嗯，”李護不動聲色地從張志遠夫婦身上收回視線，掂了掂懷裏的雪糕，又說一遍，“以後記得來哥哥家拿。”

徐菀寧用力點點頭。

回到家后，徐琳和張志遠間的氣氛明顯不對。兩個人一句話都不說，“砰”地甩上大門后，直接冷漠地走向不同的房間。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徐菀寧剛關好燈，房門突然被人打開，接着門邊傳來徐琳輕微的聲音，“寧寧，睡著了嗎？”

徐菀寧“噌”地坐起來，趕緊晃了晃頭，“沒有，媽媽怎麼了？”

“……”徐琳有一瞬間的沉默，她似乎有些猶豫，走進來關上門后，試探性地問，“要不今天晚上……媽媽和你一起睡？”

徐菀寧感覺很震驚，因為自她有記憶起，徐琳從來都沒和她一起睡過覺。懷孕后更是如此，甚至只要是張志遠在的場合，她想和徐琳待得久一點都不行。

“好啊！”

因此徐菀寧很激動，趕緊往床旁邊移了移，給徐琳空出足夠大的空間，還把唯一一個枕頭也挪了出來。

徐菀寧大概知道徐琳今晚這麼奇怪的原因，但她沒有問。在徐菀寧小小的腦袋裏，一直有條涇渭分明的線，一邊是她可以接受的，一邊是她不願接觸的。

她本能地逃避着她不想去觸碰的東西，只想擁抱自己喜歡的。

徐菀寧小心地抱着徐琳的胳膊，開心地蹭了蹭。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只要身邊有母親陪着，其他的一切就都可以忽略不計。

接下去幾天，徐菀寧都很乖巧地跟着徐琳去針織廠翻褲子，戴着徐琳給她做的袖套，幹勁滿滿。

那天徐琳發現她手上的紅點后，猜到她應該是對廠里的布料過敏了，就不想讓她再去廠里，但徐菀寧說什麼都不答應，堅持一定要去。徐琳沒辦法，就給她縫了副袖套。

廠里同齡人不多，為數不多的幾個也都是跟在自己家長旁邊，徐菀寧和他們基本上都沒有交集。

周日上午的時候，卻突然來了個唇紅齒白的小男孩，沒有人帶着，先自己進來轉了圈，像在找什麼人，沒找到之後失望地癟了癟嘴，然後又跑走了。

徐菀寧那時剛巧抬頭，在見到小男孩后瞬間被萌到，正要對他笑，卻沒想到小男孩直接轉身離開。

大概過了一小時，徐菀寧翻完最後一條褲子，正要把它打包好，身前的光忽然被人擋住。徐菀寧仰起頭，看到老闆娘牽着那個小男孩站在她面前。

老闆娘笑着跟她介紹，“寧寧啊，這是我兒子，牛牛，我今天實在是有點忙，沒時間帶他。你看你能不能幫阿姨陪陪他，阿姨還給你算一天的工資。”

說著拍了下小男孩的肩，“牛牛，這是寧寧姐姐，快叫姐姐！”

小男孩怯生生地望着徐菀寧，半天才奶聲奶氣地喊了聲“姐姐”。

徐菀寧當即被萌化，轉過頭問徐琳可不可以。

徐琳笑着揚眉。

於是徐菀寧把牛牛帶下樓，在廠里的空地上玩。

玩到一半，入口那兒的鐵門突然被敲了兩下，接着響起李護不咸不淡的問話，“徐菀寧，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