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眼無珠
見識過蘇明手段的都知道，一旦蘇明露出這幅模樣，就是要殺人了。
在古風村韜光養晦蟄伏三年，蘇明連只雞都沒殺過，但殺人之技早已刻入骨髓，需要的時候馬上就可以召喚出來，把他變回原來的樣子。
剛才在屋子裏連殺八人，也不在乎多殺一個。
更何況，這個人故意撬動車輛，動了把他和李心凌推向山崖的邪念，並且付諸實踐，險些得手。
不殺他，難消心頭之恨。
看着蘇明眼帶殺氣一步步向自己走來，高偉心裏慌得一比。
給他十個腦子也想不出來蘇明是怎麼從懸崖底下爬上來的。
比起這個疑惑，高偉更擔心的是蘇明接下來要怎麼對付自己。
剛才那一撞不僅把他全身都要撞散架了，也把他的僥倖給撞沒了。
在保時捷上動手腳這件事情他可以糊弄李心凌，畢竟後者看不到，但蘇明當時距離他最近，自己什麼小動作對方肯定有所察覺。
對方大難不死，一上來就給自己這麼一下，顯然是來算賬的。
而且，這傢伙一看就是個愣頭青，身手這麼強，連掉到懸崖下面都能爬上來，這要是弄死自己還不跟捏死螞蟻似的。
脊骨被撞斷，高偉痛得站都站不起來，瞪大眼睛看着蘇明走近，一張俊俏的小白臉變得更加慘白了。
“站住，你想幹什麼，你剛才差點把心凌害死了，現在又要對高偉下毒手？”
說話的是一個圍觀的富二代，他和高偉混一個圈子，理所當然站出來擋在蘇明面前。
有他帶頭，其餘人也開始旗幟鮮明炮轟蘇明。
“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下就敢殺人，真當我們不存在是吧，今天非要把你個暴徒繩之於法不可。”
“我已經報了警，警察馬上就到了，咱們對一下口供，警察來了就說是這個人把李心凌的車推下山崖的，他還要殺人滅口。”
真相如何，這些富二代並不清楚。
他們的信口開河，無非是本着和高偉同一個階級的想法，同仇敵愾罷了。
幫高偉說話，事後可能還有好處，幫蘇明，他們不僅沒有好處，被警方傳喚說不定還會落個見死不救的說法。
高偉心中狂喜，這幫酒肉朋友關鍵時刻也並非一無是處，至少可以幫他拖住蘇明等警察到來。
蘇明前進的腳步被阻攔了一下，餘光一瞥，掃到人群外面正在向這邊匆忙趕來的大柱等人，眼中的殺氣一縷一縷消散了。
他蘇明要殺的人，耶穌也留不下來。
他是明王，更是冥王，掌管人間生死的冥王。
這些人看似擋在他面前，不過螻蟻罷了，他要真的想殺高偉，一枚銀針即可取了對方性命。
“這位……帥哥，剛才真是多謝你了，兩次救我性命，不過，你也沒必要對高偉下狠手吧。”
本來蘇明都打算收手了，畢竟女兒童童已經到來，他今天已經當著童童面殺了八個人，內心還在愧疚，他不想小傢伙再接觸血腥的畫面。
背後李心凌幽幽的聲音響起，蘇明眉頭淡淡一蹙，多了一抹意興闌珊的味道。
“我承認，高偉他剛才的確對你說了些難聽的話，影響了你救人，但他罪不至死，而且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痛哭懺悔，要不，這件事就算了吧。”
蘇明驀然回頭，和嬌俏嫵媚的李心凌對視，從那片純潔無暇中，他再次一眼看到了對方心底。
這是個用火辣性格包裹起來的單純靈魂，表面上愛憎分明，其實骨子裏一直裝着善良。
只可惜，這份善良用在好人身上叫善良，用在壞人身上就叫助紂為虐。
“你在為他求情？”
殺不殺高偉，只在蘇明一念之間，蘇明還是要問李心凌一句，他要把這個順水人情還給對方。
李心凌咬了咬芳唇，幾乎沒有什麼猶豫地點頭。
“是，帥哥，今天是我喊他出來飆車的，出了車禍也不能完全怪他，還有，我和他確系有婚約在身，他若因我而死我也難辭其咎。”
懂了。
聽完李心凌這番話，蘇明心中那份意興闌珊的味道更濃了。
他本來就適逢其會，陰差陽錯救了李心凌，對方回報與否也不在乎，自己本是不相干的外人，又何必徒增人厭呢？
“大柱，咱們走。”
這裏的事情解決完后，蘇明一刻都不想停留。
“站住，傷了人就想走，沒這麼容易，等警察來了再說吧。”
剛才那個帶頭的富二代不知死活地又攔在蘇明面前，他陰陽怪氣的，挑釁的口氣不要太明顯。
啪。
蘇明懶得跟他廢話，甚至連一個白眼都吝嗇賞賜，手掌抬放之間，一道快到不可思議的掌風呼上那人臉頰。
那人身子向後狂跌，落了個和高偉一樣的悲慘下場。
半邊臉就像被燒紅的鐵板燙了一下，皮開肉綻，慘叫連連。
還有些想上來幫忙的，一看這陣勢馬上就慫了。
“你……”
李心凌俏臉抹紅，這個傢伙怎麼這麼野蠻，人家只是說一句公道話，你就動手把他打成這樣？
這要是動起手來，還不要真的要取人性命啊？
在目睹蘇明近乎殘暴的行徑后，李心凌的心態已經失衡，剛剛英雄救美產生的那點好感眨眼間蕩然無存。
我真是傻，剛才居然還幻想這人是個正義感十足的英雄，哼，原來就是個不分青紅皂白鬍亂傷人的莽夫。
這樣的人能教好女兒嗎？
可憐那個小姑娘，看上去乖巧懂事，指不定被他培養成一個滿腦子打打殺殺的女漢子什麼的。
一片自怨自艾的腹誹聲中，李心凌目送着蘇明走上貨車，堂而皇之地離開了。
眾人敢怒不敢言，高偉卻是鬆了口氣。
只有李心凌，不知為什麼，覺得心裏堵得慌。
她想起剛才勸阻蘇明的時候，對方眼神里那一抹淡淡的輕嘲，就像是在諷刺她的是非不分。
還有自己的絕色容貌，任何男人看到了就算嘴上不說，心裏都有一絲動容。
只有蘇明，他望向自己的目光單純得就像一張白紙，完全看不出一點色彩在上面。
更奇怪的是，對方眼睛裏明明什麼都沒有，自己卻有種秘密被看穿的感覺。
不管怎麼說，蘇明這個人留下的畫面感太強了。
一段時間內，李心凌的心思活動大概都無法迴避他。
在眾人的幫助下，高偉被攙扶起來。
李心凌來到他面前安慰了兩句，就在這時，警車和救護車相繼趕到。
醫護人員看了眼傷勢，果斷就地治療。
李心凌也被警方拉到一邊，簡單詢問案發情況。
事情並不複雜，李心凌把事情從頭到尾講述一邊，就連自己在漂移時躲避貨車的心路歷程也毫不避諱講出來。
只是當警方提到一個關鍵問題時她愣了一下。
“據我們所指，你的這輛保時捷上自帶三百六十度行車記錄儀，打撈車輛殘骸需要一定時間，而且也無法保證記錄儀的正常使用，所以我們需要你提供手機上的同步視頻，作為勘驗證據。”
要不是警方提及，李心凌險些忘了自己手機和行車記錄儀相連。
不過，這貌似意義也不大，事情不是明擺着，就是意外，還能有什麼人為因素不成……
就在李心凌不以為意地把手機同步畫面調出來拿給警官看時，警官手指一點，將一幕畫面定格。
“就是這裏，和我們猜測一樣，那輛車不是意外墜落山崖的，是有人故意在翹起的車尾踢了一腳。”
“正是這一腳讓車輛失去了平衡，最後連人帶車墜落山崖。”
“這個男子是誰，他為什麼不在這裏？你應該感謝他，要不是他關鍵時刻衝下山崖拉住你，你就沒命了。”
視頻畫面記錄下蘇明飛身衝下懸崖的一幕。
不斷拉遠的最後一個鏡頭中，正是蘇明一手抓着岩壁，一手拽着李心凌的畫面。
警官的問題還在繼續，李心凌已經漸漸聽不到了。
在大白的真相面前，她的表情逐漸凝固，心理活動頻繁加劇，被後悔和憤怒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交替主宰。
“喂，喂，你幹什麼，你怎麼突然走了。”
身後的叫喚李心凌充耳不聞，她一隻手捂着嘴巴，紅着眼睛向外面跑去。
一邊跑，心裏一個聲音一邊大聲自責。
笨蛋笨蛋笨蛋。
李心凌，你就是個愚不可及的笨蛋，看看你都做了什麼，幫害自己的兇手說話，把真正救你的恩人氣走。
你個有眼無珠的瞎女人，人家沖高偉喊打喊殺是為了幫你出氣，你不領情就算了，居然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說過。
人家嘴上不說，心裏肯定委屈極了。
想到這點，李心凌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
“心凌。”
半昏迷狀態的高偉看到李心凌花容帶淚向他走來，還以為是安慰他來着，剛伸出一隻手，對方冷冷的話音就落下。
“把你的車鑰匙給我。”
高偉下意識想到李心凌是要幫他把車開回去，心裏還得意一句，這小娘皮看來挺好糊弄的嘛，這麼快就代入身份了？
剛把鑰匙拿出來，李心凌一把奪走，頭也不迴轉身。
走出兩步，發現自己忘了什麼事，折回到高偉面前，然後，在他錯愕萬分的目光下咔咔兩腳，朝他致命要害處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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