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咱也是有幫手的!
田春玲離開后,彭秀蘭有些生氣的說道:
“田家這孩子上了大學,怎麼變成這樣了?這話說的太過分了!”
陳元明嘆了口氣,說道:
“這事也怪我,如果不得這老胃病,咱家小華上的大學不比她差……”
陳風華走過來笑着說道:
“上不上大學的不打緊。我們公司里有兩個大學畢業的學生,現在不還是和我一樣在當業務員?那業務水平還不如我呢!現在大學畢業了工作也不好找,我這不上大學,早四年工作,多拿四年的錢,豈不是很好?”
雖然知道陳風華這話是在安慰自己,夫妻兩個還是好受了些,畢竟兒子沒有因為那事消沉。
其實他們也勸陳風華復讀,只是陳風華拒絕了——家裏情況不好,現在大學學費動輒上萬塊,還是別再給家裏添麻煩了。
好不容易把父母勸好,院門又響了。
扭頭一看,是田學昌!
啥意思?這姐姐剛走,弟弟又找上門來,難道還準備車輪戰?
不過看到田學昌騎的電動三輪車裏拉的滿滿一車苦豆子,陳風華明白了,笑着招呼道:
“學昌,快進來!”
“小華哥,你真收這個?”田學昌還有些把不準。
“收啊!”陳風華幫着田學昌把車推進院子,看了看車裏的苦豆子,說道:“不錯啊,都是大撮子的,你這一車,得有幾十公斤吧!”
“我沒來得及脫殼,想着你需要,就先拉來。我聽說你收的好的一公斤兩塊,我這沒脫殼的,你給一塊都成!”
說完把苦豆子往院子裏一卸,騎車轉身就跑了,邊跑邊說道:
“我再去割一車來!”
“喝點水再去吧!”陳風華看他一臉的汗,說道。
“不了,現在好割的地方就那麼幾塊,我還是小時候跟着你跑的才知道。到時讓別人割了就虧了。”說完,田學昌一溜煙就跑掉了。
彭秀蘭看着那一堆苦豆子,搖搖頭說道:“這脫殼也麻煩啊!看來隊裏那快廢掉的麥場又要用上了。”
“其實藥材公司收的就是不脫殼的,兩塊,不過要乾的、乾淨的。”陳風華大約感覺出來了,村裡人恐怕理解錯了。
這時候,他的眼前已經出現了信息:
“苦豆子,豆科植物苦豆子種子(含豆莢),苦、寒。有毒。歸胃、大腸經。主要作用:清熱燥濕,止痛,殺蟲。(未處理)”
陳元明疑惑的問道:“收的就是兩塊?你中間沒賺差價?”
陳風華搖搖頭,說道:“沒啊!我這個是任務,所以沒打算賺差價。其實真要賺錢,不在這方面。我也不好意思賺村裡人的錢。不過現在他們可能理解錯了,以為是脫殼的兩塊。這下子,中間價就出來了……”
“那你就賺上!”陳元明正色說道:“你如果不賺,大家反倒會多想。指不定有些人會覺得你從中賺的更多!再說了,你給村裡人指了條來錢的道兒,中間賺點是很正常的。誰都不是聖人,別把自己活的太清高!”
陳風華汗顏,想想也是。老祖宗說過,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這年頭,太高尚,就相當於出頭的檁子。
況且自己也沒達到那一步。
賺個心安理得吧!
不過田家這兩個倒是走了兩個極端。田學昌比陳風華小四歲,以前是陳風華的小跟班。
以前陳元明一心想給家裏供出來個大學生,幾乎不讓陳風華干農活。所以陳風華學習之餘,自由時間多數是帶着一幫小蘿蔔頭滿野地里亂竄。逮魚、摸河蚌,挖蘑菇、套兔子、捉蛇,經常瘋玩,也因此對村子裏的野地情況最熟悉不過了。
這也是陳風華敢於接下苦豆子、鎖陽藥材任務的原因——許多平時大人都不去的地方,這些野生的藥材是非常多的。
田學昌算是這些小孩子裏最崇拜陳風華的。他和他姐不同,不喜歡學習,就喜歡在野地里搗騰。高中沒考上,職高也沒上幾天,便回家種地了。
這不,今年地種的少,地里的活也基本上有機器,他就更閑了。加上脾氣又倔,田本忠管不住。好在沒沾壞毛病,不然田本忠能氣死——村裡已經有幾個小夥子因為閑下來沒事,沾了賭,被抓了進去。
到天黑的時候,田學昌又送來一車沒脫殼的,陳風華稱了一下,兩車一共一百一十公斤,因為沒全乾,按一塊二算的,一百三十二塊錢。
拿到錢,田學昌高興極了,這錢可是自己掙的,不用交給爸媽,每天都掙的話,那可比在城裏上班強多了!
他就着自來水龍頭喝了幾口水,然後對陳風華說道:
“小華哥,你不知道,其實今天村裡不少人都割苦豆子去了。還有挖鎖陽的也不少。不過有些人心思不好,我打聽到李家老四說準備拉上一拖拉機苦豆子,去城裏藥材公司問呢!按他的意思,你的收購價肯定比城裏的要低,這人真沒良心!”
陳風華聽了這話,心想果然讓老爹說中了,人心不足啊!
不過這也正常,錢,誰不想掙的更多呢?
“小華哥,有啥消息我再給你說。”田學昌掏出手機晃了晃,說道:“我看不少人都覺得脫殼麻煩,如果你能找專業脫殼的,讓大家把沒脫殼的交到你這裏來,其實也不錯。如果你看行,我就給大家說說!”
陳風華笑着說道:“好,這事就交給你了!”
“好哩!”田學昌笑着發動電動車,邊走邊說道:“等這事搞完了,我套點野味,咱們好好聚聚!”
看着田學昌離開,陳風華倒沒想到,自己小時候的跟班,現在還念着舊情,準備給自己放消息呢。
這也是好事,至少讓陳風華對村子裏的看法能夠掌握——至於村裡人想要去縣裏藥材公司賣苦豆子,他完全沒意見。
藥材公司收藥材可比他這狠多了。上面給的價格,他們不扣一半都不錯了!
再說了,村北面靠近沙地的地方,有幾處苦豆子、鎖陽比較多的地方,就他們這些喜歡滿灘跑的野孩子清楚,鐵蛋、毛孩這些人才是真正的收割主力。
他才不怕!
第二天,田學昌就發來了消息,不僅李家老四拉了一車苦豆子去了縣城,村裡還有兩家人都拉着苦豆子跟着去縣裏了。
消息里田學昌把這些人罵過後,保證自己一定把小夥伴們都召集起來,多多的割苦豆子,送到陳家來!
陳風華感覺幸福又有些痛苦:照這架勢,自己這點私房錢,不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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