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眼
你且去吧？
去哪兒？！
這山溝中怎麼躺着個姑娘？！王生背着書箱，自山坳爬上了頂，眼見着陰雲密佈，他只想着找個可以棲身的山洞，怎知對面是個山溝，溝里躺着個女人。
風吹着濕冷的氣，王生在原地盯了會兒，女人的發隨風動，竟然……竟然沒有穿衣服？！
女人背對着王生，王生看不清她的臉，只是老實本分了二十年，第一次見着女人的身體，心不免晃蕩了些，但很快，長久以來的性壓制了另一種衝動。
“姑娘？”王生試探性地喊了聲，雙手緊緊捏着袖口。
風雨在此，無所阻礙。
“姑娘？！”王生再次喊着，背上挎着的包袱濕了大半，他猶豫了會兒，上前，“事出有因，姑娘莫怪！”
水裹着泥，順着山溝落在女人的身上，王生咽了口水，蹲下了身，艱難並不輕鬆地將女人打橫抱起。
頭髮垂下，一切看的很清楚，王生的心漏跳了幾拍，沒想着，竟然如此的……好看！
女人的眼皮輕輕動了下，輕哼聲從她的小嘴出來，這才喚醒了男人的理性。
雨已經大了，王生的衣裳也全濕透了，山上的霧緩緩地聚集在一處。
必須尋找一處乾淨的山洞。
天不絕人，王生從抱着女人變為背着后，總算見着一處小山丘，山丘有處山洞，他鬆了口氣，快速跑進去。
山洞居然還有碼好的一堆乾材，在一旁放着易燃的乾草，王生巡視了這處山洞，心中道着幸運。
他快速地架起火堆，在一旁支了個衣架，把濕掉的衣裳脫下來掛上，瞅着一旁躺着的女人，在原地探了口氣，一時怪罪自己多管閑事，卻又閑事管到底吧！
閃爍的火光在山洞中生根發芽，時間在這並不狹隘的空間中緩慢膨脹。
王生餓了，他取來了干餅，在火上炙烤熱，吃下了肚。
“唔！”
女人的一聲輕哼在山洞中迴響，王生側頭去看她，見着她緩慢地站起來，一頭散着的青絲似乎活了般，慢慢地聚攏攪合分散，一朵花兒自發尾生長，纏着髮絲墜於下方。
朝顏轉身，熾烈的火光，熱暈染了整個山洞，衣裳隨着她的轉身輕柔落下，她去看。
“姑娘……”王生一隻手握着餅，一雙眼愣愣地盯着眼前地風景，轉而念着，“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你是誰？”朝顏朝着王生走了一步，淡紫色的瞳孔上下打量着這個男人，“我為什麼在這兒？！”
而王生被朝顏者進一步的動作嚇得挪着碎步，坐着轉身，吞咽幾口口水，急急說道：“姑娘，請您把衣賞穿上，這樣……”
“衣裳？”朝顏低頭看着地面，水跡未曾幹完的模樣，灰色的袍子懶散地趴在腳邊，衣裳？
大腦中的記憶很短，來回想去只有那仙人群中的女仙，卻不大有具體的細節印象了。
“姑娘？！”王生愣痴痴開口，忽背後閃了下光，不像是火光，他嚇得轉身，眼前的姑娘穿着衣裳，灰色的長袍，就是翻領也是那麼的熟悉，甚至是束起來的頭髮頭冠。
“有何不妥？！”朝顏柔聲問着，唇齒輕啟之間有着一抹火光的暖色。
“你……”王生上下打量着朝顏，哆嗦嘴唇，良久一聲長嘯，“妖怪啊！！！”
隨後王生用上畢生速度，一溜煙人到洞外。
“妖怪？！”朝顏重複着這兩字，轉而用眼望着跑得老遠的王生，右手微微抬起，轉眼間，王生就看着自己被藤蔓包紮得嚴實，緊接着哪兒跑的又回到哪兒去了。
“妖怪不是誇我，你怕我？！”朝顏靠近王生，她只比王生矮了半頭，呵出的氣息打在網上的臉上，霎時間千紅萬丈，“你怕我？！”
王生只覺得自己雙腿一軟，一隻腳先行跌了一步，另一隻腳還在強撐，只因藤蔓纏着身子脖子，一時氣有進無出，臉憋得如茄子色。
不得殺生！朝顏心嚇了一跳，藤蔓從王生身上滑落，她瞬間又回了神，問着：“你是誰？！我不殺你，你不得離開！”
“我……”王生虛弱地瞥了眼朝顏，頹廢地坐在地面，看着明滅相交的火光，生無可戀，“你就不能放過我么？”
“什麼是放過？！”朝顏望着王生的臉，火光在他們之間歡快地跳着舞蹈，山洞來回輸送着清冷的風，不遠處好像有水滴落得聲音，清脆地抓着兩人地耳朵。
“姑娘，就是容我離開。”王生語中已有無奈。
“可是我為何要放你離開？”朝顏捧着下巴，盯着王生，他有張五官分明的臉，此刻眉頭已經皺到了一處去了。
“你！”一口鮮血憋在王生心頭，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他死死地盯着火堆，突然間，他站起身，朝着石壁飛奔。
朝顏看了他一眼，繼而盯着雙手，問着：“為什麼？”
藤蔓結成細密的網，在王生的眼前，在他已經吃驚得挪不動自己的腳的時候，他被捆住了。
氣悶，胸慌，絕望，好多好多的情緒一下子襲擊王生的心間，噗通！噗通！
安靜的心跳聲，他開始沉浸，最後醒着的腦子醒着的失去知覺，他漂浮在空中，隨着朝顏的移動而移動。
“想死，你的命都是我的，生死都是我說了算！”朝顏用手摸着王生的眉頭，“我叫朝顏，你叫什麼？”
王生愣愣地看着眼前地女子，紫色的瞳孔，精緻的五官，上挑的鳳眼，眉心點了朵淡紫色的花兒，若不是妖怪，怕是已經愛上。
“愣着做什麼？你叫什麼？！”朝顏輕輕地一巴掌，將思緒紛飛地王生打回了現實。
“王生！我叫王生！”王生右半邊的臉火辣辣的疼，心口一下一下地跳着，每次仔細看着眼前地女子，即使她穿的男裝，卻還是會如雷跳動。
“王生？往生？”朝顏盯着王生的臉，將他放下，“此是何夕？”其實並不重要，人生來都有活下去的緣由，而我，好像沒有。
王生身上的藤蔓消失，他背部直接跌在凹凸不平的山洞地面，一聲痛呼，他趕緊捂住自己的嘴，說著：“現在是螢火王朝，朝中並不太平，有許多的妖怪……”
“妖怪？！”朝顏盯着王生，他還躺在地上，她俯下身，臉靠近王生，在判斷真假，“所以，你見過幾隻妖怪？！”
王生一個哆嗦，一口水順着食管進入氣管，他直起身，開始咳嗽。朝顏見狀，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他這才覺得舒服許多。
“我就看着一個。”
朝顏挑眉，指着自己，問着：“不會就是我吧？”
空氣是在默認，王生默默點頭。
“唉，你說是就是吧！”
山洞外的雨已經停了，一種甜膩的氣息正在消散，王生忍不住多吸了幾口，嘴角咧成不自然的程度，一直不間斷地發出嘻嘻嘻的笑聲，不正常。
朝顏本靠着牆眯眼睡覺，耳朵小小地動了下，她吸吸鼻子，有腳步聲，與王生的不同，似乎或許，不是人。
她睜開眼，山洞的火早就熄滅，王生在熄滅掉的火邊抖動身子。
好奇怪！聲音消失了。朝顏動動手指，發現了痕迹，冷笑，她抬頭，黑色，無邊無際，她紫色的瞳孔印着珠黑的一團墨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