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狼狽的可笑！
明明這個男人看起來很虛弱。
但是他的話語，卻是不容反駁的堅定。
張律中的目光微縮，當一個人越是瘋狂，就越是平靜，比如眼下的江北……
他相信，這個江北真的會說到做到，他敢殺人！
他明白，肯定是自己的小弟做錯了什麼，激怒了眼前的男人。
但是……
“沒錢，不行。”張律中點上一根煙，搖了搖頭道。
他怕死，但他同樣愛錢。
刀口舔血的日子他過夠了，他只想帶着兄弟們安穩下來。
他也不想再次激怒眼前這個瘋子。
“我可以還錢，但是我需要時間。”江北突然說道。
“江先生，這種話我聽得夠多的了，可是你哪來的錢？”張律中搖了搖頭，他需要一個滿意的答案。
“這個房子可以賣掉，還你們的債也夠了，他確實需要時間。”一旁的徐馨蓉轉過頭，平靜的說著。
雙眼如死水一般，哪怕是眼前的混混，也讓她沒什麼可畏懼的。
她的心早就死了，她的世界只剩下年幼的女兒。
至於這套即將被賣掉的房子，也沒有什麼可留戀的。
房子雖然沒了，但痛苦也沒了，她一樣可以租房子住，自己撫養好女兒。
“哦？”張律中明顯的驚訝了一下，而這個答案，也確實讓他滿意。
“這樣吧江先生，我再給你十天的時間，連本帶利一共五萬塊，至於老三的醫藥費……既然是他主動挑釁在先，那就這麼算了，如何？”
“這套房子，倒是絕對值五萬了。”張律中笑着站了起來。
“沒問題。”江北攥着拳頭，點頭同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擾二位了。”張律中揮了揮手，帶着眾人離開，只是在臨出門時，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北。
“等婉婉醒了，我就帶着婉婉回我媽那。”徐馨蓉轉過頭，平靜的說道。
“馨蓉……你聽我說。”江北的手在輕顫着，額頭上的汗水又落了下來。
“給我十天時間，我不會賣房子的，我會賺到錢的。”江北顫顫巍巍的用左手從口袋裏取出了那兩張一百元的鈔票。
“我靠着這些錢……我會賺到更多的錢的，馨蓉你相信我好嗎，這兩百塊錢我不會拿出去亂花，我去做生意，我真的會努力的。”
“婉婉喜歡花，我會給她買很多花，我給你買很多的漂亮衣服，我會買更大的房子，送婉婉去最好的幼兒園，我……”
江北口不擇言的說著，但他卻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給堵住了一樣。
是徐馨蓉那平淡的目光……
面對江北這樣的話術，徐馨蓉的目光中已經連失望的情緒都沒有了，彷彿是在聽一個笑話。
突然，她輕輕地笑了起來，“江北，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放過我吧，好嗎？”
“或者，拿着你手中的刀，也把我砍了，讓我真的解脫了，然後如你所說的那樣，帶着婉婉過上好日子。”
徐馨蓉眼中的冷漠，像是一記鐵鎚，狠狠地敲碎了江北的心。
“馨蓉，你相信我！求你了……相信我這一次！我跟你發誓！”
“馨蓉，我跟你發誓可以嗎！給我十天的時間，我真的，能做到的！”
江北真的慌了，他想試着站起來，但已經嚴重透支的身體讓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撲倒在地上。
狼狽的可笑。
“我會改變的，我會照顧好你們母女的！馨蓉，求你別走……”江北抬着頭，掙扎着說著。
他試圖站起來，但是他已經沒那個力氣了。
他的眼中滿是痛苦。
他怎麼能看着女兒和妻子離開他啊！
重活這一世，他不想再受這種妻離子散的痛苦了！
“馨蓉……給我十天，如果我做不到……我會自己離開的，永遠的離開你們。”江北低着頭，用腦袋重重的撞在地板上。
這是他的懺悔……
如果他真的做不到，他可以去死，可以永遠的離開。
“有意義嗎？你是死是活，還跟我有關係嗎？”徐馨蓉平靜的說著，已經將目光從江北身上移開了。
這個男人，這樣無能的表現，只讓她覺得噁心。
“咯吱……”
裏屋的門突然傳來了響聲。
門后那個幼小的身子出現在江北眼中。
她那雙哭腫了的眼睛，還有臉上滾滾落下的淚水，再次刺痛了江北的心。
“爸爸，媽媽……你們不要分開行嗎？”
“媽媽，你原諒爸爸好嗎？婉婉求求你了，爸爸他，真的改變了啊……”
婉婉沒睡，她就站在門后偷聽着，她本以為聽到的會是她的大英雄爸爸解決掉了壞人，和媽媽重歸於好的對話，可她沒想到會是這樣……
“婉婉，媽媽帶你去姥姥家。”徐馨蓉站了起來，不待江北反應過來，已經帶着婉婉出了門。
“婉婉不走，婉婉不走！爸爸！我要爸爸！”婉婉伸着手，朝着還在門內的江北喊着。
她哭的撕心裂肺……
“砰！”
房門被狠狠的關上。
江北趴在地上，雙眼中的淚水如決堤般涌了出來。
他狠狠的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鮮血和疼痛的刺激，讓他好像又有了力量，他爬了起來，踉蹌着撞在房門上，打開門鎖沖了出去！
當他走到一樓拐角的時候，雙腿終於徹底脫了力。
他沒扶穩扶手，一腳踩空，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整個人躺在樓道口，頭破血流。
他聽到了女兒的哭聲……
還有模糊的視線中，那已經哭成了淚人的女兒，朝着踉蹌着跑來的一幕。
江北的意識也在逐漸模糊着，“馨蓉……就給我一天的時間，我證明給你看的，我會改變的，好嗎？就一天……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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