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帶惡人
“澤哥，你回來了？”
“恩。”
“澤哥好。”
“恩。”
幾個之前的同班男生剛從木頭篷里一出來就遇見靳澤，連忙打招呼，他隨便點點頭就走過了。
拐過轉角后，那幾個男生立馬議論起來。
“這傢伙，恩一下就過去了，話都不跟我們聊兩句，真以為自己上了梧桐就變鳳凰了？”
“他本來跟我們就沒什麼交情。”
“可好歹是同班同學吧？竟然完全都不給我們面子，哼，等着吧，下次狩魔公會再來招新的時候，我鐵定能進去，到時候還看他在這跟我裝。”
“進去？你沒聽霍家星說嗎，公會進去不難，難的是能在裏面留下來。”
“真別說，這靳澤確實是個人才，可惜他是出了名的怪脾氣，對待他我們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要是招惹到他，皮都給你扒掉一層，求他幫忙還是算了吧，找妹子打聽那個情報才是最要緊的。”
“恩，也確實，上次高笑飛可被這傢伙給整慘了，我們走。”
耳邊腳步聲遠去，抱着胳膊、背靠轉角的靳澤放下手臂，嘴角翹起一抹冷笑，抬腳繼續前進。
雖然是同班同學，但在靳澤眼裏，這些人跟陌生人也沒什麼兩樣，都是些自己不努力，成天想着別人幫襯的蠢材。
附近是分為他們班男生的地盤，距離他的‘宿舍’已經很近了，這條小道走過去再拐個彎就到，靳澤是個念舊的人，所以他才會來這裏看看室友的情況。
陽光正是刺眼的時候，卻並不悶熱，撩開遮擋小木棚的亞麻布，靳澤看見兩個躺在草席上休息的削瘦身影，正是他的室友。
他們在之前的魔災中被碎石砸斷了腿，雖然腿傷已經被這個世界的醫生治癒了，但肌肉在那段時間退化得厲害，比一個女孩子還沒力氣，要靠勞動養活自己都吃力，現正在恢復期。
“靳澤，你回來了。”
見他進來，兩個男生從草席上自立起身子。
靳澤朝說話的那人看去，他叫林碩，是他們之中長得最眉清目秀的一個，穿上女裝就是個女孩的那種，腿上都沒有毛，就是嘴唇有些蒼白，沒什麼精神，眼神有些頹廢。
“嗯。”靳澤點點頭，在棚子正中的那塊長條大石頭上坐下，這玩意就是這裏的‘沙發’了。
坐在這讓他感覺很安心，就像是回到了以前在高中宿舍里的時候，哥們四個暢所欲言，沒有酒喝都可以一直聊到深夜，可惜，那段時光再也回不去了。
“勺兒呢？”他用方言問道。
“出去幫我們借吃的去了，話說你今天收穫怎麼樣，有賺到錢嗎？”林碩目露期待地問。
靳澤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苦笑道，“都變成這個了。”
“呃...”他頓時無言。
在另一張草席上躺着的男生卻還沒放棄，“我不信你系統背包里一點吃的都沒有。”
“有。”靳澤點點頭，“但不是給你們的。”
“你....哼。”
男生陰陽怪氣的哼笑了一下，別過頭去。
靳澤眯起眼睛，這男生叫顧庄，性格比較乖張，是他們當中戾氣最重的一個。
在學校的時候靳澤其實就有些看他不順眼了，只是那時候大家都是一個宿舍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一些諸如總在白嫖他洗髮水和牙膏的小事情他也就忍了。
但在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特別是被砸斷腿以後，這傢伙的性情就變得更加乖戾了，看什麼東西都不順眼，整天在那怨天尤人，每次他過來都會陰陽怪氣兩下。
以靳澤的脾氣當然不會坐視，前前後後教訓了他好幾次，結果直到現在都還是這副鳥樣。
狗改不了吃屎。
“顧庄，你哼這一下是幾個意思？”
靳澤可不會慣着他，直接開掐。
而儘管是身為弱勢的一方，顧庄也沒有絲毫露怯，不怕跟他炎上，“我幾個意思你聽不出來？”
“呵呵，我還真就聽不出來了。”
“行，那我就直接說了。”顧庄用責難的眼神看過來，“你出去一趟能賺好幾枚銀幣，一個黑麥麵包才賣兩枚銅幣，相當於你一天就能掙千把個黑麥麵包，然後讓你分我們幾個你都不願意，你這也太過分了吧，根本就沒把我們當朋友！”
靳澤呵笑，“你不知道我每一次出去狩魔都是在冒着生命危險嗎？你不知道我現在正是需要錢來購買武器裝備的時候？我剛換了衣服，本來就沒剩下幾個錢，還得去鐵匠鋪修理武器，哪有多的錢出來接濟你們？”
“我就不信你連幾枚銅幣都拿不出來。”
靳澤眯起眼睛，“感情接濟你們還成為我神聖的義務了？”
“什麼義務不義務的，你這根本就是沒有心！”
“好了別吵了！”再這樣下去顧庄又會被靳澤按在地上摩擦了，林碩不想看到那個畫面，趕緊出來充當和事佬。
“靳澤確實沒義務幫我們，之前給我們的那些已經夠仁至義盡了，顧庄你別不識好歹，還有靳澤，這傢伙什麼性子你也知道，別跟他一般見識。”
林碩之前算是宿舍里老大一樣的角色，頗有幾分威望，靳澤還是給他面子的，沒有再說，顧庄也是，雖然他看靳澤不順眼，但林碩說的話他還是要聽的。
見兩人消停下來，林碩嘆了口氣，“咱們宿舍好歹還出了一個靳澤，你看看費翔他們，跟在靳澤和霍家星的後面進入公會，結果統統都帶着DeBuff回來，還是得靠砸石頭才能換來麵包，等熬過這段時間，靳澤在公會裏徹底站穩腳跟，還會少了我們的好處？”
說完，他試探性的看向靳澤。
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太容易明白了，但靳澤也實在是無能為力，其實這件事他之前已經跟林碩說過了，他們靠不了他。
“我就算獲得這座城市的戶籍也是沒辦法把你們弄出去的，林碩，不通過自己努力的話，基本上沒希望從這裏出去。”
難民營，這個地方對他們來說就是監獄一般的存在，在這裏沒有任何的商店，想要獲取物資只能通過熟人朋友或者參加勞作。
這裏才是真正的底層。
身為底層，本身能獲取到的資源就極為有限，諸如自由和人權之類在平民眼中理所應當的東西對他們來說都是觸不到的寶藏，想要脫離這種狀況是非常艱難的，途徑非常少，除了參加狩魔公會的招新測試，就是等市政廳給他們發佈特殊的招募令了。
“城主的招募令可遇不可求，招新測試需要全屬性達到5點才能保證通過，而且就算通過了，裏面的情況也不容樂觀，靳澤也說了，那裏有老人壓榨新人的傳統，如果不幫老狩魔人打白工，就沒辦法獲得組隊的機會。”
林碩眉頭緊皺，“就算成功組到隊了，遇見危險情況的時候也一樣是第一個被拿來當誘餌和炮灰的命運，如果不服從，就會被當場拋棄，但作為新人一個人出去狩獵魔物就是在找死，出去能夠不帶DeBuff回來的，也就靳澤這樣的天才了。”
靳澤擺擺手，“碩哥，你可別叫我天才，我可擔當不起。”
顧庄哼了一下，沒說話。
林碩笑了笑，道，“等我身上帶着的虛弱和頹喪的DeBuff完全消失，自己進去公會試水的時候，就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天才了。”
靳澤張了張嘴，然後露出一個苦笑。
其實他是無意間學習到特殊的技能才能做到一個人狩獵魔物的，林碩如果沒有他的機遇，一樣也是帶着重傷恐懼之類DeBuff回來的命。
當然，這是在沒有他帶的情況下。
“那我就走了。”靳澤從石頭‘沙發’上站起來，“幫我問候勺兒一句，就說等我有點閑錢了，再帶點好吃的過來讓你們嘗嘗鮮。”
“這話我可記着的，你可要搞快點，天天吃鹽漬黑麥麵包和水煮大豆，我嘴裏都快淡出個鳥來了。”顧庄忽然砸巴着嘴道。
靳澤朝他看過去，嘴角掛起一抹嘲諷的嗤笑，不知道他是怎麼能做到一邊吃着別人辛苦勞動換來的食物一邊這麼多抱怨的，想要刺他兩句，但看在林碩的面子上，還是算了。
這傢伙，以後有他的苦頭吃。
他沒有再管顧庄，最後跟林碩對了個眼神就走了，這次他的目標是女性生活區，之前買的黑麥麵包就是給住在那裏面的某個女生準備的。
那個女生在他最艱難的時候幫了他，他要還的人情可遠遠不止這些。
男女生活區是有圍牆分隔的，牆壁不高，只有2米多，但如果男生敢擅自翻越過去偷窺，被女生髮現通報城衛兵的話，逮住了少說也是一頓毒打。
在難民營里發生類似的糾紛，城衛兵會明顯偏向女性。
其實挨一頓毒打也就算了，損失的生命值會慢慢恢復，關鍵是人會直接社會性死亡，大家都是文明的高中生，中間突然多出一個斯文敗類，光憑想像就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麼下場，所以從來沒有哪個男生敢這麼干。
圍牆的盡頭，男女生活區互通的地方距離難民營的出口並不遠，靳澤很快趕到，然後看見門口有一堆男生等在外面，個個都一臉媚笑，眼巴巴地望着裏面走動的女生，不停跟她們打招呼，就等着吃她們的軟飯。
靳澤不禁嘆了口氣，在慘淡的現實面前，這種人其實還蠻多的，女生大多臉皮薄，惦着臉說兩句好聽的話興許就能抵過一天的高強度勞動，何樂而不為呢？
靳澤曾經也是他們的一員，不然喜歡強撐的他估計早就已經餓死了，飢餓條見底之後會持續損失生命值，別問他是怎麼知道的。
然後...之前也說過，那天晚上他想通了很多事，放下臉面之後，才有了今天的他。
只是，像某些傢伙那樣天天都來找不同的女生蹭吃的人，靳澤是打心眼裏極其鄙視的。
因此，他之前便控制不住做了一些很得罪人的事情，以至於讓那些傢伙在注意到他朝這邊過來的下一秒，臉上便露出大事不妙的表情，像是看見了什麼凶名遠揚的帶惡人。
“該死，麻煩的傢伙來了，趕緊跑！”
“草！是靳澤！”
“日他瑪！”
“還傻乎乎站着幹嘛，趕緊溜了啊兄弟們！被他揍了找城衛兵都沒用！~”
眨眼之間，人群便一鬨而散，通道口的周圍瞬間清凈了。
他嘴角掛起一抹冷笑，冷眼掃視了周圍一圈，那些跑到拐角，在暗中咬牙切齒的傢伙頓時嚇得轉身奔逃，連多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哼，一群膽小鬼。”
靳澤走到通道口，裏面已經有不少女孩子注意到了這裏的情況，紛紛朝他看過來。
“哇，是靳澤學長。”
“那些蒼蠅飛得這麼快，除了他還能是誰？”
“他換了新衣服！”
“感覺有點帥帥的誒？”
“別花痴！人家可是來找晨皚學姐的。”
“咯咯咯好有趣！學長一來，那些煩人的蒼蠅全給嚇跑了。”
對於剛才的那些傢伙，女生們也是不厭其煩，能這麼快驅散他們的人是誰，這些女生們心知肚明，本來是趁着中午大太陽的時候把草席拖出來晾晾，結果一時間全都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起來。
靳澤也沒有管，只是在臉上保持微笑，招手叫過一個熱心的小學妹，請求她去高二五班所在的生活區，幫自己叫一個名叫晨皚的學姐。
“我知道了學長，晨皚學姐是吧，我這就去。”
連自己的草席子都顧不得管，那小學妹笑嘻嘻的就轉身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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