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劍斗
佐治帶着他來到一處類似劍斗場的地方，與靳澤印象中的日本劍道場不同，這裏的佈置更像是西式的競技場，場地在最底下，周圍有築起的半圈看台。
劍斗場在花園之中，周圍滿是銀色的燈光，顯得十分敞亮，他能看見很多穿着護具的男人狼狽地倒在地上，正相互攙扶着站起來往邊上靠。
“佐治，我來找你可不是想跟你比劍切磋。”正在後面下樓梯的時候，靳澤叫出他，“你不是說有幾柄好劍要給我看的嗎？”
“哎呀，先來比劍先來比劍，只要你能贏我，不說給你看，要我送你一把都沒問題。”
佐治此時的樣子就像是打遊戲上頭的網癮少年，靳澤都無語了，彷彿預見到這位貴族少爺因痴迷劍術而成為廢人。
畢竟，劍這種東西是很危險的，痴迷劍術的人難免會被劍所傷，傷及肢體神經留下後遺症不說，斷手短腿都不罕見，百兵之首可不是在開玩笑。
“霍格，去把我的那三把藏劍給帶過來。”
“好的，佐治少爺。”
底部劍斗場邊上，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深深看了靳澤一眼，躬身離去。
“接着。”
佐治朝靳澤扔過來一把長劍，他結果一看，竟然是真劍。
雖然這劍並未開鋒，但砍在人身上一樣很容易就會把對手弄傷。
“趕緊開始吧，你不用顧及，全力以赴就好，自知不敵的時候，記得認輸。”
靳澤笑道，“佐治少爺才是，雖然我從沒跟你打過，但我覺得你不會是我的對手，待會兒認輸的時候可得利索一點。”
佐治愣了一下，不滿道，“能在梅妲前輩手下支撐這麼久，我承認你是很厲害，但也不用這麼小瞧我吧，我好歹也是【百花劍】的修習者，可不是你練的那什麼基礎劍術能比的。”
百花劍？那是什麼東西？一聽這名字就不怎麼強。
老子的基礎劍術可是已經升級到Lv.10了！
靳澤挺劍在前，“那就來試試吧。”
“哈哈，我上了！”
佐治疾走而來，在接近10米的位置突然一個極速俯衝，途中手腕翻飛，長劍從他手中消失不見，轉而成了無數的劍花殘影。
靳澤瞳孔微縮，這是什麼套路！？
10米距離眨眼便至，佐治頃刻間已沖至近前，靳澤抬劍便是一記標準的逆袈裟斬，卻被瞬間的三下側擊磕偏了過去，他趁勢鑽身到被磕偏的劍后，躲過佐治緊隨而來的一記刺擊。
這傢伙身手不錯，劍法已經入門，不缺犀利之感。
他心中極速點評，佐治已然又是數劍斬來，他剛要回劍抵擋，卻突然被閃爍的銀光刺中眼睛。
只見佐治手裏的殘影忽然劍光大作，三朵劍花在剎那之間綻放，像是有三個人在耍着劍花砍過來一樣，讓人眼花繚亂，無從招架，更別說反擊，只能往後閃躲。
這尼瑪的什麼鬼東西！？
靳澤心中震驚，這是什麼吊逼劍術，下意識就是一個后跳，然後墊步暴退，佐治評價了一句‘步伐不錯！’，大笑着追趕上來。
退了二十來米，佐治依舊緊追不捨，手中光影化作的劍花不斷綻放，他的舞劍速度極快，讓人目不暇接，無從進攻甚至是防守。
這就是百花劍嗎，靳澤稍微有些懂了，在短時間舞出高超的劍花技巧來晃人眼睛，利用浮誇的視覺效果震撼對手，在心理博弈上佔據極大的優勢，但也並非花架子，至少人家確實能做到讓對手無從進攻或者防守。
就算所有人知道這些劍花里大部分都是虛招，但也根本沒辦法辨認，再說虛虛實實，真真假假，誰知道他能不能突然轉換？
棘手了！
靳澤額頭見汗，感知從未預警，但也沒有提示他該如何破解，他開始有一種類似頭上懸着無數塊巨石的感覺，這些巨石彷彿隨時都會朝他砸下，他知道其中有大半都是泡沫做的。
但就是不知道哪一塊是真的！
一味的逃避躲閃行不通，佐治已經快要將靳澤逼到劍斗場的角落，巨石也越來越有砸下的勢頭，這樣下去不行，必須想辦法！
他開始試圖通過拼劍止住對方的劍勢，但根本行不通，因為他糾纏過去的劍總會第一時間被彈飛，除非他使出全力絞爛一朵劍花，但其餘兩朵劍花就會趁機絞殺上來，讓他付出慘重的代價。
“怎麼了怎麼了，只知道躲閃有什麼意思，凱姆你難道只有這種程度嗎！？不要讓我失望！”
佐治大聲叫囂着，表情猙獰，那是他已經快要支持不住維持劍花的體現，靳澤知道，但他自己也已經被逼到牆角了，他必須做出選擇！
在這忽隱忽現不停變幻的三朵劍花中選擇一個絞碎，選對了這架他就能接着打，如果選錯了...
他怎麼可能會選錯！？
靳澤徒然驚覺到一件事，那就是他的感知不會讓他選錯，之前之所以一直不敢出手，害怕失敗，就是因為被這個百花劍的光影劍勢給嚇住了！
日尼瑪！
靳澤憑直覺選了左邊的那朵劍花，一擊破釜沉舟的二連十字斬糾纏上去，將剩餘的兩朵劍花棄之不顧！
嗙啷昂——！！
花火激烈的迸射，聲波在彎曲震顫，劍刃相交的蜂鳴亟欲刺破鼓膜，兩朵猙獰的劍花在籠罩住靳澤頭頂的時候倏然消失不見，只留下兩道虛幻的殘影。
他賭對了，佐治的劍就在這！
“嗯！？”
佐治看起來十分吃驚，從劍刃傳來的力度有一瞬間的鬆懈，靳澤趁機墊腳迎上，鋒刃上抬，用省力的劍底死死壓住佐治不省力的劍中，拚命消耗他的力氣。
“呃呃呃...！”
佐治不傻，當然知道靳澤在幹什麼，他使勁想要抬起劍刃，避免在這種力量的交鋒中讓自己陷入不省力的劣勢，然而靳澤也極力壓制着他，讓他臉色都給憋得通紅了，也沒能成功抬起劍鋒來。
“喝啊！”
佐治受不了了，突然暴喝一聲，拼盡全力格開他的劍刃，想要趁機抽身而退，靳澤也遂了他的願，只是在他暴退的一瞬間，一記掃堂腿突然掃出。
嘭！
這一下結結實實掃在他的腳踝上，不過佐治少爺的體術也十分不錯，用手撐在地上，趁勢一個正空翻躲過了狼狽的摔跤。
靳澤暗道可惜，應該追上去直接踹他屁股的，掃堂腿是個昏招。
“你剛才是怎麼看出來的？”
調整好呼吸和架勢沒用佐治多少時間，畢竟作為劍士的基本素養就是這個，他只是一臉迫切地提出疑問。
“我應該沒有露出什麼明顯的破綻才對。”
靳澤微笑道，“你忘了我的劍術有特殊的奧妙了？”
“嗯？什麼奧妙？”
“能洞察你百花劍術的奧妙。”
靳澤突然發起了衝鋒，開玩笑，剛才一直都被這個佐治壓着打，他早就憋着一肚子氣了！
橫斬斜劈、豎砍一記然後再狠狠下撩，靳澤的劍術非常樸素，但每一下都精準無比，不會丟失目標，至少大多都逼得對手揮劍回防，結結實實消耗着佐治的體力。
他知道自己沒辦法憑藉劍術砍中佐治的身體，但砍中武器也是勝利，因為他非常清楚，進攻比防守更加耗費體力，佐治剛才一直在進攻，現在的體力肯定沒剩下多少，只要他一直保持高強度的壓制，想必他很快就會堅持不住認輸。
而結果也正如靳澤想像中的那樣，佐治的百花劍只擅長進攻，不擅防守，面對靳澤跗骨之蛆般的追擊，就算是基礎劍術也只能架多避少，體力漸漸不支。
“停——！”
在差點被靳澤一記從下而上的撩斬挑飛武器之後，佐治立馬叫停了，他渾身都被汗水打濕，差一塊肥皂就能搓澡。
靳澤隨即停下，他也滿頭大汗，但至少還有餘裕，看着佐治服輸的樣子，他只感覺心中暢快，表情揶揄着道，“怎麼，要認輸了？”
“誰說我要認輸！？”佐治一臉不服氣，“這次不算，太累了，根本組織不起第二輪的進攻，之前我就耗費了很多體力，現在跟不上很正常，而且我的百花劍也才剛剛入門，等下次我一定讓你知道厲害！”
“是是是，你的百花劍確實很厲害，不過話先說在這，無論多少次我都會看穿你的進攻。”
“哼，大話誰都能說，只希望你到時候還能說得出來。”
“我肯定說得出來，你忘了我劍術的奧秘了嗎？”靳澤笑着回答。
佐治哼了一聲，扔下劍，朝靳澤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走吧，我帶你去看我的寶貝。”
靳澤沒說什麼，簡簡單單贏下一場比試就能得到一把好劍什麼的，這種好事他從來沒有奢望過，而且他這邊也沒有說自己輸了要付出怎樣的代價，這不是一場公平正式的賭鬥。
所以就算佐治想要賴賬，他也一點意見沒有。
他跟着佐治出來劍斗場，沿着鋪設了大理石板的草地進入公館，七怪八繞，進入二樓的一個寬敞廳室。
一瞬間，靳澤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一間高級專賣場。
不，應該說是武器陳列室，這裏擺着很多武器，有的在玻璃櫥櫃裏，有的在牆壁上掛着，甚至還有在天花板上吊著的。
靳澤仰起頭，看見懸空的刃尖在微微反射寒光，這匕首都不套個鞘的嗎，希望吊著它們的線足夠結實。
這裏刀劍盾弓鐮刀長槍什麼都有，但最多的是劍，短劍長劍大劍和巨劍，其中又以騎士長劍的數量為最，每把做工都是那麼的精湛和講究，不同的設計都兼具了銳與美，劍刃反射冰冷的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靳澤看得雙眼放光，艾貝拉的傳統中有崇尚劍的文化，他知道，作為艾貝拉人最喜愛的武器，只要有條件，基本上每家每戶都會買上一把漂亮又實用的劍作為裝飾，必要的時候也能成為防身武器。
貴族家收藏的劍自然更加不同凡響，靳澤猜測這裏隨便一把劍都至少是帶着特殊效果的稀有品質，是尋常武器店裏絕對買不到的珍品。
“這裏是我們家族的武器收藏室。”
佐治臉上的得意十分隱晦，是貴族喜歡的調調，他們從來都最喜歡低調的裝逼。
“其中大半是我們布隆威爾家祖先使用過的，他們過世后，佩劍就被收藏在這裏，繼續發揮它們守護家族的使命。”
是繼續發揮它們為家族裝逼的使命吧，靳澤差點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道，“你說的那三把劍呢？”
“在這。”
佐治從一個不起眼的掛壁式木架上取下三把長劍來。
“這就是我的個人藏品了，激鷹、獵豹和攝鯊，你要先看哪把？”
“獵豹吧。”靳澤露出一個讓佐治看不懂的笑容，興奮地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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