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誰曾齊天
猴子，死了……被煉化了……？
榮嘉的心中，湧起了潮水般的悲傷，不是說七七四十九天的么？如今才四十天而已，猴子就已經在烈火中化為了飛灰。
就在自己這個朋友來為他送行的這一刻，他死了，讓自己親眼目睹了這個過程。
榮嘉不知道這是自己的幸運還是不幸！
不過這樣也好，猴子能少受幾天折磨也好……
榮嘉的體內，湧起了一陣虛弱感。
他不知道這是因為剛才那一陣瘋狂地透支潛能引起的虛弱，還是因為此時正有如潮水般將自己淹沒的悲傷，還有憤怒引起的虛弱。
榮嘉很悲傷，也很憤怒！
他憤怒的是自己的無能為力，還有猶豫不決。
他的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頭暈暈的，就像剛才感受到過的那種天旋地轉，不過這一次的感覺，卻是如此地清晰無誤。
所以，榮嘉伸出了一隻手，扶在了八卦爐的爐壁上。
入手處，一片冰涼。
剛才八卦爐內烈焰飛騰，此時為什麼會如此冰涼？
當然，八卦爐是先天靈寶，就算剛才爐內烈火蒸騰，爐壁照樣冰涼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只是這從手掌間傳來的冰冷感，讓榮嘉的腦袋卻清醒了一些。
然後，他發現了另外一件更加奇怪的事情。
剛才榮嘉進入丹室的時候，八卦爐正在煉化那孫悟空，爐身上的八個八卦圖形上散發著熠熠霞光，同時整個八卦爐上佈滿了禁制，那應該是太上老君親手佈下的禁制，就算榮嘉也沒有破開的把握。
然後現在，那些八卦圖案上的光華消失了，爐身上的禁制也消失了。
八卦爐，好像剛才並沒有動用過一般！
榮嘉的心頭升起了一絲疑惑。
他緊緊盯着八卦爐。
榮嘉這次過來，一開始的時候絕沒有打開這個八卦爐的打算，因為他知道一旦私自打開，那自己現在的生活，將被徹底葬送。
然而現在，榮嘉再也控制不住要打開八卦爐看一看的慾望了。
剛才孫悟空在自己眼中突然消失，榮嘉還不能完全確定到底是自己出現了幻覺，還是真的已經被烈焰化為了飛灰，但如果猴子真的死了，那現在打開八卦爐，後果就不會那麼嚴重了吧！
榮嘉咬了咬牙，再也沒有猶豫地終於推開了八卦爐的爐蓋，然後朝內望去。
八卦爐內，空空如也。
什麼都沒有，沒有猴子，沒有火焰，乾淨地纖塵不染。
榮嘉的呼吸驀然變得粗重起來，這絕不像是剛剛將一位太乙真仙煉化為灰燼的景象，倒更像是這個爐已經被閑置了很久，一直沒有使用。
榮嘉站在八卦爐前，沉默了一會。
心中的悲傷稍稍減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許多的古怪之感。
他完全不明白眼前的這一幕代表着什麼，因為根本沒有用來做判斷的信息。
於是，榮嘉準備退出這個丹室，和支度焉商議一下。
……
而在同一個時間，兜率宮中的朱陵丹台上，剛才的對話還在繼續，只是對話的內容卻已經完全不同了。
“……那麼，東遊就開始吧！”
太上老君在頓了頓之後，繼續說道。
而幾息之前，他說的是：那麼，西遊開始吧……
悄然之間，變了一個字，而太上老君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因為，世界已然改變，就算是聖人也被拉入了這命運的漩渦中，而懵然不知。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是天地中極少數真正超脫的那一部分人，但其實他們從來沒有真正超脫過。
因為代表他們的那根線條，依然在造化玉璧上，依然掌握在鴻鈞道祖的手中，只要鴻鈞道祖想要改變，就能改變，包括改變他們的靈魂。
燃燈古佛緩緩站了起來，朝着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兩人合什為禮。
“既然兩位聖人要與我西方教賭這一局，那我教自然不能不應局，三界往後的萬年氣運，就由這一場東遊來決定吧！不日之後，東遊五人即將從靈山出發，看看天庭能否攔下他們前往長安的腳步！”
此時這老僧的語氣中，對於三清聖人中的兩位，竟沒有太多的恭敬之意，倒有一種決絕之氣。
元始天尊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道：
“那一切就由這場東遊來決定吧！”
燃燈古佛施禮告辭。
朱陵丹台上，太上老君幽幽嘆了口氣道：
“什麼時候，我們和他們已經走到了這水火不容的地步！”
“他們太急功近利了，看來香火之力對他們太重要了！”
元始天尊淡淡地說道：
“雖然燃燈和懼留孫兩人已徹底倒向西方教，但慈航，文殊，普賢三人還是願意尊奉我的命令，這一戰，我們贏定了！”
“如此最好，希望能將戰局控制在一場東遊中，否則我們雙方展開全面大戰的話，不知要比封神之戰恐怖多少倍，天地根本承受不住。”
太上老君點了點頭道。
“他們東遊之人都已選定，我們的伏子倒是有兩個被他們選中了，但一路上的攔阻，卻還缺少一個統籌之人，師兄您可有人選？”
“既然已經約好將戰鬥層級限定在金仙之下，那我看這次瑤池演武的魁首，那個天庭新冒出來的天驕將領榮嘉卻是不錯，到時候就讓他去提調指揮整場東遊之戰吧！”
“此子確實不錯，有當年楊戩那後輩的風采，倒是最恰當的人選，那就這樣決定吧！”
……
這個時候，榮嘉走出了丹室。
丹室門外，那兩個名為金銀雙童的小道童正緩緩從地上站起來，然而卻沒有看到支度焉的身影。
這個時候，支度焉怎麼可能會離開？
榮嘉有些疑惑。
“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裏！”
那兩名道童這時候也發現了榮嘉，頓時驚駭莫名地叫喊了起來。
榮嘉眉頭皺了皺，剛才支度焉和這兩人交涉時，可是將自己指給他們看過的，如今卻一副完全不認識自己的模樣。
莫非，還在演戲么？
榮嘉看了一眼那兩名道童望着自己的眼神和神情，那種毫無做偽的驚訝，害怕和緊張沒有半絲不自然之處。
榮嘉不禁為這兩人的演技暗暗稱了聲贊。
不過，那兩名道童似乎演戲演過頭了，其中一名身穿銀色道袍的道童，竟然舉着手中的拂塵朝榮嘉身上卷了過來，看樣子是想要將榮嘉擒下。
榮嘉皺了皺眉。
接着身形一晃，伸指閃電般連點在那兩名道童的額頭處，這金銀雙童再次一軟歪歪地倒在了地上。
這一次，他們是真的暈倒了。
兩名普通的真仙，又豈是現在的榮嘉的對手，既然你們想演戲，那我就幫你們演得更像一點吧！
只是鬧出了這樣的動靜，支度焉那小子卻依然沒有出現，不過他畢竟是太上老君的半個弟子，在這兜率宮中應該不會出什麼危險吧！
榮嘉如此想着，然後只能先獨自悄悄地離開了兜率宮，出門之時，那名守門的道人好像也異常奇怪地望了榮嘉一眼。
榮嘉沒有在意，直接返回了自己位於廓天的將軍府。
只是在他踏入將軍府的那一剎那，突然停下了腳步，接着滿臉古怪地退了幾步，朝自己的將軍府左邊天際望去。
那邊空蕩蕩地，只有朵朵白雲漂浮着。
榮嘉的將軍府，當初建造的時候，為了方便，他選在了瑤池和孫悟空的大聖府的中間地帶，右方是巍峨的昆崙山，左方是金碧輝煌的齊天大聖府，兩府遙遙相望，相隔不過百餘里。
而前些日子孫悟空雖然反出天庭，但他的大聖府卻一直沒來得及拆除，今日榮嘉和支度焉出門時，還看見過那座府邸完好無損地矗立在那邊。
只是現在，原先的大聖府所在之地，卻變得空蕩蕩地了。
天工司的這拆除速度，未免也太快一些了吧！
“齊天大聖的那座府，剛才被拆了？”
榮嘉隨口問了在大門處值守的那名校尉一句。
這名校尉也是他隨身衛隊中的一員，跟着他已經上百年了，此時聽到榮嘉發問，這名校尉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懵然的神情，似乎聽不懂榮嘉的問題。
所以他也問了榮嘉一句。
“誰是齊天大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