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反間

下午五點，白木天如約和朱嘯林在約定的地方見了面。

朱嘯林喜怒不形於色，看上去似乎很輕鬆。白木天也強迫自己不要太緊張，只是老朋友吃頓飯而已，不用緊張的，白木天在心裏暗示自己。

可是等到朱嘯林將白木天帶進一家酒店的包間時，白木天的表情突然獃滯了。

屋子裏已經坐了一個人，白木天與那人交道不深，但白木天對那人的印象非常不好。而且這人行事隱秘，若非有驚天動地的大事件發生，他絕對不會在公眾場合露面。

屋裏坐着的是安全局調查科科長秦秩。秦秩曾經和朱嘯林是老戰友，轉業后兩人有長達十多年的時間沒有聯繫。後來秦秩到細胞學院調查林震舊案的時候再次遇到朱嘯林，從此兩人才恢復了交流。

半年多前，朱嘯林的外孫女就是被秦秩帶走的。據說瞿夢凡已經被帶到某特種部隊去接受高強度的計算訓練，秦秩的終極目標是把瞿夢凡培養成一個人形計算機。

朱嘯林放心把自己的寶貝外孫女交到秦秩手上，足以見得朱嘯林對秦秩十分信任，同時也表明了朱嘯林對秦秩工作的支持。

白木天客客氣氣點了點頭，率先問候道：“秦科長，好久不見。”

秦秩眉頭一挑，大方和氣地說：“白老師來啦？來來來！進來坐！”

白木天從事安保工作十餘年，他對安保系統多少有些了解。從見到秦秩的第一眼起，白木天就心知肚明，有秦秩在的飯局必定是個鴻門宴。

既然秦秩都已經出山了，白木天就再沒有退縮的餘地。他忐忑不安走進門，強裝鎮定地尋了個位置坐下。

餐桌上已經擺了八道菜，葷素和諧，色澤齊全。看着桌上的八個菜，白木天挑不出半點毛病。既然菜都已經上齊了，人一到就可以開席。

秦秩隨和地說：“我隨便點了幾個菜，白老師湊合著吃。要是不夠還可以再點。”

“秦科長費心了。”白木天小心拿捏着吃飯的氣氛。他一直在調整情緒，等待秦秩拋磚引玉之後切入的正題。

秦秩並沒有急着掃興，他客客氣氣跟白景天寒暄着，硬生生用一堆寒暄的話來下飯。直到白木天的飯碗見了底，他都沒有說出他的真實來意。秦秩不愧是調查科科長，這種時候都能沉得住氣。

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能說的客套話都說了個遍，該吃的飯也吃完了。

秦秩放下筷子，終於對白木天說了一個他最近截獲的情報：“最近我們得到一個消息，有一個學術間諜在細胞學院潛伏了二十多年。她竊取了很多有關細胞學院的學術機密，其中包括細胞學院一直在研究的可控碳循環實驗內容。”

聞言，白木天眉頭一蹙。雖然他已經離開細胞學院，但是細胞學院是他的母校，對他有培育之恩。而且可控碳循環實驗是細胞學院的靈魂，如果這個實驗的內容被泄露出去，相當於細胞學院這幾十年的實驗都白做了。

秦秩繼續說：“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看，這個學術間諜擁有多重國籍，她先後將竊取的資料賣給至少兩個以上的境外組織。”

“又是多重國籍？”白木天忍不住插話，“在絕大多數國家，多重國籍都是不被允許的。他們怎麼做到同時擁有多個國家的公民身份？”

秦秩笑了笑說：“對於普通人來說的確不可能，但是對於間諜來說，這只是他們的常規操作之一。他們組織性很強，他們背後有一個甚至是多個組織在幫他們運作這些事情。”

白木天非常認同秦秩的觀點，不過他依然愁眉不展地問：“你們有沒有查出來那個間諜是誰？”

“大概有方向了。”秦秩說，“但是我們不想這麼早就打草驚蛇。”

原來這才是秦秩此次前來的真實目的，秦秩想要白木天幫他引出間諜背後更大的大蛇。

白木天穩了穩心神后問：“秦科長希望我幫你做什麼？”

秦秩沒有急着分配任務，他只是試探道：“如果你的家人參與了這件事情，你會幫我們監視你的家人嗎？”

白木天沉默了一下，然後問：“是我大哥嗎？”

“不是。”秦秩回答得很肯定。

白木天又沉默了一下，再問：“是我妻子嗎？”

秦秩也頓了一下，“艾博士的確參與了一些事情，不過她沒有參與核心環節。”

白木天痛苦地閉上眼睛，就連他的呼吸都跟着顫抖起來。“林震很多年都沒有去過細胞學院了，他不可能從裏面偷東西。”

“林震沒有親自偷過東西。”秦秩說，“但是他派人進去偷過，偷過很多次，而且大部分時候都成功了。去年院長培育的噬菌體就是被他派去的人偷走的。”

白木天一聽這話就沉不住氣了，他直言問：“他派誰去偷的？有誰能在我的辦公室里偷東西？那天進過我辦公室的人都是我認識的人，其中還包括朱老師的外孫女！”

“的確是你認識的人偷的。”秦秩放出一段錄像說：“經過多方調查，我們可以肯定，在你辦公室里偷走試管的人是MollyClara教授。這是Clara教授在你妻子家裏和林震秘密會面的錄像，你可以看一下。”

白木天覺得秦秩瘋了，瘋得非常徹底！Clara教授在整個學術界的聲譽德高望重。那麼有威望的一個小老太太，她有必要做偷雞摸狗的事情嗎？

秦秩作為證據引用的畫面只能看到艾思塵家門口，Clara教授的確去過艾思塵家，也的確在那裏和林震說過幾句話。但是這能代表什麼，這就能給一個德高望重的教授定罪了？

秦秩知道白木天不會相信Clara教授是小偷，他繼續說：“Clara教授去你辦公室找你的時候，你離開過幾分鐘的時間。這幾分鐘只有教授一個人留在你的辦公室里，她是唯一一個有作案時間的人。”

最後秦秩放了一段錄像，是白木天把Clara單獨留在辦公室的時候，他和艾思塵打電話的錄像視頻。

那天白木天之所以會把Clara教授一個人留在辦公室，是因為艾思塵打過一個電話給他。艾思塵告訴白木天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艾思塵懷孕了。

在電話里，艾思塵反覆說著同樣的話：“我想生一個像藍天一個廣闊的孩子，就像光線透過藍天，映襯出水天一色的藍。”

也就是那個電話，讓白木天一直認為院長給他的試管是用天藍色的熒光標記的。

白木天不願意相信這一切是真的，其實他懷疑過，但他從來不忍心相信過。

秦秩用非常認真的語氣說：“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Clara教授到細胞學院任職后不久就被策反了。這些年來，她竊取了細胞學院的很多學術機密。

“Calra教授的背後有一個非常龐大的國際學術間諜組織，他們的目標是全球絕大多數學術機構的實驗數據和實驗成果。就連林震，也是這個組織的外圍成員。

“這種組織嚴重破壞了科學界的學術風氣。科學家花費幾十億美元和幾十年時間才研究出來的成果，他們花幾天時間就能偷走。

“如果我們不對這種惡劣行為加以遏制，以後就沒人願意花錢花時間去搞科研。與其搞科研還不如當小偷，搞科研的成本比偷東西的成本高多了。”

白木天蹙緊眉頭問：“這個組織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

秦秩搖了搖頭說：“我們還沒有查出林震背後的人是誰。但是可以肯定，林震、艾博士、Clara教授背後一定還有人在支持他們，操控他們。

“現在已經有多個國家開始聯手調查這個幕後黑手，我們很想查出他們背後的人是誰。”

秦秩頓了頓，他看着白木天說：“我們非常希望能夠得到白老師的幫助，目前最容易接近林震和艾博士的人就是白老師你。

“如果白老師和我們的想法一樣，也覺得這種學術間諜嚴重破壞了人類發展的秩序。我想懇求白老師幫助我們，幫助學術界找出那個幕後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