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道心之衰2
前文說到，破圍而出的張沖恍若魔障了一般，悶頭闖入混亂洪荒深處。就在這時，在他體內時時盤旋不休，由觀想秘術“混沌蓮開”所化的那座蓮台突然一震，一股股陰德之氣滌盪他全身，讓他道心為之一清，耳邊也隨之傳來小白的哭喊聲：“…主人，主人，汝到底是怎麼了？嗚嗚，小白害怕…吾等倘若再深入混亂洪荒的話，恐怕真的就會陷入其中，最終被失道混沌同化了！”
“吾雖然一貫行事謹慎，卻不是膽怯畏敵，如今竟然一心逃遁，更是一口氣深入混亂洪荒如此之遠，加之混沌蓮台爆發，應是道心之衰提前降臨無疑了！”
只是念頭轉動間，張沖立時明白自己的遭遇，怕是第五衰“道心之衰”悄無聲息的提前降下，這讓他從中感應到此方宇宙對他的濃濃惡意。
“吁…小白莫哭，吾剛剛不過是陷入道心衰劫中了！唔，既然追兵暫時未曾前來，吾等先尋得一處落腳之處再做籌謀。”
說話間，張沖把手持本體軀殼的小白放出，哭得淚眼汪汪的小姑娘甫一出現，空着的右手就緊緊揪住他的衣袍，同時可憐兮兮望着他，彷彿他隨時都會棄她而去一般。不過隨着他體內蓮台暫時鎮住衰劫之力，“萬劫圖錄”亦是有了用武之地，不斷汲取張沖體內劫力，這讓他有了短暫的應變時間，一邊在四處各種各樣的失道混沌縫隙中遊走，一邊小心翼翼的用仙法“鑒照寰宇”探查。之後沿途所見情景，成功吸引了小白的注意，重又變得歡快起來。
此乃位於宇宙極東處邊緣的混亂洪荒中，有毫無徵兆就突然爆發的時空風暴，有時不時或收縮或擴張的失道混沌，有無數天魔族群，有恍若世界一般的吞界獸，有外界難得一見的洪荒異種，有同他一般逃避追殺的地仙修士，亦有窮凶極惡的邪修，也有失去在大道之上前行動力的墮落天君蠹修，更有在失道混沌攝取大道之力的半步金仙。
“主人，這裏好多以往只在典籍上見過的物事呢！有趣是有趣，就是太兇險了些！”
聽着身旁小白童心未泯的話語，張沖有些哭笑不得，這小妮子莫非還以為他們是在混亂洪荒遊逛呢？不過他此時卻是無暇糾正她的“錯覺”，重新變得清澈的靈台中感應到左側方萬里處，正有一個不停擴張的失道混沌，裏面充斥着無數世界行將毀滅的末日災劫之力。這讓他不由得雙眼一亮，駕馭遁光來至此處失道混沌的側後方，再一次確認無誤后立時盤腿坐下。只是心念一動，“萬劫圖錄”化為一座“拱橋”，一頭搭在他身上，一頭連接該處失道混沌。如此一來，圖錄不僅可以補全末日劫的剩餘劫數，更能做為驅使圖錄的劫力來源，助力此寶汲取鎮壓張沖身上的“道心衰劫”之力。
“小白，接下來吾就要全力渡那道心之衰，不知期間究竟要多久，所以吾之安危就靠汝來守護了！汝可能擔當此重任？”
“哼，小白又不是真的小孩子，知道輕重的，主人就安心渡劫吧！這裏有小白看顧呢，不會讓主人涉險的！”
看着小白說話的同時，一臉堅毅的舉着她自身的法寶軀殼，這讓張沖好笑之餘，亦是頗為欣慰，隨即閉目沉入體內，引動衰劫之力，專心籌謀渡劫之法。
就在張沖試圖渡劫的同時，在混亂洪荒外圍，帝釋權，九鳳與摩羅訶三者幾乎同時降下遁光，面面相覷之餘，不約而同的出言說道。
“本座往南面去！”
“哼，那老嫗就直往北面去！”
“南無藥師琉璃光如來，既然二位都不去東面，那隻能由老衲去了！”
三修只是寥寥數語，定下各自行止后，就立時分道揚鑣，各施手段圍剿張沖那賊小子去了。
對於可能到來的追兵，張沖自然是有所預料，不過此時卻是已無暇顧及。他剛一引動“道心衰劫”之力，立時感覺他整個心神陷入一片虛無幽暗世界中，正是道經所載的由道心之衰引發的“道心禁錮”，在他還沒有渡過此劫前，卻是無法破禁而出的。
“或許此處類似剎那千年的幻境，假若吾能渡過此劫，立時能破界而出並成為半步金仙；假若未能堅持己心，勘破虛妄，恐怕自己就要陷入瘋狂，直至徹底隕落。”
念頭轉動間，張沖瞬間明悟自身處境后，隨即下意識的環視四周，發現此時心神已化為他本人模樣，正盤腿坐於一處蓮台之上，周圍儘是漂浮着星星點點的光芒。
隨着他的念頭閃動，這些光芒化為一幅幅過往經歷的畫面，有在浦城縣小心翼翼掩藏自己的張沖；有指揮滅殺來犯坊市蠹修的張沖；有在南海步步為營的張沖；有在人間道殺伐果斷，明心見姓，堅持自我而成就金丹的張沖；有親手滅殺張蒼張讓兄弟，了解義弟因果的張沖；有潛入十萬大山，手段盡出快意恩仇的張沖；有精心算計，只為義母脫劫而墜入時空海的張沖；有重回太古，為人族崛起而浴血廝殺並屠盡異族，最終照見本我之執，踏破生死玄關成就元神的張沖；也有於涿鹿洞天四族血戰中，一舉蕩平妖魔佛三方，從而抵定玄黃大世界人族氣運的張沖；更有直面道祖鬥法，孤身獨闖幽冥大世界，成就地仙后，為了增加應變籌碼而馬不停蹄地連渡衰劫的張沖…
直到看到此處時，張衝心神不由得為之一震，一股明悟隨之泛起：“原來在知道自己身為道祖棋子時，這道心之衰就已然像一張無形巨網一般把吾包圍、纏繞、裹縛。雖然吾堅持道路，明心見姓而結成金丹；接着又照見自我之執，成就元神，那時道心表面上還是一片澄澈，可隱患早已種下。
在元神之後一次又一次的匆匆渡劫，這讓重壓之下的道心不斷蒙塵，衰劫之力不斷累積，這才會有吾之前衰劫爆發時的一味逃避。這可真應了前賢所言，一步錯，步步錯。吾此前陷入‘為了渡劫而渡劫’的錯誤中而不自知，卻忘了明悟大道，貼近大道，掌控大道才是吾渡劫的真正目的。
好在吾如今醒悟還不算晚，否則不要說日後的合道了，恐怕此次道心之衰都無法渡過。
難怪無良師傅只是在符經上有關道心之衰的章節上，留下諸如‘修行之患在己身’，‘把持本心，堅守自身’等寥寥話語。當時吾還以為是師傅無有經驗相授，卻不料是字字珠璣，盡為渡劫秘要。”
動念間明悟自身，把持住本心后，張沖隨即感應到體內衰劫之力的洶湧之勢頓時一滯，隨即他又引動身下蓮台的陰德大道之力化作一柄寶劍，把道心中焦慮、擔憂、恐懼、憤怒、悲哀等等所有蒙蔽雜質通通斬去。過去經歷的所有場景恍若一場無聲戲劇在他眼前飛快掠過，卻是絲毫不能引起他道心波瀾。然後他身下蓮台托舉着他的心神化身恍若大日一般，冉冉升起並照亮整個幽暗虛無的道心禁錮之地，所有封禁都隨着光亮所及，瞬間消失無蹤。
不過隨着道心禁錮消失，一道古樸石門投影於張沖道心之內具現，正是他成就元神時所見長生石門，不過此石門上符文蠕動間，凝聚成一行道種文字：“上清三代弟子張沖，道心之衰渡過！”
至此，張沖的天人第五衰“道心之衰”終於渡過，他也終於成就無衰無劫的大羅道君。唯有大毅力，大智慧，大勇氣者，才能得大自在，大解脫，大逍遙。
隨着長生石門投影消逝，張沖感應到自身明澈的道心與元神徹底相合，並循着神魂之間的隱隱聯繫，化光溯流而上，投入大道空間中，與潛藏於陰德大道所化蓮台深處的那一縷元神相融合。
因為渡過道心之衰，能夠把持自身，張沖的元神就再也不懼被陰德大道同化。得此助力，他的整個元神就徹底與整座蓮台合二為一，光芒閃爍間，蓮台扭曲、拉伸，最終變幻為張沖的模樣。而後此大道元神循着法體與元神的聯繫，穿過大道空間阻隔，沉入法體內。隨即元神內的“陰德太玄神光”自發掃過全身，而後凝聚出一朵黑色慶雲自他泥丸宮鑽出，化為畝許大小，放出無量豪光懸浮在他頭頂之上，正是符經所載的“上清三十三天陰德慶雲”。
……
時間再往回撥一點，隨着張衝破開“道心禁錮”而出，渡過道心衰劫之際，那遠在無數大千世界外的“地府”轟然震動，此寶終於借張衝突破至半步金仙的反饋之力，徹底融入玄黃，幽冥兩處大世界的本源當中，並隨之把兩界的生死輪迴與三災五難徹底掌控。
如此大動靜，自然驚動了諸多人等，先是有瞿穎張昭母子，接着又有蒙沖唐婕蒙昊程霞一家，諸人剛一起聚在九天後土祭壇前，幽冥大世界的黃泉與雄拓梅也通過“萬象門”隨後趕到。
“諸位勿憂！這是主上已然渡過道心之衰，終於成就無衰無劫的大羅仙。而又因為得主上之助，後土也終於徹底掌控兩界輪迴，由此道基圓滿。接下來只要不停積累道行，等待主上合道之際，就是後土成就幻神位階之時。”
見得諸人到齊，後土隨即從祭壇內鑽出，他甫一出現，口中所言卻是足以石破天驚，讓諸人亦喜亦驚，不過還是喜大於驚。
“啊，師傅這麼快就成就道君之位了？這是要逆天么？”這是領着自家夫君與孩兒前來的程霞在大聲驚嘆。
“拓梅倒是覺得師傅渡劫之速太過蹊蹺，恍若有一隻幕後大手推着師傅拚命向前！”
已經漸漸恢復前世記憶的雄拓梅，如今已然突破至元神，說話之時，他手中的伴生法寶“梅花數術盤”上有卦像艱難蠕動，顯然他想推衍自身的判斷，卻是因為修為不夠而力有未逮。
“二師兄所言正是！莫看爹爹表面上有多大成就，暗地裏卻不知經歷多少生死險境。沈大長老不就是說爹爹此前就被諸多地仙圍攻么？可惜吾等小輩都幫不上忙，只能坐看爹爹於險境中搏殺！”
對於自家這個從小聚少離多的老爹，張昭心中雖然頗有些怨念，但隨着他年齡增長，所經世事增多，他對後者更多的是敬重、擔憂與心疼。
“呵呵，昭弟莫要太過擔憂！伯父大人所為向來都是驚世駭俗，加上他氣運鼎盛，又有伯母的福德庇佑，必可遇難成祥，安全無虞的！”
這時於一旁靜聽同門三人談話的蒙昊，試圖出言安慰張昭，讓後者寬心。
……
“霞霞，拓梅，昭兒，汝等三個小輩還不與妾身一起謝過祖師庇佑，汝等師傅與爹爹能在如此短時間內渡過最後一次衰劫，肯定是祖師在他身後看護着呢！”見得諸多後輩在一起驚聲尖叫，瞿穎忍不住召喚道。
“嗯，昊兒也帶着軒兒他們一起為汝伯父拜謝祖師庇佑！”
同樣出身上清一脈的唐婕，也拉着蒙昊父子跟着一起默禱。
……
“嘖嘖，某家只不過勉強渡過第三衰，本尊就已經突飛猛進，斬落枷鎖成就真正的長生久視的道君，真是讓某有種物是人非的感慨。”
“嘿，黃泉道兄這是在小弟面前炫耀嗎？”
一旁的蒙沖先是跟黃泉玩笑一句，接着語帶自嘲的繼續說道：“說來小弟更是慚愧，本已得一界氣運之助，最終還是得依靠兄長那六張‘仙宮真形符’之力，這才得以勉強渡過風災晉級地仙！與二位兄長相比，那小弟不是更應該無地自容了？”
“嘿嘿，汝亦不想想，當初某家已是旱魃之身時，汝等兄弟二人還只是五階鍊氣士呢！而如今呢？雖然汝不能與本尊相比，但修行之速也可以傲視群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