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大意與多動症的回頭
林羽裁聽到遠處傳來的聲音,絲毫沒有猶豫,兩步衝過去把做在椅子上的小女孩抱了起來就往車上跑,全然不顧身後大娘和大爺的喊聲。
林羽裁腦中一片空白地回到了車裏,按下了啟動。伴隨着一陣生鏽的金屬相互碰撞的咔咔聲,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又回到了寒山市外的高速上。
咕嚕嚕。
他的肚子發出了一陣熟悉的響聲,林羽裁這才注意到自己忘記了要把那一袋放在地上的饅頭給帶上。
不過這不算什麼,他良心是清白的,林羽裁什麼壞事都沒有做。雖然沒能得到饅頭,但那兩個老人沒看到他的長相,那個年輕的女人也沒有,這就給後面的事情省了不少麻煩,而且那筆錢——
想到這裏,他後背一涼,在自己沒有口袋的破衣服上來回翻弄了幾遍,連縫合破口的針腳都被他扯開了好幾個。
然後他又開始翻自己的座位底下,座位四周,女孩的毯子裏……
錢沒了!
沒有了!
不見了!
找不到了!
林羽裁後腦發涼,過了好一陣才想起來,他剛剛從那個地方逃跑的之前,那筆錢是壓在小女孩的背後的,他站起來的時候忘了拿了。
這一下,他算是徹底慌了。
林羽裁側身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位上的小女孩,她果然還在靜靜地睡着,身子靠在一側的車窗上,深灰色毯子下面,小小的肩膀一起一伏,臉上沒有那種該有的圓潤,但好歹還帶着粉嫩,她當然不會看林羽裁,但林羽裁能感覺到,她的目光火辣辣地落在自己身上。
林羽裁把臉貼在方向盤中間,閉着眼,兩隻從背面反握方向盤的外圈,關節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發白。
人最絕望的是知道自己辜負了不能夠辜負的人,這世上,責任比什麼都揪心。
他想深呼吸一下讓自己更加清醒,卻發現自己連喘氣都沒力氣了,胸口肌肉就像不存在了一樣,根本完成不了這個動作。
林羽裁頭腦一片空白地坐在車裏等了一會之後,終於攢起來足夠的力氣,深吸了一口氣,他睜開眼睛,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孩,給她繫上安全帶之後一個急剎調轉車頭。
那錢他得弄回來,無論用什麼辦法。
這趟回頭花了四十來分鐘,他到那個攤子的前面正好是四點整。
老頭和老奶奶都還在,那個姑娘也是。
那姑娘踩着拖鞋,一身粉色的花睡衣,頭髮亂得跟在水缸里泡過的拖布一樣搭在肩膀上,眼神里感覺不出來絲毫生氣。
看到林羽裁的車,老頭提着一個布袋趕忙迎了上來,
“小夥子,你終於回來了,這東西……”
他這麼說著,正要往車窗前湊,卻被那個穿着睡衣的女生一把攔住,
“趙叔叔,你別急,”她越過老頭首先來到了林羽裁的車窗,隔着一個人的距離,彎下腰看着車裏的林羽裁,眯着眼說道,
“你怎麼回事?”
林羽裁咽了口唾沫,他隱隱約約看見老頭袋子裏裝着的饅頭,肚子很快又叫了起來,他想要開門下車,但自己剛剛往車門一靠,那個姑娘就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他猶豫了一下之後,沒有開車門,只打開車窗,把自己的兩隻手攤開伸了出去,用投降的姿勢探出去半個身子,小聲答道,
“呃,我錢丟了,應該是在剛剛那個板凳上,你們看到了嗎?能不能還給我?饅頭什麼的,我都可以不要,但是那個錢是救命的。我求你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到了末尾,把原本攤開的手放到了頭上抱成了一個拳頭,做了一個求人的姿勢。
但哪怕是這麼個懇求的姿勢,依然讓那個姑娘嚇得不輕,攬着身後的趙叔叔,一齊往後又退了一步。
林羽裁說完話之後,手維持着懇求的姿勢,低着頭,一直不敢抬頭,也不敢下車。那趙叔叔看到林羽裁這副模樣,正準備上前去解釋情況,就又被姑娘給攔住了,
“趙叔叔,你別急着還給他,”她這麼說著,從那袋饅頭裏抽出來一個小黑包,舉在半空中晃蕩了兩下,
“這錢是你的?”
林羽裁慌忙抬頭,看見那個小包之後,連連點頭,
“是,是的,就是這錢。求你還給我吧,這是救命的錢。”
“胡說!這包明明是阿姨的!你怎麼知道裏面的錢是你的,你說說,這一共是多少錢?”
“這……”
林羽裁一時語塞,急得直咬牙。他真不知道這錢一共多少,他當初從那個袋子裏拿出來的時候就沒來得及數。
那姑娘一副得勝的表情,回頭看着身後的趙叔叔,揚着眉毛說道,
“看看,我說吧,這傢伙八成是個強盜小偷之類的,這錢肯定也不幹凈,你看他身上那樣,臟成那個樣子,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
趙叔叔看着林羽裁,臉上也露出為難的表情,這一下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那個姑娘看到趙叔叔被自己說的話打動了,趕忙又接著說道,
“這還不止呢!搞不好你們之前看到那個小姑娘也是他拐來的,要拿去鬼市上賣,而且——”
“等等,你剛剛說了鬼市?你知道鬼市的位置嗎?”
林羽裁兩手撐着車窗的下沿,從車裏探出身子,看着那姑娘問道。
這舉動嚇得那姑娘不輕,她連老頭都顧不上了,接連後退好多步,戰戰兢兢地把手放在自己胸前,指着林羽裁說道,
“你,你要幹什麼,你再過來我可要報警了!”
聽到報警這兩個字,林羽裁一下子慌了,他趕忙又把手舉了起來,看着那個姑娘說道,
“別報警,別報警,你只要不報警,什麼都好說,我只是想知道鬼市的位置。”
他這話說完,那姑娘楞在那兒半天沒說話,兩個人僵持了大概半分鐘之後,她一邊跑開一邊喊着救命,一邊從口袋掏出電話就開始撥號。
林羽裁見狀,慌忙發動了“節律”從車窗里直接跳了出去,兩步就趕上了那個姑娘,一把抓住了她正在撥號的手,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