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設計處置
“喬氏你這賤人，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我告訴你，我今天就是敗了，也是我自願的，可不是我技不如人！這麼多年了你都沒有斗贏過我，現在多了這個冒牌的小賤人，你怎麼就斗過了我？”難聽的聲音很快便傳了過來，江文嫻停住的腳不自覺的又動了起來，然而，她走了沒幾步，便聽到了喬氏平靜的不能再平靜的聲音：“拜？你打算怎麼拜？是三跪九叩的那種呢，還是五體投地的那種？”
聽到這，江文嫻忍不住笑了，她就靜靜的站在廳門附近，等着陷入瘋狂的朱姨娘如何加深自己的瘋狂。
“賤人！你這賤……瘋子，我何時說過要對你下跪了？我說了，我就是敗了，也是我自願的！”朱姨娘略顯抓狂的嗓門尖叫起來，江文嫻透過水榭正門邊的小窗往外看了眼，雖然隔着幾個丫鬟看不見朱姨娘的神情，但是她仍舊見到了朱姨娘那手舞足蹈的模樣。
“你們說奇不奇怪，這朱姨娘自己說自願拜了，怎麼她沒下跪啊？”此時，喬氏故作驚奇的對身旁的人問道，問完，她又指着在朱姨娘身旁哆嗦的丫頭道：“你來說說，你家姨娘這是不是犯賤啊？明明說了要拜，怎麼又扯皮耍賴了呢？”
在朱姨娘身旁的丫頭見喬氏指着自己發問，她一個哆嗦跪下，一個勁的磕頭：“奴婢不知，奴婢不知，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啊！”“這就怪了，你們說，這朱姨娘該如何處置啊？”喬氏早就猜到會有這樣的結果，當下，她扶額作頭疼狀，在她身邊的丫頭見了，忙上前扶住了喬氏。
“夫人，不如將朱姨娘送去外頭的院子吧，我見朱姨娘着實有些瘋魔了，怕是得了什麼魘症……”在喬氏跟前保護喬氏的花嬤嬤對喬氏回話道，喬氏見了，點了點頭：“確實，如嬤嬤所言，這的確有魘症的痕迹，不過這朱姨娘總歸是老太太的得力幫手，我若是隨意處置了，我怕老太太她……”
“娘你怕什麼？為了相府好，送朱姨娘出去那是理所應當的，老祖宗即便是知道了，也無話可說！”就在這時，江文嫻笑語盈盈的從正廳內走出，她挽着喬氏的手說著，說完，她又道：“再說了，老祖宗都被禁足了，誰又能救得了咱們這位不可一世的姨娘呢？”
江文嫻特意加重了不可一世和姨娘二字，話落，她鬆開挽在喬氏身上的手往朱姨娘走去，喬氏見狀，忙喊道：“茹兒你去做什麼？”
江文嫻笑答：“娘莫慌，女兒可不是那種蠢笨的會以身犯險的人！”說著，她朝想阻擋自己靠近朱姨娘的花嬤嬤揮揮手，花嬤嬤看了眼江文嫻，見江文嫻微微頷首，她這才讓開身。雖說花嬤嬤讓開了身，但在朱姨娘身邊攔着的其他幾個嬤嬤卻愈發的警惕起來了，她們自覺的靠近了朱姨娘，只要朱姨娘一有威脅到江文嫻生命的行為，她們就能制止。
“朱姨娘，你覺得自己敗了是自己自願的？”江文嫻走近朱姨娘后，用彼此二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對她問道，朱姨娘聽見后，奸笑一聲，聲音響亮的說：“那是自然，怎麼？三小姐難道與你那蠢笨的母親一樣，想否認這一點嗎？”江文嫻聞言，眼中劃過一絲殺意，但又轉瞬即逝了。
“呵呵，姨娘說笑了，姨娘的失敗，歸根究底便是自己的屁股擦得不夠乾淨，要麻煩老祖宗來清理。可惜老祖宗也不夠機靈，留下了几絲殘漬下來，讓我在身故多日並借屍還魂后找到了。所以啊，姨娘敗在我，而不是你自願的！這麼久了，姨娘難道察覺不到我的態度嗎？”江文嫻神情故作飛揚的的對朱姨娘問道，問到最後，她還被朱姨娘嚇到了，因為朱姨娘的神色如吃了大苦一般，痛的不行。
“怎麼可能是你！”朱姨娘很是用力的吼了一聲，吼完，江文嫻便聽見後頭傳來了三姨娘劉佩娘的聲音：“哎喲……”江文嫻回頭看，卻見到劉佩娘摔倒在正廳的門檻上，而喬氏則居高臨下的在一邊看着劉佩娘，她神情淡漠，再沒了往日裏的熱情。
“朱姨娘的聲勢果然浩大，你瞧，三姨娘都被你嚇到了呢！”江文嫻帶着諷刺的笑意故作誇張的在胸口拍了拍，隨後，她又放低聲說：“不過你再聲勢浩大，此刻也怕是必須送走，你若是不想你的兒女因為你而受到連累，一輩子都沒好出路，你最好乖乖的滾出相府自生自滅，要不然以卵擊石，我怕你承受不起挫敗而再次發瘋！”
“你……”朱姨娘聞言，愣住了，她臉上的誇張神情此刻仍舊保持着，可江文嫻卻從她的眼神里看出了軟弱與放棄。“怎麼樣？是好是歹就在你的一念之差，可別為了一時的痛快而毀了三個人的一輩子呀！”江文嫻言語不明的對朱姨娘說道，朱姨娘見狀，整個人都呆住了，緊接着，她伸手護住了肚子：“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為什麼不會知道？朱姨娘，要知道，我借屍還魂回府那日就可以解決了你的肚子，可是為什麼我沒有這麼做呢？因為我知道你肚子裏的種並不是我李家的，還有就是，我早就知道了你腹中孩子的親生父親會倒，而且此時的他，怕是已經被追殺了吧？”江文嫻笑的一臉燦爛看着朱姨娘，可朱姨娘卻在江文嫻的笑容中看見了自己的未來。
“你……沒想到喬氏竟生出了一個好女兒，我真是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心思竟如此縝密狠毒，這些事情，怕是有秀川王世子從中摻和調停吧？”朱姨娘一臉憤恨的對江文嫻問道，江文嫻卻避開了她的問題回答：“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朱姨娘，希望你能在外頭平安產下你靠山的遺腹子吧！”
“你要做什麼？你還要做什麼？我已經威脅不到你們了，你還想要對我做什麼？”朱姨娘聽見江文嫻意味不明的聲音，她臉色瞬間變了再變，江文嫻見狀，對其擺出的神情不給絲毫的反應，朱姨娘見江文嫻沒反應，她神情越發的難看起來。
“茹兒，你們在說什麼？”此時，喬氏在遠處對江文嫻問道，江文嫻聞言，上前幾步來到喬氏跟前答：“娘，朱姨娘自願離府暫居郊外的宅子，現在正想托女兒請求娘的首肯呢！”喬氏聽見后，露出狐疑的神色道：“朱姨娘當真這麼說？”
“娘，朱姨娘的確是這麼個意思，姨娘，你說是吧？”江文嫻察覺到喬氏的狐疑，當下，她邊說邊喊了朱姨娘，朱姨娘在看見江文嫻那一副高深莫測的笑意后，身子打了個激靈，隨後一改先前的瘋癲，在喬氏跟前叩頭道：“求夫人准許，求夫人准許！”
喬氏被朱姨娘突如其來的這一行為嚇到，她捂着嘴後退了幾步，隨後點點頭：“准了，准了！”而江文嫻此時則邁開了步子打算往喬氏走去，然而，意外就在這時發生了，只見朱姨娘一把拉住了江文嫻道：“多謝三小姐求情，多謝三小姐不計前嫌的幫助婢妾……啊……”
可惜的是，朱姨娘拉扯了江文嫻沒多久，便痛嚎起來，原來，在她拉住江文嫻的下一刻，一直躲在暗處的知言便出現了。“朱姨娘，既是道謝，為何拉拉扯扯？”江文嫻神情平靜的笑問朱姨娘，朱姨娘看見江文嫻那笑容，整個人的心都在顫抖：難道是看出了我的陰謀了嗎？為什麼她會這麼冷靜呢？難道是我露出馬腳了嗎？
然而朱姨娘沒能想明白這些，便被院外一聲怒罵給嚇到了，只聽見略顯莊重的年邁聲音道：“你這賤奴，居然敢挾持我？還有沒有尊卑啦？”話落，只聽見水榭外的門吱呀一聲響，緊隨其後的便是詩琦押着換了大紅馬褂的李齊氏進了水榭內，李齊氏一路上罵罵咧咧的，一臉的怒意。
朱姨娘見到李齊氏后，臉色刷的一下變得鐵青鐵青。然而，這還不算，當詩琦和李齊氏進來后，她身後竟還跟着兩個人，這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李碧釧與她的弟弟。這時，朱姨娘臉上的顏色可謂是好看的很了，她臉上時青時白的變換，而身子則逐漸的僵了起來。
“我看看這是誰，喲，這不是老祖宗嗎？真是巧了，父親不是讓你和朱姨娘禁足了嗎？怎麼老祖宗這會兒居然帶着姐姐和弟弟出來了？”江文嫻故作驚訝的對老太太發問，老太太臉色難看的很，她朝朱姨娘道：“你這蠢貨，現在這麼好的機會，你還等什麼？”
話落，江文嫻下意識的想回頭，可念頭才剛閃過，她還來得及做出防備，她整個人便挨到重物的襲擊而俯卧倒向了地面。她倒地的一瞬間，她感到自己的后心一陣劇痛，溫熱的液體好似綿延不絕的泉眼一般從自己的身上流出，她感到身子逐漸的冷了起來，而她的意識也在逐漸的消失。
在意識徹底消失前，江文嫻聽見了自己娘親的驚呼，她聽見了滿院子丫鬟的尖叫以及小蠻和知言的大喊：“不要啊！”“快躲開！”“小姐小心啊！”
“朦朧青空掀，皎月獨佔天，翩翩公子望，怎有淑女見？”耳邊有道聲音吵醒了昏睡中的江文嫻，她費力的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被迫側卧在榻上，她微微動了動身子，后心立馬便傳來了一陣刻骨銘心的劇痛。“嘶……”江文嫻吃痛的翻身往聲源看過去，卻見到一道青灰色的高瘦身影立在窗前，那人手裏捧着一本泛黃的書，嘴裏則念念有詞。
然而正當江文嫻打算往外挪動身子時，那人卻後知後覺的回過了頭來，江文嫻也因此看清了那人俊美的長相：“世子，你怎來了？”原來，那人竟是秀川王世子楚驍。楚驍見江文嫻發問，他一臉心疼道：“還不是你受傷，害得我爽約了我父王的棋局，你啊，平時那麼精明的人，這次怎麼會這麼大意呢？”
江文嫻聽見楚驍的問話，她吃痛的笑了笑：“世子覺得呢？”楚驍見狀，眼睛忽的瞪大道：“你……你怎麼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你可知道你若是出了事，我會怎麼樣？江鷹和江文軒還有忠於你的知言詩琦花鳳會怎麼樣？”江文嫻見楚驍一臉認真且痛心疾首的對自己發問，她微微一愣，下意識就回答他：“我當時沒想這麼多，我知道朱姨娘和老祖宗有備而來，但是我就是要利用她們的有備而來，畢竟她們當初能設計殺了真正的李碧茹，那麼接下去她們肯定能繼續來設計殺我。我承認，今日的詩琦我是真沒料到的，我沒想過她們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中下這般的毒手！”
“你……你真是……真是……唉！”楚驍聞言，一臉悲痛的看着江文嫻，他指着江文嫻結結巴巴的說話，可硬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最終，他語塞的嘆了口氣，然後盯着江文嫻看。江文嫻被楚驍盯得渾身發毛，她忍痛挪了挪身子：“世子這麼盯着我看什麼？”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哪裏長歪了，竟這般不理智！”楚驍微怔片刻，嘴裏吐出一句令江文嫻哭笑不得的話。江文嫻聞言，低聲說：“那可能是我的腦子長歪了，所以才這麼不理智！”說完，她自己倒是笑了起來，笑着笑着，她卻突然看見楚驍的神色十分怪異，她下意識的收住笑意，整個人要縮起來，可是她在打算縮起來的時候，卻被楚驍貿然的握住了手：“答應我，以後要犯險前，多想想我，多想想你的血仇！”
江文嫻見狀，想掙開楚驍的束縛，可是楚驍的手暖烘烘的，很是舒適，她的意識驅使着她允許楚驍繼續握住她的手。
“我、我答應，你、你放開我！”許久后，江文嫻清醒過來，她羞紅了臉朝楚驍說，楚驍則笑的一臉奸詐：“我怕我一放開，你轉頭就又忘了！”“不、不會的！”江文嫻很是羞愧的說，楚驍聽見后，這才放開了手，他心道：沒想到小狐狸害羞起來竟這般好看。
“小姐……小姐……”此時，屋外傳來了知言的聲音，不多時，知言冒冒失失的闖了進來，她見楚驍正坐在榻前，她微微一愣，而後，她看向了江文嫻。只見江文嫻臉色發白的朝她虛弱一笑，知言眼眶便紅了：“小姐，你終於是醒了，我方才回院子聽見了你的聲音，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你現在醒了，那就好了！你知道嗎？朱姨娘和李齊氏已經分開關押了！”
“關押？”江文嫻不解的問道，隨後，她看了眼楚驍，卻見楚驍故作深沉的閉上了眼。這時，知言道：“是啊，她們二人徹底分離了，分別關在了兩處宅子裏，相隔一百多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