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番外1 子臨篇
這是哪裏？他是誰？
修長的指尖動了動，水面上波光粼粼，蓮池裏，半個身子浸在池水裏，滿池的白蓮被露出水面的容貌紛紛羞得不敢抬頭，鮮紅的血痣閃着聖潔的微紅，長長的睫毛底下眼珠動了一絲，入眼是柔美的光線，舒適得讓他想要再次闔上眼眸。
“別睡了，她在等你呢。”
她？她是誰？
子臨嫣紅的嘴唇動了動，找不到半點聲音，他目光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仙人，只見她體貼的伸手，端莊微笑的紅唇嬌艷好看，剛出生的子臨不自覺的伸手撫摸那好看的模樣。
“隨我來，我帶你去見她。”蓮姬曼妙的身段牽着他，不相伯仲的絕色如天人之姿，沿途路過，片片花海恭迎綻放，如此盛況鮮少一睹，佛界之上神者紛紛低眸，無須聲明便能感知對方的修為高強。
蓮姬尚未說明，子臨的目光已然落在千里之外的倩影身上，再也不曾離開。
“是的，她就是你要守護一生所愛，這個位置我相信你比我做得更好。”蓮姬說。
“月神？”
蓮姬櫻唇揚了揚，“嗯。”
“那我是……誰？”
“你不妨去問問她。”
“她身邊的男神又是誰？”
“你介意？”
子臨茫然的目光朦朧般晶瑩，薄唇微微啟動，“無所謂，月神，是我的。”
那邊月神似有感應，她轉過身，眺望千里之外，如星空般明亮的眼眸閃着驚喜與期待。
“月神，你在看什麼？”琰魔問，他不悅心儀的女神專註不在自己身上，心中一絲的不安，甚至開始自我懷疑，莫非他的魅力仍是不夠？看來他有必要再降服一頭更加兇猛的妖獸才能穩定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偉大。
“我……要回家了，我的家人來了。”
“家？是你那兩位哥哥？”
“不，一個更加重要的家人。”說罷，眼前再無月神的蹤影。
琰魔魅力無邊的臉上驟然黯淡，能讓月神稱之為家人的，除了蓮姬和颶母，也就只剩一個礙眼的真祖了，可……他神尊不是應劫去了？
花海之上，遍地的紅蓮朵朵爭艷綻放，火紅一片的耀目非常，一陣輕煙飄然，鵝黃霓裳，仙氣翩翩，玉足輕盈的落地，腳下純白一片妖嬈的展開一地的曼珠沙華，火紅一片中包圍着，那聲清脆的銀鈴聲讓子臨目光無神為之一亮。
“月神。”
“子臨。”
彼此目光交織，眼底里映着彼此的模樣，子臨薄唇微揚，他叫子臨。
“我們……回家。”
“好啊！”素來淡寡的月神露出甜膩一笑，讓一旁的艷色遜色不已。
庭院中，子臨和月神學習無盡佛法，溫馨的場面讓高牆之上的紅兒不悅的擰了擰眉，她櫻唇微微嘟起，對於這個突如其來，佔據主人全副心思的神者不甚滿意，想起鬼哥哥的質疑，鬼靈精的眼珠子轉了轉。
“主人，聽說鬼哥哥在蠻荒之巔大勝凱旋，降服了六耳妖猴。”
“真的？”月神淡然的臉上出現興奮神色。
“蒼穹萬物皆有靈，那六耳妖猴可有犯錯？”子臨冷漠的聲音潑了一盤冷水，原本高漲的氣氛驟降。
被他冷漠的質問，紅兒一時慌亂。
出自對紅兒的憐惜，深怕她重蹈在真祖跟前的覆轍，月神忙勸道：“那蠻荒之巔乃凶獸孕育之地，月神曾到過一回，所到之處污穢叢生，血腥在眾妖中不斷重複，唯有最後站在蠻荒之巔的方成王者，每逢一百個日夜，即可遇到弒神之劍再臨，屆時將是佛界，乃至整個蒼穹的神者不安，月神以為應防範於未然。”
不想磨滅她的天性，儘管心中為此不悅，子臨仍是柔聲說道：“你言之有理，可……凡事以自身為要緊，若真到那一步，你的跟前，還有我。”
“嗯，我相信你能保護我。”
“主人，鬼哥哥托我給你帶個口信，弒神之劍不日便要出世，他說身為冥間的霸主，自當為守護家園出一份力氣，問……”紅兒在子臨投來的目光底下怯了心思，本想退縮的她心中驀然堅定，又說：“問您要一同前去嗎？”
月神淡寡的目光閃了閃，她暗下眼眸考慮一番，“自然是要去的。”
紅兒經不住子臨的目光，“那……尊上……”
“子臨自然是支持我的。”
子臨到口的責罵驟然失聲，他如水般的目光看了月神好一會，才道：“你若要去，那便去吧。”
月神笑顏閃耀，臉上是滿足，身後可靠的後盾，是月神前所未有的安心。
蓮池之上，子臨閉目入定，思緒神遊太虛，身處彷彿無盡宇宙，他清明的眼眸看着過眼雲煙，慵懶的目光如常的觀察月神的軌跡，驀然，一閃而過的未知讓他驚得睜眸。
他胸前起伏，心底慌亂不已，大手忍不住的微顫，一池的紅蓮驚的閉不見人。
他方才看到了什麼？那是月神的終結！
往日儘管淡寡無情，卻也有着慈悲為懷，那一時入定所見到的終結讓他聖潔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仇恨，月神乃新神，為何如此迅速的迎來應劫，這天道……不公！
子臨身影一閃，再次重合已在蠻荒之巔，無須經歷重重險阻，他的神力早已超越自己的前身，剎那神術可達蒼穹任何一個險要之地。
蠻荒之巔集所有嚴峻的考驗，多有神者在此歷練，每通過一道考驗都是為修為更加強大的肯定，只是這樣的艱辛不包括一部分天神，因此即使再聖潔的神佛面前，不乏嫉妒羨慕的情緒。
“弒神之劍，聽本尊號令，速速現身。”
隱藏的弒神之劍正在頑強抵抗他的召喚，蠻荒之巔上，空間撕扯扭曲，一陣凝聚氣場好似將弒神之劍解押呈現在他面前。
暗紅色的劍身有着不屈服的涙氣，它不敢忽視如日中天的子臨，仔細的打量他蘊含的力量，蒼穹宇宙無盡之年，它唯有屈服唯一神者，那便是佛之真祖，如今距離真祖應劫已有九十九個日夜，眼看明日便是衝破封印之日，眼前的神者修為比佛之真祖更盛，大有問鼎蒼穹宇宙神者之最。
面對這樣的子臨，弒神之劍不敢輕舉妄動，道：“神尊所為何事？”
“你自行滅亡，可免折磨。”子臨冷冷的下令。
對於他的要求，弒神之劍頓覺恥辱，若是尋常神者這般出言侮辱，就是不相伯仲，亦要拼上一搏，可眼前的神者很可能只需一念之間，便能讓自己灰飛煙滅，對他的羞辱自是強忍。
“不知我這區區靈物哪裏得罪神尊？”
“你的存在。”
弒神之劍不甘心，“如何才能放過我？”
“如何都不能！”
“那我亦只能為自己作最後的反抗。”
蠻荒之巔頓時籠罩在一片恐懼陰森的之境，子臨強大的神力和弒神之劍拚死的反抗不同，它使出自己畢生的力量，哪怕是曾經在面對真祖時都沒有過的慌張，那邊子臨不受半點情緒影響，眼中絲毫不將弒神之劍的犀利放在眼裏。
劍指隨意刻畫，一道金光在弒神劍四周纏繞，手心一收，無奈它如何掙扎亦無用，僅僅是三兩招，在神者間以噩夢著稱的弒神之劍立即不敵，就連它也沒想到這樣的結果。
“神尊手下留情。”弒神劍也沒想到這樣竟然這麼容易就被擒獲，顧不上面子求饒。
“晚了。”子臨不聽它的求饒，他不允許任何威脅月神的存在，今日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要剷除這樣的可能。
子臨的殺意不受約束，這樣的力量就連蒼穹都要忌憚，四周忽而陷入深淵一般，身處已不是蠻荒之巔，他目光微眯，警戒着這樣的突變。
“汝即是天道？”子臨說。
眼前一團虛幻的雲彩悠悠的飄忽，似乎在打量他，雲彩中沒有呈現實體，只是神音的傳遞：蒼穹萬物都有屬於他們的命運，汝何以干涉。”
那集千變萬化的聲線冷淡的說著，子臨冷笑：“吾非干涉，實在天有不公。”
“死去不代表消失，凡間輪迴與冥間息息相關。”
“吾不容月神有損傷。”
“憑汝一己之力，終兩敗俱傷，徒勞罷。”
“勝負尚不明朗，吾不做投降之舉。”
“汝今被困，不也無可奈何？”
子臨一時不明它的意思，深沉的思緒條地清明，他凝聚神力一舉突破，再次出現在蠻荒之巔，原本陰暗的氣息消散殆盡，他聚神感應，絲毫弒神劍的氣息不見，他沒有因此而忿忿不平，精明的眼眸四下查找線索。
半響后，他面色突變，凝聚神力根據蠻荒之巔殘餘的氣息去重組自己被困時這裏發生的一切，這樣即刻感知過去的力量過分逆天，天邊閃過一道一道的神罰，奈何就是無法傷他分毫。
驀然他銳目圓睜，下一秒身形消失，再無半點蹤影。
凡間的天地初開，經曆數千萬年依然籠罩在血腥之中，從前整個凡間大陸由月神和天命帶領，充斥着以暴制暴的殘忍中，只是自月神突破成為天神，再到佛界修鍊，看似不過數百個日夜，在凡間已是數千萬年過往，眼前的地界絲毫沒有進步，反而越演越烈。
子臨懶理這樣的不堪，他在蠻荒之巔上看到的一切，月神因弒神劍而陷入魔怔，那個僅僅留下瞬間氣息的神力，清明如他無需多想便能知道，非凡間天命不可。
大地上妖獸橫行，一時刺耳混亂的戰況在察覺到子臨的存在時驚得一窒，須臾便紛紛逃亡去了。
他銳目巡視，身形一閃已臨崑崙之巔，不出所料，天命早已等候在崑崙之門。
“你要挑戰本尊？”
“月神是我妹妹，與你無關。”
“你以為慫恿天道將本尊困住，你便能對月神為所欲為？”
“我不過方突破成神，何德何能？”
“哼！折在同一個地方兩次，那本尊也愧對這一身的修為。”說罷，子臨的身影已消失。
冰雪般的宮殿裏一池鮮紅入目刺眼，血池中央，月神往日的聖潔不再，蒼白的面孔艷紅的櫻唇格外礙眼，子臨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憤怒想要將相關的所有毀滅，是最後的理智讓他忍耐下來。
“她只能墜魔，若是可以的話，我也不願見她如此。”天命不急不忙的出現在身後，他臉上淡然，看不清真實。
“你以為你能推脫得了？”子臨眼眸閃過陰鷙。
對他暗地的威脅不以為然，天命無所謂的態度說：“我不知那狡猾的真祖和以母親自居的蓮姬究竟如何矇騙月神，我只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只是將月神的魔性困住一時，只要一個契機，月神便比當初傷害更甚。”
“是他！”子臨一身的怒意散發后驟然消失，眼下不是追究之時，他要保住月神！
“你想如何？”天命看穿他的意圖，先一步要喝止他的腳步。
子臨的腳步未停半分，絲毫不懼怕血池魔氣的侵襲，他將月神抱起，源源不斷泄露的魔氣在觸碰到他時消散得無影蹤，腳下的池水隨即恢復清澈。
天命目光微眯，就是他呈現真身都無法靠近這樣的魔氣，而眼前這個不可一世的神者卻能壓制，這樣的強大不禁讓天命罕見露出懼意，他究竟是什麼怪物！
“待本尊救回月神，你我的帳，本尊自會來清算，屆時任你求饒也無用。”
天命不作徒勞之功，子臨的修為遠高於他，儘管對月神的執着讓他心中恨意難平，可是子臨的出現或許能延誤一時，那他便有時間去規劃其他。
子臨帶着月神沒有回佛界，而是在凡間臨近的靈氣豐沛之地找了處隱秘，他在四周布下結界，待一切安置好，他茫然的坐在一旁，盯着沉穩入睡的月神，如入定一般沒了動靜。
洞內靜悄悄的，洞內水滴不知他的愁思，一滴又一滴的煩擾着他，突然他抬手，止住水滴滴落，大手輕放在她的眉心，唯有徹底將她的魔根剔除，方無後顧之憂。
儘管他強大，可並非不滅不損，如此將魔根轉移，無疑是自己代替她去承受魔氣的折磨，不知過了多久，水滴恢復如常滴落，月神已然恢復靈根的潔凈，反觀承受了她的魔氣，子臨面色少了從前的從容。
身體裏一波又一波錐心的痛楚讓他眉頭緊擰，看不清情緒的臉上，子臨突然發出瘮人的笑聲：“琰魔，弒神劍，蓮姬，天命，還有誰？對！本尊怎能漏了你？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