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撩撥皇上的下場
清晨的鳥兒叫聲嘰嘰喳喳，將床上的林之煙吵醒，她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伸進枕頭下找手機，摸索了半天，才想起來科技什麼的已經離她遠去了。
哀嘆着從床上坐起來，林之煙拖着鞋從床上走到洗漱架前，看着盆里的清水又開始了猶豫。
洗臉倒是好說，羊奶皂可以完美替代洗面奶，牙膏也以牙粉來替代，只是這個牙刷……林之煙拿起一個楊柳枝，用牙齒咬開，裏面的楊柳纖維便露了出來。
把楊柳枝伸進嘴裏，她被扎的齜牙咧嘴，象徵性的刷了幾下就趕緊結束了，扔掉楊柳枝還不忘吐槽：“這麼多年了連個像樣牙刷都發明不出來，牛頓呢？錢學森呢？愛因斯坦呢？！這個世界怎麼回事啊，幾千年了什麼都沒有。”
嘟嘟囔囔洗漱完畢，她坐到梳妝枱前，桌上一堆瓶瓶罐罐，都是純天然的護膚佳品，她扭開一瓶裝着純露的水，開始往自己臉上拍。
鏡中之人，皮膚彈力十足，滿臉的膠原蛋白，雖算不上天上佳人，但底子還是不錯的。
“穆之煙啊，你遇到我運氣真好，俗話說的好，二十歲的保養功夫會顯現在三十歲的臉上，看着吧，等你三十歲的時候，保證還和現在一樣。”她邊說邊往臉上抹那些奇珍的護膚精華，確定皮膚都吸收后，又上了一層珍珠霜做底妝，接着……描眉、畫眼，腮紅，口紅，一套流程熟練精準，不到二十分鐘就全部搞定。
這可是她常年見客戶練就出來的好本領。
接下來，就是今天穿什麼的問題了。
衣櫃中，不乏美極的長裙，果然唐服是中國歷代服裝中最精美華麗的篇章。林之煙拿出一件裸肩長裙，這裙子配上大袖紗羅衫，不就是詩句中的“慢束羅裙半露胸”嗎？美則美矣，不過是用來勾引皇上的，她用不着。
隨手拿出一件橘粉色的齊胸襦裙，三下五除二穿上后，開門便走了出去。
門外，端着水盤的錦鯉看到她，嚇得直接跪下：“十六皇妃啊！您怎麼又自己梳妝了呢！這些活兒應該是奴婢們伺候您的啊！”
“行了行了。”林之煙將她扶起來，替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別動不動就跪，老了對膝蓋不好。”
錦鯉看着林之煙，感動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說：“那、那我去給十六皇妃準備吃食去。”
“別別別……”還不等錦鯉轉身，林之煙就一把拉住她，“我實在吃不慣麵食，你還是別準備了……”
“那您也不能不吃東西呀！”錦鯉關切地說。
“對了，我前幾天讓工匠們做的東西，做好了嗎？”林之煙眼前一亮。
“您是說那個奇怪的鐵架子？”錦鯉一頭霧水，“做好了，昨晚剛送來，在西房放着呢。”
“那就好。”林之煙拉着錦鯉的手，狡黠一笑，“今天，我讓你們吃點不一樣的……”
蜂飛蝶舞的小花園中，腳踩一雙黑靴的皇上漫步其中，他身着紅黑搭配的常服，在頭頂上盤了一個小小的盤發，用金鏨裹住，這身裝束配上他那雙勾人的丹鳳眼，是那種壞帥的風格。
他走在前面，身後的小太監用扇子為他趕走蚊蟲。
“勤習啊，最近那個十六皇妃有什麼動靜沒？”皇上裝作若無其事的問，但很明顯，腳步已經朝向那邊了。
被叫做勤習的小太監在後面竊笑一下，馬上回話道：“回皇上，您與大臣們商議南水北調的這幾天，十六皇妃在凝雲閣萬事順心，她奇思妙想層出不窮，對待下人也彬彬有禮，這幾日宮裏都是讚頌她的聲音，我看，您是該給十六皇妃一個封號了。”
“再晾她幾天。”皇上邪魅一笑，“有她哭着求朕的時候。”
“是。”勤習跟在後面回應着。
忽然，凝雲閣的空中飄起一團煙，皇上停下腳步，有點焦急：“凝雲閣失火了嗎？”
勤習提着鼻子聞了半晌，只聞到一陣奇特的肉香味，“不像失火，倒像是在烤什麼東西。”
“去看看。”皇上說著，加快了腳步，後面的勤習也趕忙跟着走，只是他們離得越近，那味道就越濃，除了有點嗆之外，還有股子濃濃的肉香，讓勤習不由自主地流着口水。
兩人終於到了凝雲閣，門口半個下人都沒有，皇上看過去，只見林之煙在庭院中央架了個烤串的鐵架，現在正在一邊烤羊肉串一邊往上撒料呢！
而整個凌雲閣的下人們，全都聚到了那裏，有的穿串，有的扇煙，還有幾位正在吃着呢。
就比如說錦鯉小朋友，現在就站在林之煙旁邊，手裏拿了一把羊肉串，吃得腮幫子都鼓了：“好好吃啊！”
“當然好吃了。”林之煙不停翻着手中的肉串，“這在我們家鄉那邊，一到晚上，滿街的燒烤攤，尤其趕上有球賽的時候，那是徹夜的狂歡啊……唉……說了你們也不懂。”她突然感覺到有點落寞。
忽然，她感覺到有一股強烈的視線，隨即抬眼望去，卻正好跟站在門口的皇上打了個對眼。
林之煙看了他一眼，一揚下巴，心不在焉地打着招呼：“來了老弟？”
老弟？皇上回頭看看勤習，然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這個稱呼惹得他連生氣都忘了。
皇上的聲音終於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安援放下手裏的東西，回頭一看，頓時臉色大變，瞬間跪倒在地：“皇上恕罪！”
就像說好了似的，不過短短几秒鐘而已，凌雲閣的所有人都跪成一片，這才有了點主子駕到的味道。
當然了，除了林之煙。
皇上看着毫無悔意的林之煙，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別的嬪妃都是三天兩頭往他那跑，這個倒好，不但不主動，還如此怠慢自己，簡直是可惡啊！
“哎呀，對啊，他是皇帝。”林之煙看着跪下的眾人，這才想起來自己穿越了，於是兩手抓着烤串，象徵性的蹲了一下，“皇上萬福金安，臣妾烤串呢？皇上可要嘗嘗啊？”說著，她將手中的烤串送上前，臉上的神情是那樣的無辜又熱情。
“朕不吃！”他甩袖，肚子卻很不爭氣地“咕嚕”叫起來，這讓他不免有些尷尬，不過他都這樣了，想必林之煙懂的吧？
“那好吧，不勉強。”林之煙看來是不懂，她把手中烤好的串放到盤中，拿起一把生的，放到鐵網上，“別跪着了。”她指揮着眾人，“趕緊該幹嘛幹嘛，穿串的穿串，扇風的扇風，沒吃飯的先吃飯，餓壞了對胃口不好……”
皇上不走，誰敢起來？
所有人仍維持原樣，半下都不敢動彈，沒有人幫她扇掉碳火的煙，嗆得林之煙一個勁咳嗽。
“咳咳咳……”
皇上見她這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後，只能再次讓步，踢門而出。
林之煙望着他的背影，冷哼一聲，“裝高冷，都是偶像劇里玩剩下的，還好這招我會破…………”
說著，她將剛烤好的那些肉分別裝到三個盤中，以不辣、微辣、中辣三個程度撒上了調料，快速做好這些，她趕忙喚着小路子：“小路子，你腿腳快，把這幾盤給他送去。”
“十六皇妃果然心繫皇上！”小路子嘴上這麼說，心裏卻對林之煙佩服的五體投地，這種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做法，太撩人了！
不過大概也只有十六皇妃敢這樣做，畢竟，她可是讓皇上傳召了三年才肯進宮的天宮之人啊！
而另一邊，剛走出沒兩步的皇上，就被心急火燎的小路子追上了。
“給皇上請安！”小路子一頭汗，氣喘吁吁。
皇上還在氣頭上，可當他看到小路子手中的食盒，氣瞬間消了一半：“那裏是什麼啊？”他明知故問，但臉上明顯有點小欣喜。
“回皇上，這是十六皇妃給您打包的……外……外賣……”他記得好像是這個詞來着，“十六皇妃還說，她不知道您的口味，所以做了不辣，微辣和中辣，請您趁熱吃。”
皇上此時已經是難掩的喜色，他打開那食盒，烤肉的香氣撲鼻而入。
“這就是天上的食物啊……”勤習在旁邊扇風，“縱使十六皇妃來自天宮，也仍要對皇上俯首，可見，您是與天齊平的真龍天子。”
這馬屁拍的恰到好處，皇上的臉色很快就由陰轉晴，他坐到旁邊假山的石頭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林之煙從簽子上擼下來的肉，“果然美味。”他對着光，仔細端詳着那肉，“穆之煙，你果然非池中物，勤習啊，”他轉頭，“去取紙筆來，朕要給她一份謝禮。”
天上佳肴，地上佳人。
佳人罔棄天宮去，
卻攜佳肴送君來。
響
這簡單的詩，是皇上讓小路子帶回來給林之煙的。
“這詩的意思，我大概能明白……”林之煙點着最後面那個“響”字，“可這個響是什麼玩意？”
“哎呀我的天哪！”安援嚇得一個激靈，“十六皇妃啊，您可才經了牢獄之災，萬萬不可再胡說八道啊！”
“是啊，”錦鯉也跟着摻和，“響，是皇上的字號，皇上這是告訴您，您在他心裏的地位不一般呢！”
“哦……對，唐朝姓李，那麼他是叫李響？”林之煙直呼其名。
“不可啊不可……”安援急得手心都出汗了，“您怎可直呼皇上名諱啊！”
“這不是他讓我叫的嗎？”林之煙點了點那個“響”字，“要不然寫這個字幹嘛啊？”
“十六皇妃啊，皇上但凡想與哪位嬪妃親近，都會落上自己的字號的，這是後宮一個心照不宣的規則。”安然解釋道，“得皇上這個字的，除了您，就只有芩妃了。”
“芩妃？”林之煙忽然覺得有點不爽，“為什麼她叫芩妃，我就是十六皇妃啊？這個十六皇妃的位份到底是什麼？”
“每個妃嬪進宮的時候都是按照進宮順序來為名的。”安援嘆氣，解釋道：“只有皇上賜了字，才能去掉數字，也只有有了自己封號的嬪妃，才能位高一等，在此之前，眾妃嬪都是平等的。”
“這樣啊……”看起來之前貴人啊嬪啊之類的封號都被撤掉了，用數字為命，雖然不怎麼尊重人，但也不失為個辦法，至少大家入宮就是平起平坐，日後各憑本事吃飯，倒也可以理解。
見林之煙半晌不說話，安援還以為，她是在為自己沒有封號一事而傷心，於是趕緊上前一步，安慰道：“十六皇妃您放心，奴婢相信用不了多久，您就能得到皇上的寵愛，畢竟您是天……”她忽然噤聲。
“天宮之人嘛！”林之煙自然知道她想說的是什麼，“恐怕從皇上照穆之煙進宮那一刻起，就只是因為她是天宮之人，他對我的百般縱容，無非也因為這四個字，穆之煙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讓她以這種理由入宮為妃……”跟要她的命有什麼區別。
這句話，是林之煙在心裏說的。
感慨了一會兒，林之煙拿起旁邊的自製的蘇打水，喝了一口，咂咂嘴，覺得味道比可樂雪碧還是差了挺多的，於是轉頭對錦鯉說：“下回放點蜂蜜可能會好點。”
“需要嗎？”負責飲食的錦鯉嘟着嘴，又是一臉委屈：“我覺得很好喝啊，我從來沒喝過那麼好喝的蘇水了……”
“蘇水？”林之煙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忽然明白了，“這叫蘇打水，又稱肥宅快樂水，我上大學的時候沒錢，就和室友自己做蘇打水，假裝我們是在喝高檔的香檳，哈哈哈……”
自顧自的傻笑了半天，也得不到半點回應。
“算了。”她不知該悲還是該喜，“我還是繼續喝我的肥宅快樂水吧……”
水還沒喝幾口，小路子那抑制不住的興奮的聲音就響徹了整個凌雲閣——
“十六皇妃——皇上召您今夜侍寢！！”
而在這內房之中，聽到這句話，最開心的人，竟然是安援，她激動得都快流出眼淚了，“太好了，十六皇妃，皇上終於又……”
後面的話，她還沒說完，就看到了，面色蒼白的林之煙，將肥宅快樂水，吐了一身……
這個快樂水，根本一點也不快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