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日記本
有時候,信心是一碼事,而實力又是一碼事,一如此時的杜夏。
他想加入戰場,來一場熱血沸騰的戰鬥,可他悲哀的發現,自己連戰場都進不了,只能在最邊緣徘徊。
飛出的石塊,讓他手忙腳亂躲避,擴散的衝擊,讓他站立不穩,他看着手中的剪刀,忽然有種感覺,自己,不配拿着這把鋒利的剪刀。
“姐,我到底該怎麼做?求求你告訴我,我不想繼續窩囊下去了!”
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哪怕以後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生活,哪怕與我……同生共死!
冥冥之中一道念頭,出現在了杜夏腦海,讓杜夏的意識不由自主的沉入內心深處,墮入層層迷霧,直面最真實的自己。
無盡的灰色迷霧深處,一座城市緩緩撥開迷霧浮現,杜夏從城市最中心一棟普通破敗的平房中蘇醒。
這是一間普通的房間,其中擺放這數件極其普通,沒有絲毫特點的傢具,彷彿雖然都能丟進垃圾桶,又彷彿還能繼續使用。
這是這間房此時給杜夏的感覺,這裏的一切,都太過普通了,普通到有種詭異的感覺,普通到一旦閉上眼,就記不起房間的佈局。
“我曾在這裏出生,曾在這裏成長,曾在這裏……見證過死亡。”
杜夏喃喃自語的走到了窗戶前,彷彿做過無數次般輕輕掀開來窗帘一角,失去光芒的眼神透過貼窗看向窗外。
一幅幅畫面,如同幻燈片般從杜夏眼前閃過。
有被高大黑影拽住長發,在地面拖行的瘦弱女人。
有驚恐的孩子捂着胸口緩緩跑過,身後撒下一條紅的透徹的死亡之路。
有黑影提着繩子埋頭走過,手中的繩子上串着一個個圓滾滾的物體,那些,都是血肉模糊的頭顱。
“死亡,並不是終結,絕望才是,我必須離開這裏,離開我的……家。”
杜夏放下窗帘,伸手摸向一旁的桌面,卻沒有觸碰到早已準備好的行李。
“嗯,行李呢……等等,我在幹什麼?”
杜夏的雙目一瞬間恢復了神采,錯愕的看着眼前這間普通的房間,一個疑問從腦海中浮現。
“我在哪?”
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況,杜夏沒有慌張,而是儘可能的尋找有關這裏的線索,或許這就是穿越帶來的好處……
就在杜夏忙於尋找線索時,與空纏鬥的杜夏三號突然渾身一僵,一道在空中一閃而逝的巨大黑毛手掌趁機朝着杜夏三號拍去。
危急關頭,初代校長抽空用通靈鬼臂抵住了已經完全看不見的黑毛手掌,代價則是渾身爆出密密麻麻的細微傷口,瞬間將他染成了血人。
“杜夏,怎麼回事?戰場發獃可不是你的作風!”
經過一段時間的配合后,大家都熟悉了杜夏三號的戰鬥風格,正因如此,他們才感覺奇怪。
方才還好初代校長及時趕來,否則此時的杜夏三號已然重傷,失去戰鬥力。
杜夏三號沒有回應楊平的話,臉上反而罕見的露出了一股猙獰的表情。
“是誰?到底是誰將他拖入了死城?!”
杜夏三號低聲呢喃,氣息漸漸變得狂暴,眼白幾乎被密密麻麻的紅色血絲佈滿,一眼望去,一雙鮮紅的眼睛格外滲人。
此時的杜夏三號,比王覓山他們,更像靈界內的鬼怪。
“我的存在,就是讓他不再恐懼,不再害怕,不再……畏懼,死城,不是他的歸宿……”
杜夏三號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地面,一道道刀光在空中閃爍,等眾人回過神來,只看到暴虐的杜夏三號,以及他四周幾乎快將他掩埋的大量詭異肢體。
他,憑藉一己之力硬生生斬斷了空的幾十條肢體,直接讓空暫停的攻擊,收縮了全部肢體用來防守。
絲毫不知由於進入死城,導致杜夏三號發飆的杜夏,正翻箱倒櫃的找着記載有關這個世界的物品。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杜夏掀開床板后,他在床板的夾縫中,找到了一本皺皺巴巴,佈滿灰塵的日記本。
這個日記本只有巴掌大小,而且表面幾乎沒有被污染與破壞的痕迹,可以看出日記本的主人,非常珍惜它。
端坐在椅子上,杜夏撫摸着筆記本的表面,一股怪異而又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
吹了吹表面的灰塵,小心翼翼的擦乾淨后,杜夏一點點翻來了封面,看到了寫在第一頁的娟秀字體。
“送給小夏的六歲生日禮物,爸爸媽媽永遠愛你!”
看着看着,杜夏發現視野開始漸漸變得模糊,抬手擦了擦,才發現不知何時,眼眶中早已佈滿淚水。
“小夏……感覺在哪兒聽過……”
杜夏緩了口氣后,用衣袖擦乾眼淚,再次翻了一頁,一個個歪歪扭扭的稚嫩字體出現在日記本上。
九月二十八日,太陽公公出來了
媽媽說我可以用這個叫“日記本”的東東來寫字,還可以寫我的心qing和每天的事情,字好nan寫呀。
九月二十九日,沒看到太陽公公
昨天我和隔壁度子玩沙子,他挖出來的洞很像家裏的狗狗窩,我(劃掉)chao笑了他,在沙子裏tao了一個洞,形狀很好看。
十月十八號,陰天
昨天晚上爸爸很晚才回家,看起來非常疲憊,我問媽媽爸爸怎麼了,媽媽搖頭說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用管,可我總覺得爸爸媽媽有事瞞着我,一件有關於我的事。
杜夏看到這兒,皺了皺眉頭,往前翻了一頁,確定了第三頁為九月二十九的日記,然後看着第四頁十月十八號的日記,有些困惑。
前一頁的日記連字都不知道寫的小孩兒,后一頁不僅能寫出複雜的字,而且似乎還成熟了不少,這讓杜夏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看漏了幾頁。
確定沒有看漏,而且第三頁紙與第四頁紙的中間沒有紙張撕掉的痕迹后,杜夏翻過第四頁紙,看向第五頁。
十月二十二號,小雨
右眼皮跳了一天,我總感覺會發生什麼事,這讓我有些心神不寧,坐立難安,可我不知道這種感覺到底來自哪裏。
昨晚,我又做夢了,夢境中,我依舊被困在了一間沒有門的房間內,唯一能看到外界的,只有一個帶着灰色窗帘的窗戶。
掀開窗帘后,窗外依然是一些光怪陸離的場景,有懸浮在空中的人頭,有看不清模樣的黑影,還有前後都有一顆頭顱,靠着四隻手臂移動的怪物。
十一月五號,陰天
媽媽明天說我就要上小學了,聽說那裏的人比幼兒園的人更多,我感覺她在(劃掉)騙我,學校就這麼大,怎麼可能有那麼多人。
看到此處,杜夏似乎有些明白了,這本日記上記錄的內容,雖然確實是根據月份來排序的,可是年份似乎被打亂了,導致內容混亂,前後不連貫。
而且這本日記內記錄的內容,讓杜夏有種很強烈的既視感,就彷彿他在看自己的日記。
可他十分確定,自己壓根就沒經歷過這些事,也從來沒有寫日記的習慣,最多只發點朋友圈記錄一下有趣的事兒。
十一月六號,多雲轉晴
今天爸媽似乎都有心事,兩人都沉默不語,快速收拾着家裏的行李,似乎準備出遠門。
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問他們,他們支支吾吾,只說了什麼:他們來了,我們必須立刻轉移;死城很重要,不能被他們奪走;封鎖記憶,放棄計劃之類的莫名其妙的話。
然後老爸開車,我們離開了這座生活了十多年的H市,看車載導航,老爸好像將目的地設置成了X市某個地方,不知道他為什麼去那裏。
十二月十五號,大雨
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到什麼時候,那些追殺我的人我也不知道來自哪裏,可我明白,我不能暴露,不能被他們找到。
爸媽為了保護我,從這個世界離開了,是他們,一定是他們下的手!這筆賬,我一定會找他們要回來!
十二月三十一號,小雪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而我也終於找到了關於那些人的一點線索,他們的組織非常龐大,靠我一人無法去對抗,所以,我必須得在現實世界找幫手。
而且我發現了,他們似乎在X市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X市應該存在某個讓他們忌憚的組織,我得想辦法找到這個組織。
至於靈界,我相信有小妃,不會出現太大的麻煩,只是誕生之所那幫瘋子,似乎開始盯上我們了,復仇計劃暫且擱置一段時間吧。
還有,我的名字太顯眼了,得想辦法改頭換面,瞞天過海,沒辦法了,只能賭一下,咦,乾脆就改名為杜夏吧,這個名字挺好的。
杜夏……杜夏……
杜夏腦袋“嗡”一聲一片空白,目光獃滯的看着日記本。
為什麼,為什麼日記本的主人會改名為杜夏?巧合?還是重名?
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巧的事,或許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這個日記本,真的是自己的!
“這不可能……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我根本就沒經歷過這些……”
杜夏緩過神來后,急忙翻來了下一頁,其上的內容讓他感覺被雷劈中,渾身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一月(塗抹)
計劃出現了紕漏,我……失敗了,比一敗塗地更讓人絕望的是,我還擁有反擊的能力,卻看不到絲毫成功的希望,就像將死之人的掙扎。
或許我該啟動最後的計劃了,杜夏,賭一下……還真是諷刺啊,沒想到最後居然要靠賭,如果真的失敗了,或許……當個混吃等死的普通人,也不錯……
做個普通人吧,杜夏,這是爸媽的遺願,或許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