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老男人4
“別哭。”
微涼的手似乎想要輕撫拭淚,卻在接觸到那細膩溫熱的肌膚時停住,恍然發覺對方面上並未有淚。
尹栩也愣住,掩飾性地垂下眉眼,“郁先生,我沒哭。”
郁止故作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我知道。”
房內很安靜,也安靜到奇怪,陌生的氛圍在空氣中蔓延,穿過血肉,直入內心。
“你想要什麼?”
郁止並非突然想到問這個問題。
這是他轉部門后的第一個世界,比起以前簡單輕鬆只要教導的教育部,這個所謂讓改變目標人物命運,給予目標人物幸福的拯救部讓他有些摸不着頭腦。
改變命運簡單,他現在已經做到,有他撐腰,尹栩的一生都能平安順遂。
可給予幸福是什麼意思?
要怎麼樣他才會感到幸福快樂?
郁止不知道。
但他知道現在的尹栩一定不快樂。
尹栩還沒從剛才的狀態轉換過來,他抬頭看男人,“我……沒什麼想要的。”
他已經拿到了自己的報酬,男人不欠他什麼,就算要睡他,也不必再付出。
郁止有些苦惱,沒什麼想要的才更令人頭疼。
“那就好好讀書。”
書讀多了,眼界廣了,心境開闊了,說不定,想要的便能輕而易舉浮現,唾手可得。
尹栩覺得這男人聽不懂人話。
都說不用裝正人君子,不用冠冕堂皇。
他咬着唇,試圖壓下因情緒激動而亂跳的心臟。
他在害怕。
怕男人索要報酬。
更怕他不要報酬。
郁止見他手指不停攪動,眼中也有着焦慮,哪能不知他心中不安。
可若直說他不需要他做什麼,也不需要他付出,就會幫他達成所有願望,只怕會令他更加不安。
“尹栩。”他突然出聲,並看向他,一雙眼睛直直看向少年。
少年被他一聲驚得看向他。
只見男人目光沉穩而平靜,“我對你,並非無所求。”
少年的心湖被這句話激起漣漪,他做足心理準備,準備接受這終於要塵埃落定的要求。
“只是時機未到。”郁止淡淡道,“等我想要時,自然會向你討要。”
尹栩心緒難平,回想昨晚男人的話,只覺得那便是真相。
可他明明說了,肉嫩才好吃,等他長大了,定然不比現在美味。
還是說……這男人口味便是這樣獨特?
非要等他長大變老吃起來才會減少負罪感?
尹栩聽說過有的人不喜歡和是處的對象交往,因為不好甩,不想負責,有負罪感,難道這男人也這樣?
尹栩不想欠別人的,可現在,他好像非欠不可。
郁止並不知道這看似純情的少年,腦袋裏面想過了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只是想暫時安撫住對方,也好讓他不要再胡思亂想,甚至用各種行為試探。
“好好讀書,不必擔心學費生活費,在你上學期間,我都會資助你。”
郁止預感這個世界恐怕要待許多年,不能像以往那般教好就走。
不過也無妨,左右他經歷過無數世界,時間這種東西,在他這裏早已習以為常。
在讓人出去前,郁止從袋子裏取出一盒藥膏,“如果明天再看到你走路還一瘸一拐,就取消報名入學。”
尹栩下意識摸向屁股,又假裝不在意般收回手,拿了藥膏,“我知道了,謝謝郁先生。”
郁止覺得郁先生這稱呼不對,卻又一時想不出更好的稱呼,叔叔?乾爹?爸爸?哪個都怪怪的。
雖說心裏是將人當兒子養,可到底不是真兒子,便也任由他叫了。
回到自己房間,尹栩用藥膏給屁股上了葯,比昨晚那個好用,抹上去就清清涼涼的。
睡覺時,他沒鎖門。
前兩天他是不敢鎖,而如今卻是不能鎖。
他不再是被強迫的受害者,而是一個享受了別人恩惠卻沒回報的欠債者。
他沒理由將人關在門外。
手機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則微信消息。
【人渣:沒想到我兒本事不小,小栩,你飛黃騰達了,可別忘記讓你得到這一切的爸爸。】
尹栩面色一沉,冷笑一聲,按滅了屏幕。
第二天,郁止帶着尹栩去了新學校,也是小胖子同一個學校,不過一個高中部一個小學部。
辦理入學手續的班主任老師問道:“郁先生,您真的不考慮給孩子辦理一下住宿嗎?高三複習很辛苦,孩子每天來回跑會花費不少休息時間。”
郁止也要說這事,“不辦住宿,另外,我想給尹栩申請不上早晚自習。”
尹栩看了他一眼,眼中神色複雜。
老師不同意地皺起眉來,郁止卻解釋道:“我給他請了家教,老師可以放心,在家也不會耽誤學習。”
一對一的輔導自然要比一對多好,人家既然有條件,老師也無法阻攔。
“既然如此,那老師希望尹栩同學在家也能好好複習,爭取明年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卷。”老師無奈同意,“也不要辜負你爸爸為你做的一切。”
此言一出,場內皆靜。
老師覺得不對,抬頭看向郁止,“郁先生,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郁止淡定起身,“沒什麼,小栩謝謝老師的幫忙和鼓勵。”
尹栩雙手攥緊新書包的肩帶,暗暗磨牙,假裝自己沒看到男人唇角的那抹調笑。
“謝謝老師!”
又扭頭看着郁止,露出個甜甜的笑容。
“也謝謝爸爸。”
郁止:“……”
好笑搖頭,得,是個不吃虧的。
安排好上學后,郁止去了公司,郁氏目前蒸蒸日上,大方向上並沒有什麼需要他插手的地方,只是一些細節邊角需要調整。
他砍掉一些冗長累贅的項目,精簡部門機構,讓郁氏這艘大船更輕盈。
忙碌了一天,晚上七點,才被助理提醒,“先生,您定好七點半到家,該下班了。”
郁止這才想起家裏還有人等着。
回去后,果不其然見到尹栩已經在家裏。
“郁先生,你回來了。”
看到他回來,尹栩忙起身給他端茶倒水。
沒有先前的排斥厭惡,反而帶了些恭敬。
郁止出聲阻止,“你不必如此。”
尹栩動作頓了頓,卻繼續,“在先生向我索要報酬之前,我也不知道還能為你做什麼。”
郁止瞭然,忽然明白了這孩子的性格,不喜歡欠別人,且固執。
飯後,尹栩沒有回房,反而一反常態跟在郁止身後,眼神帶了暗示的意味。
郁止以為他又像先前那般試探,“你又想做什麼?”
尹栩:“……”
“先生,你是不是忘了?”
郁止:“什麼?”
尹栩:“家教。”
尹栩看着他,鼓起勇氣詢問:“你說給我請了家教。”可從男人回來,他一直沒看到有人上門。
郁止恍然,“沒忘。”
尹栩:“那……”
郁止語氣隨意道:“我就是。”
尹栩:“……”
見他不信,郁止也不解釋,直接道:“去書房等我。”
說罷轉身回了卧室。
尹栩有些後悔沒阻止男人取消他的自習課,現在再回去上來得及嗎?
郁止沐浴洗漱后,穿着寬鬆的睡衣進來,絲毫不避諱,自然而然拿起尹栩的課本開始講課。
尹栩的眼神不經意落在男人露出來還帶着水珠的胸膛幾秒,迅速收回視線,開始聽男人講課,心裏卻嘀咕,竟然完全看不出來眼前這人快四十歲。
出乎意料,無論是講課還是講題,郁止都信手拈來,毫不晦澀,某些地方還引經據典,甚至比學校老師還好。
說到底,教育才是郁止的本職行業,無論教什麼,模式都差不多,他做起來自然輕鬆隨意。
從不信到佩服,尹栩的神情被郁止看在眼裏,果然,自然而然潛移默化才是最好的辦法,繼續下去,這小孩兒總會相信自己對他並沒有非分之想。
郁止說得口乾舌燥,起身去廚房倒水。
在他走後,隨手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
尹栩本來不想管,可隨意一瞥,就看見上面的備註:嬌嬌。
他心頭一跳,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卻下意識伸了出去。
他想關掉,慌亂中卻按了接通。
“喂~郁哥啊……”
甜膩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尹栩的腦子彷彿被重重一錘,這一刻似乎想了許多,又似乎什麼也沒想。
只有一個念頭十分清晰。
或許,那男人是真的沒想睡他。
手心攥緊了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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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栩:他不想睡我。
不久后……
尹栩:他怎麼能不想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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