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搬來了“儲蓄所”

第九章搬來了“儲蓄所”

秋芋打破了這種寂靜，他又遞上100元，說：

“真巧！今天是我十二歲生日，親戚朋友都來祝賀，送的送錢，送的送布，我外公外婆用10元人民幣，在一段海軍呢布上組成"長命百歲’四個大字，懸挂我家堂屋裏。剛才，我趁大家都去坐席喝酒時，偷偷摘下10張帶來。等到天黑時，我再去偷幾張。”

“秋芋！你這種行為不對。”盪兒將那100元人民幣塞回秋芋手中，說：“趕快送回家去。”

秋芋瞪大眼睛，說：

“你不許走漏風聲，俺不偷，有什麼辦法？”

盪兒無言以答，只好收下，並將數目記在小紅皮本上。

他算了算，包括紅眼鸕鶿下目平湖咬魚的收入215元，自己平時積蓄135元，總共才1200元。購買中華鱘需2000元。眼下還差800元。

怎麼辦？大家面面相覷。

短暫沉默過後，突然像開了鍋：

“再去釣才魚！”

“再去抓王八！”

“再去撿鳥蛋！”

盪兒搖搖頭，說：

“不行！今天，人家讓你們下養殖湖釣魚、抓王八、撿鳥蛋，完全是為了進行洞庭湖魚類資源考察。再去，就會露餡。此路不通，還是想別的辦法吧！”

這時，毛鴨走到曉芡面前，壓低聲音問：

“去年過年時，你那美國的叔祖父回來，不是送給你300元壓歲錢嗎？你怎麼不獻出來？”

曉芡臉紅，說：

“我平時愛吃零食，已經花光了。”

“唉！”

毛鴨惋惜地嘆了口氣。

盪兒圍繞大樹走了一圈，說：

“去年，我考了全縣第一名，爸爸獎給我一個高級文具盒，一支派克筆，我把這些拿到縣城當鋪當掉，還能換回100元。”

這話，提醒了大家。

曉芡立即摘下頭上的耳珠，放到石桌上，對盪兒說：

“這是我叔祖父從湘江帶來送我的，你把它帶上，一同當掉。”

毛鴨遞上自己的手錶，說：

“還有這個，也能當幾個錢。”

秋芋脫下身上的衣服，解掉腳上的皮鞋，一起堆到盪兒面前的石桌上，說：

“我沒有值錢的東西，這些，當幾個錢，湊湊數吧！”

盪兒深情地注視着自己的夥伴，嘴唇不停地顫抖，他激動得說不出話。

沒想到，另一個動人的場面出現了。當少先隊員們正在大柳樹底下湊錢的時候，幾個小朋友從幼兒園回家，看見這些大哥哥大姐姐們圍在這裏，以為像平時一樣玩遊戲，他們輕輕悄悄地鑽進旁邊的蘇丹草地里，打算冷不防地鑽出來，嚇人一跳。

他們慢慢移近，聽見了一聲聲對話，看清了一個個行動。他們一顆顆稚嫩的心被感動，互相眨了一下眼睛，又輕輕悄悄地退出，躲到魚池邊商議了一陣。然後各自跑回家中，搬來平時存錢的“儲蓄所”：橘紅的塑料小狗、澄黃的竹雕魚鷹、描金的木製花貓、陶瓷的米老鼠、泥塑的唐老鴨，還有魚骨鏤刻的旗旗號巡洋艦。他們又輕手輕腳地鑽進蘇丹草地里，突然冒出來，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

“盪兒叔叔！我這小狗里有錢，送給你買，買什麼呀？買一片雲，對不對？”

才魚精的孫女兒水珠跑上前，誠懇地央求。這幼稚可愛、天真無邪的言語、行動，逗得大家歡快地笑了。

“大隊長叔叔！我這米老鼠里裝的錢比她那小狗里裝的多，你也收下去買一片雲吧！”

汪明的侄女兒柳絲揭開米老鼠的耳朵，“嘩嘩嘩！”銀光閃閃的硬幣散落石桌上。

“盪兒哥哥！我支援你的錢！”

“你先收我的吧！”

盪兒望着這一張張天真爛漫的面孔，伸出的雙手不停地顫抖，胸膛急劇地起伏，有多少話要說，可又說不出一句，滾燙的淚水紛紛灑落。

水珠踮起腳，伸手擦拭盪兒眼裏的淚花，說：

“盪兒叔叔，你哭什麼呀？”

盪兒回答：

“我沒哭。我是在笑。你看，我在笑呀！”

果真，他揚起鯉魚背脊似的眉毛，聳動剛直的鼻樑，露出雪白的牙齒，圓圓的酒窩裝滿了清甜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