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美女，你可別碰瓷兒啊
初夏的夜晚，暖風習習。
空氣中瀰漫著牛油麻辣火鍋的香氣。
吵吵嚷嚷的火鍋店門口，張天俊目送主管搭着兩個同事的肩膀搖搖晃晃離去的背影。
“先生，這是找您的零錢。”
一個女服務員從火鍋店裏走出來，一臉不滿地將幾張皺皺巴巴的一元零錢塞進張天俊的手中。
“給我開個發票吧，單位報銷用。”
女服務員不耐煩地點點頭，領着張天俊重新回到火鍋店前台。
“不開發票，給您兩瓶可樂怎麼樣？”
張天俊正百無聊賴地靠在吧枱上等着，突然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由遠及近。
轉頭一看，竟是一個唐僧模樣的玉面光頭小伙，只見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裝，正笑呵呵地朝張天俊走來。
張天俊盯着西裝男身上的工牌，仔細看了看。
“夏經理，我們這是單位聚餐，費用是我這個行政員工先行墊付的，如果沒有發票就不能報銷，那我這下半個月可就得喝西北風了。”
“小夥子，真不好意思，今天電腦有問題，開不了發票，這樣吧，你先拿着消費小票，過幾天再來，興許到時候電腦就好使了也說不定。”
夏經理依舊笑眯眯地看着張天俊。
張天俊盯着夏經理看了三十秒，而後面無表情地從褲兜里掏出那幾張剛剛找回來的一元紙鈔，拍在吧枱上。
“我渾身上下就這點錢了，今天開不了發票，明天單位不能報銷，我連晚飯都沒得吃，到時候夏經理可別怪我來店門口坐着影響生意啊。”
夏經理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他萬萬沒想到，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能為了這一千多塊錢演這麼一出，公共場所，說哭窮就哭窮，說好的男人的自尊心呢？
張天俊看着夏經理淡定一笑，“沒辦法，發票的事吃過太多虧了。夏經理，其實我還會修電腦呢，我看擇日不如撞日，要不，我給咱火鍋店修理修理電腦，價格嘛，就按照市價收，你也不用預約上門師傅了，省得等着耽誤事。這大晚上的，哪個維修師傅還能隨叫隨到啊，你說是不是？”
“行了，告訴我發票抬頭吧，等會就把發票給你。”
夏經理看着張天俊搖了搖頭。
“永興資本投資有限責任公司。”
“幹了這麼長時間的火鍋店經理，你這種明白人，我還真是頭次遇見。”
夏經理說完，轉身走進辦公室。
“你以為我願意跟這耗呢，裝孫子的事誰樂意干啊。”
張天俊一邊在心裏嘀咕，一邊透過辦公室半開着的門，向裏面張望。
只見辦公室十幾平米的可見空間內，硬生生被隔出了八個格子間，每兩個格子間共用一張單人電腦桌，每張單人電腦桌上擁擠地放着兩個老舊的大腦殼桌上型電腦。
由於空間狹小，員工的私人水杯和文件夾只能放在窗台上，窗檯最底層的一層玻璃，已被堆積的雜物擋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張天俊看看辦公室里的環境，又看看火鍋店前廳豪華的裝修，暗暗感慨，這老闆的面子功夫做得足足的，私下裏，卻是這麼個算計到骨頭裏的主兒。這辦公室的隔間，都沒有廁所的隔間大，裏面的辦公人員上班豈不是比蹲廁所還憋悶？
網上都在譴責某些員工帶薪上廁所，要我說啊，攤上這樣的周扒皮老闆，帶薪上廁所那既不是沒有職業道德，也不是沒有敬業精神，那只是給不辭職增添一絲勇氣而已。
他心裏正想着，看見夏經理拿着發票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小本經營，我這每個月也有任務壓力啊。”夏經理笑眯眯地把發票遞到張天俊手中。
張天俊仔細看了看發票，朝夏經理禮貌致意，而後便轉頭朝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走去。
可等他剛一離開，身後的幾個服務員便開始竊竊私語。
“你說這男的，簡直太奇葩了。”
“就是啊，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死乞白賴地要發票。”
……
張天俊豎著耳朵，邊走邊聽着身後的議論聲，心裏暗暗覺得好笑，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么，我剛才還在為你們受剝削受壓迫而心生悲憫呢，現在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
別看張天俊一直在自我安慰、自我洗腦，但就這麼公然地被幾個女服務員嘲笑，內心還是很不爽的。
明明是下了班的大好時光，明明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打遊戲，偏偏被安排搞團建，還非得是全員參加，真夠煩的！
張天俊邊想邊將發票疊好，放進褲子口袋。
進入男廁所后，他順手煩躁地一甩，廁所門被“騰”地一聲關上。張天俊剛要去解腰帶，突然感到一個重物從後面朝他砸來。
他快速轉身，抬手去擋眼前的重物，可雙手所及，卻是軟綿綿的觸感。
這手感……難道是……？！
張天俊大驚失色，忙定睛去看，而出現在他眼前的，竟是一個cosplay扮相的熟睡女孩！
張天俊嚇得趕緊收回手，女孩沒了阻力阻擋，徑直跌入張天俊懷中，整個身子軟軟地靠在張天俊身上。
“美女，你可別碰瓷兒啊！”
張天俊下意識地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我可沒碰你，是你自己倒在我身上的，雖然男廁所里沒有攝像頭，但你可絕對別指望着能訛上我啊，我可是懂法的大好青年啊，長這麼大我可沒幹過任何違法違紀的事啊……”
張天俊自己叨咕了半天，女孩卻依舊紋絲不動地靠在張天俊的身上。
什麼情況？怎麼沒動靜？
張天俊低頭看了看，見女孩依舊是一副熟睡模樣。
“美女，你醒醒，這裏是男廁所，你走錯地方了啊。”張天俊試探着搖了搖女孩的肩膀。
女孩依舊沒有反應，沉沉睡着。
張天俊仔細聞了聞，女孩身上並無酒味，有的只是淡淡的、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雅香氣。
“真是怪了，這妹子也沒喝大啊，怎麼睡得這麼死呢？難道是……病了？”
張天俊又伸手去碰女孩的額頭，瞬間抽回了手。
“這發著高燒呢，怪不得臉紅撲撲的，我還以為是化妝品抹多了呢！”
張天俊扶着女孩，想看看她的包里有沒有證件或者電話，結果前前後後找了一遍，女孩身上錢包、背包、挎包什麼包都沒有。
“真是奇怪，現在的女孩出門，誰還不帶點隨身物品啊，我是兜比臉乾淨，你是連兜都沒有。”
張天俊打量着女孩的裙子，嘖嘖感嘆，現在的小姑娘啊，動不動就弄這種cosplay，你說說有正常的衣服不穿，非要穿這種奇裝異服出門。
這穿的是個啥啊？唐裝？漢服？反正全是那些變裝短視頻里才有的裝扮。
“我說小姑娘，我也不知道你昏睡着到底能不能聽到我說話，”張天俊扶着女孩，朝男廁所門口走去，“總之呢，我的能力有限，我是沒法幫你，只能把你送到附近的派出所，興許你的家人找不到你已經報案了也說不定哈……”
女孩被張天俊拖着剛走幾步，突然哇地一下吐了出來，黃綠色的苦膽水噴得張天俊滿襯衫都是。
張天俊面無表情地愣在原地，瞬間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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