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他們要重鑄卡拉？這是異端！

在滿地屍體與成群的混合體之間，瓦倫里安正在重新集結部隊。

根本不必帝國軍費力搜索敵人，自踏入神廟中的那一刻起，如同夕陽下蔓延的陰影，數不盡的邪神信徒和邪惡的黑暗造物便從神廟深處出現，可怕的虛空生物也藉由此地強大的靈能力量在這個世界現身。

神廟大的令人驚嘆，幾乎能夠與烏爾納神殿相提並論。有時瓦倫里安的軍隊能在天地般廣闊的巨型柱廳內遊刃有餘地展開戰線作戰，有時則不得不在狹窄的通道中與敵人短兵相接。

有的區域足可以支撐奧丁Ⅱ型那樣龐大的鋼鐵巨人，有的區域則因為過於複雜的地形而無法開入重型坦克和戰車。

敵人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甚至是轟隆作響的巨石設施也能夠吞沒一支數十上百人的帝國部隊。

埃蒙的觸鬚通過虛空觸媒自陰影中顯現，黑暗之神的偉力充盈着整座神廟，令其戰慄悲鳴，搖搖欲墜。

戰場上的慘狀大大地出乎了瓦倫里安的預料，但這絲毫不能動搖他的決心，如果他都不能直置生死於度外，又怎麼能要求麾下的帝國將士浴血奮戰。

“跟上我！”

瓦倫里安大聲下令，此時沖在最前面的一隻混合體掠奪者離他近的不過是刀劍可及的距離，打着轉的劫掠者懲罰者榴彈從他左右兩側飛過，迸發耀眼的強光。

“所有帝國部隊，前進！”

那皮膚班駁的怪物渾身浴血，手足並用，活像是一隻在牆壁上飛竄的巨大蜘蛛，身上泛着病態的、令人不安的藍光。他一路蹂躪了多個帝國火力班組，反覆衝殺，直到被護衛瓦倫里安的斯托科夫精英衛隊用C-140火焰噴射器燒成了一灘沸騰的等離子體。

在這緊要關頭，一度被混合體衝散的帝國部隊也得以重新向瓦倫里安靠攏集結，從後方趕來支援惡蝠和戰狼機甲在陸戰隊員的前方升起一道精鋼鑄就的盾牆，並在前方製造出大片由凝固汽油和等離子充能武器的熱雲。

這是絲毫不留情面地互相殺戮，混合體每撕碎一台機甲，就得承受復仇般的強大火力，在這不過奧古斯特格勒金庫大樓的空間裏，到處都是幾層樓高的機甲殘骸和混合體千瘡百孔的屍體。

帝國部隊的數量與火力逐漸佔據上風，戰局開始向對他們有利的方向快速傾斜，他們還攜帶了大量穿甲武器，而這些東西此前是專門用來對付雷獸的。

這本來只是一場在神廟狹小空間裏的遭遇戰，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情況下，遭遇戰卻必不可免的變成了不斷增派兵力的添油戰術。

一支死神之首收割者連隊恰在此時從上方殺出，他們將飛行背包的功率提升至最大，緊貼着神廟宏偉的天花板前進，天降奇兵般來到敵軍的頭頂。

緊接着，他們如同盤旋的轟炸機那樣用各式D型高爆炸藥狂轟濫炸，將地面上的一切都置於一片烈火之中。

終於，大量的邪神信徒率先被擊潰，他們很瘋狂，但裝備太差，不足以在帝國軍的火力覆蓋中倖存下來，因此死傷慘重。接着還能戰鬥的混合體數量也越來越少，被帝國軍逐個消滅。

但不論如何，他們寧可被消滅也不會投降。

如果這只是一支普通的人類叛軍，那麼他們的士氣一定會在這種局面下大為動搖。而與之相對的，即使是身經百戰的帝國士兵在面對混合體時也難免會恐慌。

瓦倫里安只覺得慶幸，因為他不必在下令將投降的邪教徒就地擊斃時抱有任何的心理負擔，再沒有什麼是在埃蒙的黑暗神廟帶着一群俘虜進軍更愚蠢的事情了。

當槍聲漸漸稀疏時，瓦倫里安下令，斥責並駁回了追擊敵人的幾個聲音，繼續收攏部隊，為醫療兵收治傷者給出足夠的時間。

然而這些傷者仍然不得不被留在這裏，直到後方趕來支援的部隊抵達才能將他們轉移至後方。

這時瓦倫里安才有時間審視當下的處境，他們正處在一條岔路口，前方各有三條王國大道般寬闊的坡道。

這高聳的廟宇建造在城市大小的巨大平台上，內部四處都有巨大宏偉的人造景觀，散發著文明與力量的氣息，金銀般華麗的薩爾那加金屬像是紫水晶那樣閃閃發光。

有時建造神廟的外星文明會將其建造的有如宏偉的巨大宮殿，內部的巨型階梯和矮山般的露台也彷彿是為巨人修建的，可是內部的通道卻錯綜發展有如蛇類的洞穴，狹小得又像是為巨人們身上的寄生蟲準備的。

但毫無疑問的，這些建築自建造之初就是等有朝一日有人來開啟他們，而絕非是某個外星文明集體意識下象徵意義的產物。

而此時此刻，在這裏，成排成排的立柱支撐着這處空間，而其中的大半也業已坍塌，所有的東西，不論是那些幾乎與天花板平行的巨大雕像還是套嵌在其中的凱達林水晶，如今都已被夷為平地。

人類和混合體的屍體堆積在一起，好像是堆高的一座座蟻丘。那些巨大的蟻丘蠕動着，彷彿有蛇一樣的生物在其中鑽進鑽出。

隨着聚攏在身邊的部隊逐漸增多，瓦倫里安才認為自己總算是站穩了腳跟。現在，在充分評估形勢以後，他不再急於向神廟深處推進。

瓦倫里安進入神廟中的目的就是接應斯通的幽靈小隊，帶回被解救的人質，如果可能的話，還要儘可能地使神廟的護盾發生器癱瘓。

當然，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後面這一項基本就不用考慮了，光是打通進入神廟核心區域的通道瓦倫里安的部隊就被扒了幾層皮。

兵貴神速，但在兵力不足的情況下就難說了，孤軍冒進引發的慘敗在帝國軍隊的歷史上並不少見。

好消息是，他們現在距離斯通所在的位置已經足夠近了，近到可能只有一牆之隔，但跨越這段距離比瓦倫里安所預想的要難得多。

但斯通手下只有四十多個訓練有素的幽靈特工，而現在他的部下人數可能不到原先這個數字的一半。他們帶着一大群沒有戰鬥力的普通人，而且已經飽受折磨，走路都走不穩，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在背着秤砣渡河。

斯通能帶着這些人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迹，更不用說還能突出重圍來找瓦倫里安。

“所有帝國部隊，繼續前進。”

在確信自己的部隊已經完全做好準備后，瓦倫里安才下令繼續前進。

瓦倫里安選了最右側的那條通道，那正是斯通所走過的，他尚不清楚這些道路是否還有各自不同的意義，代表死亡、新生或是其他的含義。

薩爾那加神廟絕非什麼宗教儀式性的建築，他們建造它們是為了其他更深遠的目的，而非為了崇拜某位神靈。

他一路上都能夠看到不少屍體，其中還有幾名已經死去的帝國幽靈特工。

但從這時開始，所有的敵人都好像一瞬之間就消失了，甚至連零星的抵抗都見不到。

這比鋪天蓋地的混合體更令人不安，當中小型的掠食者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那隻意味着什麼更可怕的東西就要出現了。

“保持警惕。”瓦倫里安率領衛隊中的機甲部隊在前方開路。這處通道並不寬闊，勉強能夠容納兩台戰狼並排通過，兩側牆壁上的壁畫雕刻着無數非人的恐怖生物，所描繪的無不是令人髮指的暴行。這裏缺少照明，非常昏暗，探照燈一遍遍地掃過那些鮮血淋漓的壁畫，令人毛骨悚然。

士兵們沉默的穿行其間，因為瓦倫里安必須確保頻道在必要時是暢通無阻的，任何不必要的牢騷都可能使得他們的指揮官錯過重要的信息。

走到一半時，斯通終於出現了，他只帶着一名部下，現身時差點被精神緊繃的帝國士兵當作敵人給幹掉。

“這裏通訊信號很差，所以我不得不親自向您彙報，殿下。”

斯通背着C-10霰彈步槍，手裏拿着一柄點燃的藍色單分子刃，他不論是用槍還是用劍都是好手，戰鬥時能左右開弓。

“情況到底怎麼樣？”瓦倫里安立即問他。

在某個瞬間，瓦倫里安疑心這個斯通不過是一個邪惡狡猾的虛空變形生物，但它們終究不能模擬獨一無二的思想。

“糟透了，幾乎每個人質都慘遭折磨，鞭打、放血、開顱手術、基因剪裁.更多的人在逃出來前就已經瘋了，混合體對精神的壓迫是潛移默化的。”他一邊引路一邊對瓦倫里安說：“為了獲得強大的力量，埃蒙的科學家把星靈與人類拼接在一起，恕我直言，其驚悚程度不亞於把老鼠的腦袋接在貓的身體上。”

“這些飽經折磨的人們身體虛弱，根本走不了多遠。”斯通繼續說：“有的人，寧可死在這兒也決不肯再走一步，我只能讓他們得償所願。”

“但就是這樣，一半的人沒能跟上來，剩下的人中，也有一半死在了路上。”

“我以為你們不可能逃得出來了。”瓦倫里安再次意識到自己的計劃是多麼天真和愚蠢，他錯誤地判斷了神廟中的敵人數量，但好在這沒有太遲。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當我們逃到這裏時，所有的追兵卻全都消失了。”斯通說：

“也許是埃蒙有令，他們不敢進來。”

“什麼樣的地方？”瓦倫里安問。

“絕對超乎你的想像。”斯通回答。

當瓦倫里安來到通道的盡頭時，他才真正明白斯通話語中的含義。

這裏可能曾是薩爾那加在此的休憩之所，懸崖峭壁陡立的牆壁上掛滿了巨大的石棺，動人心魄的虛空水晶像青金石一般光芒四射，高懸在頭頂有如繁星。據說當薩爾那加陷入沉睡時，就會將這些石棺用作其收容現實世界化身的場所。

最令瓦倫里安驚訝的，是地面上每隔五六英尺就有的一座座石制平台，數目也許有上千，上面曾經躺着一些早已死去多時的星靈，但現在被用作收容傷者的床鋪。

這兒的人質大概有一兩千人，瓦倫里安立即下令儘可能地把所有人都帶走，陸戰隊員扛着一兩個人走路不成問題，而所有的機甲都得載人。

“埃蒙禁止他的僕從進入這裏？他用這些設施做什麼？”當安排妥當后，瓦倫里安便問斯通說。

“我們找到了幾個還活着的星靈。”斯通停頓了一下：“他們在此進行器官移植手術，以重新，重新移植已被切斷的神經束，再次連入卡拉。”

“這這太邪惡了。”瓦倫里安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用邪惡這個詞，這簡直是在說卡拉教派是異端。

諷刺的是，在如今的達拉姆政治中，可沒人再敢提重回卡拉。

“他們成功了？”他接着問。

“幾乎是，雖然遠遠不及原有的神經束，但足夠埃蒙再次控制他們。”斯通說：“而且他們都是自願的。”

“自願的？”瓦倫里安說：“不可思議。”

“這是自願戴上束縛自己的鐵鏈。”

“如果這樣的話，星靈已經心甘情願地戴上這鎖鏈度過至少幾千年了。”斯通不以為然：“也許有不少艾爾星靈認為，哪怕是被埃蒙控制也好過失去卡拉。”

他們都知道卡拉對於星靈的重要性，卡拉是情感的汪洋大海，所有星靈都在此交互，然而一旦失去它，每個星靈就成為了彼此封閉的孤島，這種孤獨對他們來說是難以接受的，因極度憂鬱而自殺的星靈數量在達拉姆星靈中比例已經越來越高。

“埃蒙這是為了再次控制黃金艦隊？”瓦倫里安說：“可這樣的話，效率也太低了。”

“也或者這是埃蒙信徒自發的行為。”斯通指了指遠處一具正在緩緩消散的星靈屍體：“他曾是黃金艦隊的一員，為重回卡拉的懷抱，他放棄一切也不惜來到這裏。”

“在審訊他時，我不得不再次切斷他的神經束。”斯通說：“那時他哭得像剛剛得知自己被閹的花花公子。”

“哦，可憐的傢伙。”瓦倫里安立即為自己不厚道的笑聲而感到羞愧，如果這裏有聖堂武士，很可能會引發外交衝突。

“.但想想這件事會在達拉姆星靈中引起怎樣的震動，這件事情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先使人絕望，再給出希望。”他說：“也許卡拉現在正被埃蒙所統治，但它依舊存在。當有朝一日，埃蒙被戰勝被消滅，重回卡拉就會成為可能。”

“這一定會在達拉姆中引起新的分歧，甚至動搖光影議會的統治。”瓦倫里安想到：“菲尼克斯執政官馬上就要趕到拜舍爾了，我們該不該對他隱瞞此事。”

“.但不管怎麼樣，我叔叔必須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一陣尖叫突然從人群中響起，通訊頻道里也騷亂起來。

那是三個莫比斯混合體中的一個，9E57，一尊上下照映着紅色火光的青銅怒獸，滾燙的白色蒸汽正從他背部精鋼鍛造的散熱晶片中湧出。其身後則是張開的鋼鐵之翼，如同燒紅的鋒刃那樣熊熊燃燒。

如果說感染蟲群的末日巨獸是用雷神的裝甲進一步武裝雷獸，那他就是同樣用裝甲武裝的混合體。他渾身上下都透着邪惡與詭異，遠比腳下的混合體掠奪者要龐大恐怖許多許多。

“看來這是請君入甕了。”瓦倫里安立即下令：“撤退！”

“衛隊留下，我來殿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