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是個女孩

皚皚白雪下了幾日仍舊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這是坐落在柳樹林中的沙柳村年後的第一場雪，各家紅色的春聯，讓整個沙柳村在白雪覆蓋下透着一股祥和安寧。

偶爾飄出的幾縷炊煙，也讓整個村子看起來更加的靜謐。

“啊~”忽然一陣尖叫聲打破了村子的安寧。

男女老少，少不得一些好奇之人伸着腦袋循着聲音望去。

這聲音正是從村東頭一片無人居住的更大的柳樹林邊，那兩間破舊的茅草屋裏傳出。

然而，這一看，村民們紛紛眉頭一皺，“嘭”的一聲將門窗緊閉，似乎在擔心沾染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一般。

有些人甚至滿臉鄙夷和不屑的警告自家的孩子道：“你以後可千萬莫學那丫頭，否則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聲色俱厲，嚇得那些好奇的孩子也都乖乖的待在屋裏再不敢朝那茅草屋看上一眼。

離茅草屋不遠處的兩間木屋外，一位頭髮蒼白拄着手杖的老人來來回回的走動着，口中卻時不時地罵罵咧咧。

“啊~”又是一聲痛呼。

驚飛了剛剛落於枝頭的黃頭喜鵲，抖落了一枝的殘雪。

此刻，破舊的茅草屋內，唯一一張不大的老柳木床上，躺着一名形容憔悴的女子，臉色蒼白無血色，額頭浸出的汗水順着頭髮滴落在枕上，打濕了一大片。

女子一隻手扶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手緊抓着床邊，瘦削的小手，骨節分明而慘白，看起來相當痛苦。

一旁一名頭髮雪白的老嫗時不時地看看那女子雙腿撐起的被子下，緊握雙拳的鼓勵着：“兮兒，用力啊！”

緊閉着雙眼的女子，微睜了下迷離的雙眼，深吸了口氣，一咬牙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呼。

“對對對！就是這樣，繼續用力~”老嫗的聲音明顯有些激動，扶着女子的兩腿興奮道，“就快出來了，再用點力！”

可這之後，躺在床上的女子聲音卻越來越弱。

正在高興的老嫗，見情況不對，趕忙從床尾來到女子身邊，用那皺巴巴蒼老的手緊握着女子的手，聲音微微顫抖道：“兮兒，你可別嚇唬奶奶呀，這時候可千萬不能睡呀！”

如果這時候睡下的話，結果無疑是一失兩命。

縱然老嫗的話讓女子有些動容，可呼吸卻還是越發的弱了下來。

老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滿是褶子的臉上除了擔憂還有心疼，忍不住抿着唇淚光閃爍。

忽然，女子彷彿溺水之後重出水面，閉着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手上也是猛地一個用力，口中無意識的發出一聲振聾發聵的痛呼聲。

就在老嫗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哇”的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在整間茅草屋內迴響，也驚得村子裏的狗紛紛叫了起來。

“生了！終於生了！”老嫗激動不已的將孩子抱到女子面前，卻有些遺憾道，“是個女孩~”

再抬頭，就見女子雙目空洞而又茫然的盯着屋頂，一瞬不瞬。

嚇得老嫗忙伸手輕輕地推了下，聲音不大卻帶着顫抖道：“兮兒，你怎麼了？你可……”

話未說完，就見女子眼都不眨的側了下頭，臉上滿是迷茫的神色。

見狀，老嫗長長的舒了口氣：“呼~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還以為……”

說到一半，老嫗抬手擦去眼角的淚水，勉強勾起一抹笑來，垂眸看了眼懷裏的孩子，無奈道：“沒事就好，只是這以後的日子，你們娘倆可要怎麼過呀？”

床上的女子眉頭一皺，彷彿還有些奇怪。

不等她有所反應，老嫗便輕輕地嬰孩放在女子的懷中，轉身去收拾剛剛髒亂的床和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