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結局（二）
梁晨已經被這個消息震驚到無法思考。
即便拋開出於至親間的那種天然維護，梁冀的為人她還是了解的。梁晨不相信她的父親會主動從事犯罪，至於他為什麼和林博遠一起，她覺得被威逼利誘，或是乾脆被偏上賊船，這樣的可能性更大些。
可現在林博遠卻說一切都是她父親布的局……
“你說清楚！什麼我爸爸布的局？”
林博遠卻並不打算回答她的問題：“現在可不是講故事的時間。”他沖林珅揚了揚下巴，“林警官，我知道你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再磨蹭下去，我想走也走不了了。”
林珅看着他，民唇不語。他不確定對方兩個人身上是否有殺傷力強的武器。而且梁晨在他們手上，他投鼠忌器，無法放手一搏。
林博遠抬手一指十點鐘方向：“從這邊往東走兩百米左右，是個陡坡。你自己跳下去，這樣我們都省事。命大，你就活着。命小，摔死了也別怨我。只要你按我說的做，我保證不傷害梁晨。”
林珅抿唇不語，眉心皺起了一個疙瘩。
“不！”梁晨激動地喊道。話音剛落，又一道淺淺地血痕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劃開。疼痛在神經末梢蔓延，她卻絲毫沒有恐懼，“林珅你不要聽他的，他不會把我怎麼樣的！他還要用我來找那塊西漢古玉！”
“呵呵……”男人低沉的笑聲響起，涼薄而嘲弄，“梁晨，你還是那麼天真。我的確想要那對價值連城的古玉沒錯。但前提是我有命在。如果我被抓了，或是死了，我要他們還有什麼用？留着你，就更沒用了。”
“我聽你的！”林珅沉聲開了口，他衝著梁晨輕輕搖頭，然後又看向林博遠，“但是我還有兩件事。”
林博遠：“你說。”
“當年被擊斃的‘佛爺’是誰？”
“陳志華。”
這個答案……有些驚訝，但又沒有那麼出乎意料。林珅又問：“你為什麼要殺死冷彤？”
林博遠眉心微動，沒有立刻回答。
梁晨瞠目，看向林博遠的背影。大約是今天令人震驚的消息太多，她竟然感覺不到心中的波瀾。
“她壞了我的事。”幾秒的沉默后，林博遠緩緩開口，“梁冀拿走那兩塊古玉，她竟然一早就知道。如果她能早點說出口，我何至於會落到今天這步結局。”
林珅冷笑：“你有今天的結局，是因為你觸犯了法律。”
“嘁……”林博遠不屑的冷嗤，“規章法律這些東西，從來都是由制定者說了算。死了幾千年的人，憑什麼墓里的東西我就不能拿？說不定，那墓主人的陪葬品，還是從我的祖先手上獲得，我只是拿了原本就屬於自家的東西罷了。”
這種理論……林珅懶得和他繼續辯駁。
他瞥了眼林博遠剛剛指的方向，只見到一個略高的土坡，並沒有看見另外一邊是不是陡坡。
他往那邊偏了偏頭，笑得滿不在乎：“林老闆不送我最後一程？萬一我命大，沒摔死呢。”
…………
警車呼嘯着，疾馳而過。
盧天明坐在領頭那輛車的副駕駛位置，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座上的人：“怎麼樣？定位到了嗎？”
“定位到了。”沈拓運指如飛，頭也不抬的回答，“林珅現在在大嶺村附近的山上。”說話間，已經將定位坐標發送出去。
“好。”盧天明轉過頭去，拿起對講機：“許良，我們兵分兩路。你去大嶺村，到夏利交代的地方實施圍剿。注意村內動靜，小心落網之魚。我去找林珅，我懷疑佛爺出逃，他獨自去實施追捕了。
“收到！”
“寧海市那邊有反饋嗎？”交代完畢，盧天明又問了一句。
後座坐在沈拓旁邊的一名警員搖頭：“沒有。路上已經設卡盤查，目前沒有發現目標。”
“嗯。”盧天明看着沈拓發來的左邊，皺眉。
大嶺村三面環山，只有一面和公路聯通。也就是說，從那裏出來，要麼選擇C市方向，要麼選擇寧海市方向，非A既B。照目前的狀況看，林珅很可能追着佛爺跑到山裏去了。可這個坐標卻始終沒有動過，而且從位置上判斷，也並沒有很深入山林。是兩方遭遇了？還是發生了其它什麼？
前方不遠即將抵達目的地。
許良已經帶着一部分人超車，拐下了公路，直奔村子。
盧天明遲疑了一秒，指着林珅所在的坐標問道：“有沒有近一點的路？不經過村子直接繞到這裏嗎？”
不等開車的司機回答，沈拓已經說話：“繞不了。周圍沒有路，想去那裏，必須經過村口那條路。”
盧天明點點頭：“加快速度。”
林珅發來的消息說梁晨也被劫持了，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覺得會出什麼事。
…………
兩輛白色的微型廂貨剛剛駛到村口，就被趕來的警車堵住。
司機和副駕位置押車人員來不及抵抗，就被訓練有素的武警拽出車門，摁在地上。
許良帶了一大半警力過來。他也是將手上的人分成了幾隊。一隊人負責圍堵村內所有出口，一隊人負責排查其它住戶，看是否還有其它漏網之魚。一隊人則由他親自帶領，直奔夏利提供的地點，實施抓捕。
存在小樓里的文物都已經裝車。
只剩下幾個人正在進行掃尾工作。
許良帶着人樓上樓下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頭目模樣的人。倒是在一樓雜物間裏發現了一個地下室，可裏面的東西已經被搬空。
這時有人撥通對講機，除了被攔截下來的兩輛微型廂貨外，另外還有一輛裝了文物的轎車從村子裏跑了出去。已經有人去追截，並且聯繫了前方的同事，時刻注意攔截。
許良長出口氣，聯通了盧天明的對講機，簡單彙報了情況。
…………
盧天明接到許良消息時，已經找到了林珅的車。
他自己那輛Q7被梁晨開走了，用的是局裏的車，上面都有定位系統。這附近少有人來，有沈拓的實時定位，再加上路面留下的車轍印跡，找到目標很容易。
白色轎車就停在一處緩坡上，車頭前方是處淺溝。十一點鐘方向上，一輛越野車撞斷了樹木，歪歪斜斜地停在那裏。地上落葉雜亂，露出塵土的地方可見雜亂的腳印，還有隱約的血跡，可就是不見任何人影。
盧天明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作響。即便是做了幾十年的刑警，不止一次面對各種風浪，可這一次他還是感覺到強烈的恐懼。
沈拓的反應更加激烈。他看着眼前的景象，一直捧在手上的寶貝筆記本因為力氣發虛掉在了地上。
“林珅……卧槽，你可千萬別出事啊……”
他呆愣愣地呢喃着，等到鎮定下來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動作起來。
現場的人分成了兩路，一部分人根據痕迹繼續向山內追捕，一部分則原地勘察。
盧天明沒有跟着繼續追捕，而是留了下來。
現場很快有人發現了蹤跡，站在不遠處的陡坡上大聲喊道：“盧隊，人在這裏！”
說完示意旁邊的同事遞工具，準備下去。
盧天明聞聲精神一震，急忙大步跑上前去。旁邊有人動作比他更快，幾乎是一陣風一樣，就到了近前，是沈拓。
陡坡下面不算是什麼懸崖峭壁，但因為是地震造成的地質斷層，而是時間不算太久，所以也十分陡峭，而且土層中還藏着不少凸起的岩石。
林珅和梁晨就躺在一塊大石頭邊上。
兩人是分開的，但距離很近，身上的衣服都染滿了血跡。石頭另外一邊，還有一個人。他俯卧在地上，四肢伸展，頭部正好磕在石頭邊緣，血漿四濺。
盧天明那種恐懼的感覺又強烈了許多。他回頭衝著旁邊的人看道：“120，快！120！”
沈拓看着這景象暈眩了兩秒，隨即加入救援隊伍，跟着一起爬了下去。大步撲到林珅身旁。他伸出手想要去碰他，卻又因為害怕猶豫不前。
旁邊的人嫌他礙事，也顧不上他是不是專家。一把將人推到了邊，用帶來的急救箱開始實施搶救。
盧天明這時也下到了坡底。
林珅和梁晨都還有呼吸，一個始終昏迷不醒，一個在搬動和呼喊中隱約恢復了一點意識。
她的眼睛只睜開了一條縫，模模糊糊地視線里，勉強辨認出來人身上的制服。
“佛……爺……”她發出微弱的聲音，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抬手指向石頭另外一邊，“佛爺……還有……跑……”斷斷續續的幾個字出口，緊接着便暈了過去。
旁邊的人面面相覷。
盧天明疑惑地皺眉。
他身旁的一名警員指着梁晨剛剛抬手指向方向，不解地開口：“她是說佛爺往那邊跑了？”
盧天明看了眼那個頭部砸在石頭上，明顯已經氣絕身亡的人：“也可能這個人就是佛爺，立刻確定一下身份。”
“那誰跑了？”
“管他誰跑了！”盧天明衝著上面喊了嗓子，“小趙！再帶幾個人下來，往這邊追。120什麼時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