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洞若觀火
“戴迪，你說什麼！”
龍舌蘭嬌嗔，偷偷看了眼楊楓。
今天楊楓對她頗有維護，而且都是雪中送炭的那種，當然，最令她心靈觸動的是，楊楓妙手回春，讓父親起死回生。
這麼一個年輕、有錢、有醫術、有同情心的男人，一向除了父親，不把別的男人放在眼裏的龍舌蘭，也忍不住刮目相看。
凱西沒有說話，但卻在揣摩父親的意思，嫁妝？自己跟龍舌蘭的嫁妝就是威廉家族的全部財產，這麼說，父親也會給自己留下不菲的一部分？
父親還讓自己嫁給楊楓？
凱西的目光落在楊楓堅毅的側臉上，暗忖：這小子還真有一套，怎麼在飛機上就沒看出來，第一印象還以為時候滿口花花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
以自己這麼一個身份，要是能嫁給這樣的男人，也算不錯。
凱西的想法是很客觀的，原本，她這樣的身份，就無法主宰自己的婚姻和人生，往往會被家族用於利益交換，也就是聯姻。
“哎呀，凱西，你想什麼呢！”
想到這裏，凱西都感覺自己的臉蛋着了火，燙的要命。
“老頭兒，我不想要你的家產，我現在只想喝酒，你陪我喝。”
楊楓笑着說道，他當然不知道兩個女人的小心思。
“好，小蘭，買酒去。”
想了想，老威廉追加一句：“帶上保鏢。”
凱西起身道：“小蘭，酒吧龍蛇混雜的，還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龍舌蘭回頭看了凱西一眼，點點頭：“謝謝大姐。”
龍舌蘭是渴望親情的，凱西表現出一丁點善意，龍舌蘭就會全盤接受，無比感動。
目送兩個女兒離開，老威廉眼中閃現過一抹欣慰，只是，這一抹欣慰的目光一閃而逝。
楊楓無意間恰巧捕捉到了這一點，問道：“老頭兒，想什麼呢？”
楊楓這麼問其實是很無禮的，但是他沒覺得，他還就這麼問了。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老威廉的眼神，告訴楊楓，他的心理很複雜。
老威廉倒是沒有隱瞞，直接給楊楓掏心窩子：“小楓，看到卡西跟小蘭親近，我心裏高興，幾個子女當中，總算有一個人接受小蘭，小蘭也能得到一定的幫襯了。”
楊楓點點頭，筷子卻沒停：“嗯，你對這個養女還真是上心。”
“那是自然。”老威廉說，“撇開他父親為我擋槍，這些年，我們爺倆也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可是，你的反應，好像不只是欣慰那麼簡單。”
老威廉眯起灰色的眼眸，看了楊楓半天，這才微微點頭：“到底是師父的孩子，一雙眼毒辣的要命，什麼都瞞不過你，沒錯，還有別的想法。”
“方便的話，不妨說來聽聽。”
老威廉下意識的看了眼門口，楊楓會意，搖頭笑道：“放心，不會發生隔牆有耳的事情。”
老威廉恍然，這小子誰呀，那是師父的兒子，師父武術登峰造極，他的兒子必定也得到了他的真傳。
“小楓，你知道我為什麼讓她們兩個女孩子去酒吧買酒嗎？”
“嘶……”楊楓突然間彷彿抓住了什麼，一拍腦袋：“對呀，以你的身份，只要是日耳曼有的東西，一個電話，別人還不迫不及待的送來？”
頓了頓，楊楓看向老威廉，道：“難道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老威廉輕嘆一聲：“現在他們都知道我對小蘭和凱西偏心，那麼，墨林和布魯克會怎麼做？”
楊楓想了想道：“那些畢竟都是你的孩子，你難道要眼睜睜看着他們自相殘殺？”
“我並不想看到，我只是做個試驗，要是他們能夠忍住，或許還能得到我的認可和獎勵，就怕有人迫不及待的表現，而且是用那些泯滅人性的手段。”
老威廉搖搖頭：“你知道伊凡現在是什麼樣兒嗎？”
楊楓皺眉：“我不知道，但是，難道你知道？”
“當然。”
楊楓很納悶：“我一直陪着你，你怎麼知道，不會是靠自己的推理吧！”
老威廉笑了笑：“你總有上廁所的時候吧，然後我就得到了彙報。”
“彙報什麼？”
“伊凡讓人廢了。”
老威廉話語沒有絲毫情感波動，彷彿伊凡不是他的親生骨肉一般。
到底是黑手黨教父，這份心性令人膽寒。
楊楓皺起眉頭，“雖然伊凡陷害了墨林，但是，我看墨林不至於啊！”
老威廉詫異地看着楊楓，“好小子，這個你都看得出來。”
“什麼？”
“墨林雖然心中有氣，但是還顧念兄弟之情的，所以，他下不了那個手，只是將伊凡關起來，讓他沒辦法跟自己爭。”
“那是誰幹的？”
“你猜。”
“除了布魯克，還能有誰？”
老威廉點點頭：“不過，這次布魯克也學聰明了，居然派人冒充墨林的人，給伊凡留下一條命，讓他將矛頭指向墨林。”
“你知道的這麼清楚，為什麼不阻止？”
楊楓忍不住反問。
“都是心術不正的人，我為什麼要阻止！”
楊楓一下子靠在椅背上，無語了，沒法跟這老頭兒溝通。
老威廉卻是談興正濃，他說：“小楓，以你的聰明才智，應該知道我讓兩個丫頭出去買酒的目的了吧。”
“你是把她們當成了誘餌。”
老威廉沒有反駁，道：“放心吧，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決不允許這兩個丫頭受到半點傷害。”
楊楓聳聳肩：“老頭兒，你說你都是要入土的人，你一天到晚這樣，累不累？”
“還有，你的這些消息從何而來，莫不是你在每個子女身邊都安插了眼線？”
老威廉神情淡然，沒有答話。
這時，楊楓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小青”兩個字歡快的躍動着，“我接個電話呀。”
說話間，他走出了病房。
想什麼來什麼，楊楓正想着給秦鍾去個電話，問問他來不來日耳曼，見不見老威廉。
……
華燈初上的五號大街。
紅磨坊門口停着各式豪車，形形色色的紅男綠女。
即使隔着厚重的大門，裏面的重金屬音樂依然泄露出來。
雖然被四名保鏢拱衛着，但是，兩個從來沒有進入過夜場的女孩子依然一陣皺眉，尤其是門開的一刻，烏煙瘴氣撲面而來。
凱西身着紀梵希小西裝，龍舌蘭是一襲高定的紫色長裙，兩個女孩子容貌靚麗，氣質脫俗，走在一起，是春花秋月般，惹人注目。
這裏是充斥着濃烈的荷爾蒙味道，各式各樣的男人投射過來的目光肆無忌憚，甚至個別打扮中性化的女人也是如此。
這一刻，凱西突然發現，飛機上，楊楓的眼神已經相當文明相當有禮貌。
四名穿着黑西裝扣着墨鏡、鐵塔般的大漢虎視眈眈，倒也沒有什麼敢於冒犯的角色，只是，六個人走到了哪裏，都有人行注目禮。
而那重金屬音樂也停了，整個夜場因為六個人的到來，安靜下來。
兩人女孩子走到吧枱前，彼此看了一眼，還是龍舌蘭道：“波蘭精餾伏特加，有嗎？”
“呃……”年輕帥氣的酒保被兩個女孩子迷住了，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啪！
一隻長滿金毛的寬大手掌拍在吧枱上：“小子，耳朵塞雞毛了，小姐要酒。”
“哦，哦……”
酒保嚇得不輕，慌忙看向龍舌蘭：“小姐，請問……”
龍舌蘭皺眉，耐着性子又說了一邊：“波蘭精餾伏特加。”
“小姐要那種酒？”
凱西也是一拍吧枱：“跟你有關嗎？讓你拿你就拿，哪兒那麼多廢話，老娘趕時間！”
“不是，只是那酒不同尋常，身體不好的人喝了，有可能暴斃。”
“什麼！”龍舌蘭吃驚的瞪大眼睛，“怎麼會這樣？”
酒保更納悶了：“小姐，你為什麼要選擇這種酒？你對這種酒一點兒也不了解，哦，不是你自己喝，那麼你是給誰買的呀！”
凱西一把揪住酒吧的衣領，毫無大家閨秀的風範，聲音冰冷：“說，為什麼會喝死人！”
“小姐，鬆手，鬆手，我透不過氣來了。”酒保哀求道。
“哼！再廢話，換個人掐你。”
“是是。”酒保一迭聲道，“您要的波蘭精餾伏特加，酒精度高大96。簡直純酒精沒什麼兩樣，有人形容，喝一口的感覺，就像肚子挨了一拳。還有，你們知道這種酒的廣告是怎麼打的么？”
看到兩個貌美如何氣場強大的女子滿臉不耐煩，酒保真是不敢賣一點兒關子，馬上說道：“廣告說啊，這是西伯利亞飛行員曾經愛喝的酒。”
凱西、龍舌蘭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是滿心不解。
這個楊楓要酒也就罷了，還非讓父親陪他喝酒，喝酒就喝酒唄，卻搞什麼伏特加，普通的伏特加也不是沒有，然而，他竟然選擇了全世界度數最高的一種酒。
父親那種身體狀況，一口下去是什麼後果，只怕傻子都能猜出來。
兩美女猶豫不定。
酒保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目光里沒有任何豬哥的成分，僅僅只是將自己當初了一個賣酒水的。
定位很重要啊，稍有閃失，可是會死人的。
“你稍等，我們姐妹商量一下。”
凱西從酒保道。
酒保當然沒有異議，他敢么？
龍舌蘭被凱西拉到一邊，她的眼眶紅紅的，只是酒吧里燈光不是很明亮，不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