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酒會
杜薇？
盛薔薇眼波流轉，轉頭看了一眼韓東戈，不知他心裏究竟打着什麼主意？
韓東戈有意要讓誤會加深，單手摟過她的纖腰，將人輕輕帶入懷中，繼續道：“杜小姐一直在英國讀書，最近剛剛回國，還不太適應。而且，她的性子靦腆，有點認生。”
“哦？”沈孝武聽了這話，看着盛薔薇的目光有些發直。“杜小姐，不要拘謹，今晚一定要好好玩玩。”
既是韓東戈帶來的人，想必一定來頭不小。
盛薔薇故意羞澀地低頭應承：“謝謝司令大人。”
白夢露滴溜溜的目光在盛薔薇身上轉了幾轉，心中委實好奇。
一個妙齡少女，居然是韓少帥的朋友？這種場合，二人同進同出，等於是在告訴所有人，他們之間的關係匪淺。
盛薔薇似有察覺，斂下雙眸，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精光。
沈孝武讓韓東戈和自己同桌，以示對他的重視。
同桌的賓客都是上海灘的名流顯貴，有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也有打扮摩登的名流人士，他們的身邊皆有女伴作陪。
她們或妖嬈，或嫵媚，或高貴……盛薔薇坐在她們中間，腰背挺直，神情清冷，顯得格格不入。
坐在對面的白夢露，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只覺她長得很像一個人。
一個她不敢說出名字的人。
正出神，一隻肥厚的大手摸向她的腰腹，膩歪歪地往下滑，滑入旗袍的開叉。
白夢露神情瞬間變了，轉頭朝着沈孝武媚笑道：“司令大人，今兒這麼高興，我獻唱一曲如何？”
“當然好了。”沈孝武用長了厚繭的大手摩挲着她細膩的肌膚，掐了一把。“你一開口，這場子肯定能熱起來。”
白夢露含笑起身，娉娉婷婷地走到舞台，雷動的掌聲瞬間響起。舞台上的她，婀娜多姿，千嬌百媚，唱起歌來更是靡靡入耳。
男男女女，隨之相擁起舞，一派旖旎。
沈孝武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酒，望着對面的韓東戈，漫不經心的問：“世侄，你怎麼不請杜小姐跳一支舞呢？”
韓東戈看了看身邊的盛薔薇，神情意味深長。
盛薔薇可以感受到他的目光，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
指尖才觸到杯口，韓東戈就率先拿走了酒杯。他把她的酒杯，放到一旁，回頭吩咐侍者給她拿來一杯果汁。
“你不能飲酒。”他突然附耳過去，用旁人也能聽見的音量，與她低語。
盛薔薇眉心微動，配合地點一點頭。
對面的沈孝武笑聲朗朗，神情略顯促狹：“世侄，你年紀不大，倒是會憐香惜玉啊。”
聽說，他幾乎不近女色，和他父親完全不同。
不過，今兒這麼一看，他對女人挺有一手。看他身邊這位杜小姐，面容青澀，估計不過十五六歲。
盛薔薇盯着面前的果汁，遲疑一會，才拿起來抿了一口，又放回桌上。
她的嘴裏是苦的，嘗不出什麼味道。
“走吧。”韓東戈站起身來，對着她伸出了手。
他在邀請她。
盛薔薇抬頭看他，眼中寫滿了抗拒，輕輕道：“我不會跳舞。”
她是來找人的，可沒這個閒情逸緻……
韓東戈目光灼灼，語氣甚是溫和：“沒關係，我教你。”說完，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入舞池。
兩人相對而站，一高一低，她還不及他的肩。
盛薔薇真的不會跳舞，裙擺又長，沒走幾步就絆了腳。
韓東戈被她重重踩了一腳，濃眉微蹙：“你是真的不會？還是故意的？”
留過洋的女子，怎能不會跳舞！
盛薔薇冷冰冰地看他：“我念的是教會學校。”
十年間，她跟隨布朗神父學會了射擊，跟蹤，竊取，搏鬥……唯獨沒有學過跳舞。
“是么？難道教會學校裏面，只教殺人，不教跳舞？”
他低頭看着她，兩人目光相觸，互不相讓。
“你為什麼給我用假名？”盛薔薇微微偏過頭去，不再與他糾纏，視線緩緩掃過周圍，尋找今晚的目標。
韓東戈眼神漸深，結實的手臂攬過她的腰，讓她的身體緊貼着自己。“你的名字不重要。現在，我韓東戈說你是誰，你就是誰。”
他唇間吐出的氣息拂在她的耳邊，痒痒的。
盛薔薇轉眸，語含嘲諷：“少帥不會真的以為，我的身份能瞞得住吧？”
那些尋找她的人，鼻子比獵狗還靈敏。她是什麼來頭，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全城皆知。
“你怕了？”韓東戈明知故問。
盛薔薇聞言忽地燦然一笑：“有少帥在，我怎麼會怕呢？過了今晚，全上海灘的人都會知道了，我是少帥您的人！”
他把戲演到這裏，足以以假亂真了。
韓東戈故意低下頭，抱緊她的腰，薄唇湊近她的耳朵，一字一字地問道：“哦？你是嗎？”
白天還不許他碰她，如今卻變了卦，她倒是會見風使舵。
盛薔薇是聰明人，如何不懂他的意思，他又離得這樣近……
她瞧了他一會兒，受不住他的眼神，索性豁出去了。
微微站定，仰頭，踮腳，溫涼的嘴唇不疾不徐地貼向他的下巴，模糊不清地碰了一下。
短暫的碰觸，倉促，不安。
盛薔薇從未親過人，所以不太會，這是她的第一次。
眾目睽睽之下，她的大膽，引來一陣竊竊私語。
韓東戈睨着她看了又看，隨後，微不可見的勾了一下唇角。
這應該是他見過的，最含蓄的勾引了。
很快，一曲完了，一曲又起。
白夢露扭着腰肢，重新坐回到沈孝武的身邊，嫵媚邀寵。
沈孝武摟過她的身子，正欲上下其手，想起一事，側臉問她：“玲瓏呢？”
白夢露含笑輕語：“我哪裏知道。”
沈孝武臉色微變，拍拍她的膝蓋：“替我上樓找找，把她帶過來。”
今天這樣的場合，是她露面的好時候。女兒家不懂的交際，往後怎麼為他辦事？
白夢露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深知，沈玲瓏準是又在使小性子，故意找她麻煩。
那妮子被他父親寵上了天，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得捧着她。
白夢露煩心抬眸，正看到韓東戈摟着懷中的杜薇，貼耳低語。兩人親密的姿勢，仿若一對甜蜜的戀人。
白夢露以一種觀察的目光打量二人，總覺得他們之間有點奇怪。她拉緊披肩，緩步上樓，目光總是忍不住看向杜薇，心頭有股揮之不去地沉重。
真的很像……但願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