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刨根問底兒

毛婭從此墜入了煉獄一樣的網絡冷暴力之中，那個網絡那頭醜惡的暗夜貓嬸就像一隻粘稠的螞蝗，甩不掉而又無處不在，她時而嘲笑，時而尖刻，時而將她一直視為隱秘的生活糗事一件一件的曝光出來，比如小的時候寫的作文，和小夥伴玩過家家堆沙子，一起搭建了一個雄偉的大堤壩，卻發現沒有河道，於是，她突發奇想，尿了一泡尿衝出一條河道，於是被小夥伴取外號“毛一泡”，後來長大了，長成大姑娘了，就特別介意這事兒，大姑娘啊，羞不羞啊，可這些糗事只有自己的發小才知道的啊，這對方怎麼能這麼清楚？難道她是自己身邊的人？

最為恐怖的是她提出的投訴，網站毫無反應就像石沉大海，這是什麼網站，毛婭簡直要怒吼了，評論區自己遭遇這樣的暴戾，可平台不聞不問？毛婭本來就想銷號，退出網站，可她做不到，因為，網絡那頭的暗夜貓嬸已經預知了她的一舉一動，評論在她想法的前一分鐘，就能恰到好處的蹦出文字來：“想投訴我，沒門的，你只能慢慢忍受，要麼你自動消亡。”

接下來她又接着回復：“想投訴網站，你沒有證據的，你辦不到，為你的衝動買單吧。”

煎熬的日子一天天過去了，當虐待成為習慣，人就麻木了，毛婭甚至於出現斯德哥爾摩效應的人質情感癥狀，認為暗夜貓嬸是在乎自己，應該是自己身邊的親人，在愛之深而恨之切，她甚至於主動打開手機去看，每一次的欲哭無淚，換取了自卑觸底的挫敗感，她有了不甘，突然想到，寵物論壇網站總部就在本市，怎麼不可以自己去網站總部求證呢？想到這兒，她心裏亮堂了。就再不發一言，開始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求證。

路上，毛婭按照網站提供的聯繫我們的電話號打了過去，竟然通了，毛婭頓時淚如泉湧，委屈地哭訴說：“我一直在我的評論區遭受常人難以想像的網絡冷暴力，我作為你們的欄目版主，對你們站沒拿過一分錢，盡心儘力地去做好版主酋長，現在出了事兒，你們為什麼不幫我屏蔽那個鬼魅惡人，不理會我的再三投訴？”

“你是不是搞錯了？毛婭版主，誰在評論區對你實施精神攻擊，我們網站的後台根本就沒有啊？”

“你說什麼？你裝糊塗是嗎？我把截屏發你們你們N次了，你說沒有，這樣推諉令人實在是無法忍受，怎麼我手機滿滿的都是，我不相信，我要來看看······”

“好吧，你來吧，這事兒太蹊蹺了，來了之後我去找領導通融，我們網站都是合法經營，會保護每一個用戶，你說這種現象絕無僅有。”

“我已經將我們的通話錄音了······”

半個小時后，毛婭來到網站總部樓下，停好車后，看見有一個人迎了過來，很斯文的小夥子，說：“我見過你的照片，你是毛婭版主，我已經把你的身份證明轉到了保安室，你就不用登記了，直接去我的通聯組辦公室吧，我是負責通聯的值班編輯，網名薛定諤的貓。”

毛婭有些厭惡的看了他一眼，又問：“又是貓？你只用微信和支付寶，不用現金的嗎？”

“啊？你的話我懂了，對不起，當然也用真名，我叫林苗。”說完，他們一起進了辦公室，毛婭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論壇，點出自己的評論區。密密麻麻軍團一樣的惡毒攻擊文字，看得林苗直抽冷氣。林苗安慰道：“你先別急，我找我們網站的網絡管理工程師過來看看情況。”說完就出去了。

不大一會兒，他帶進來高度近視眼鏡的胖子，大家寒暄一番，就直奔正題。胖子嫻熟的打開後台，讓毛婭自己去看，果然，她的評論區什麼都沒有？怎麼回事？那自己的手機怎麼就有呢？“

工程師回答：”這種網站後台沒有，而你的客戶端有的現象實在是罕見，可能是黑客攻擊、電腦病毒、暗網影響······現在不好說，等我慢慢查清楚再告訴你，現在能明白給你說只有一條，就是我們網站沒有不管你，沒有聽任別人在你的評論區惡毒攻擊你。“毛婭彷彿在聽死刑宣判，木木地站了起來，有些飄，低聲說：”對不起，那我走了。“

林苗一直將她送了出來，安慰她：”你放心，我們工程師是國內互聯網資深專家，很快就會有了答案，你耐心等待，有了結果我第一時間告訴你。我建議你換了你的手機，重新辦一個手機號，重新在我們網站註冊一個新號，重新······。”

“你說很對，太謝謝你了。”說到這兒，毛婭突然多看了林苗一樣眼，眼前這個人，面部輪廓很立體，年齡和自己相仿，眼神里滿滿都是貴族似的關懷，“不知道他有家室沒有？”毛婭突然古怪的想，但只是一瞬間，她臉紅心跳，忘了所有的不快，回歸很久遠的初戀的感覺，接下來就是負罪感和挫敗感，她真摯的回答：“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