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冤案
祁宣點點頭：“倒不是刻意下的毒，說是內務府的奴才手中沾了噬心草的粉，還未來得及清洗，所以才沾到了送來你宮中的燕窩裏。”
我心中的疑雲並沒有消散，反而隨着祁宣的話，疑惑愈發大了。
但看皇后眾人都未說話，心中猜想這估摸着是查出的最終的結果了。
“不知是何人犯的過錯？”我低眉問道。
皇后道：“是內務府里一個叫小恩子的奴才，人已經被杖斃了。”
小恩子？！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后，不自覺地大聲問道：“怎麼會是他？”小恩子來過雲霆軒幾次，看上去唯唯諾諾，做事卻是仔細又謹慎，他怎麼可能會犯這樣的錯誤？
“王貴妃命靈秀審問了內務府所有人，內務府總管廖慎平說當日吩咐小恩子清理了庫房中的噬心草，又是他來你宮裏送的燕窩......”皇后看着我，柔聲道：“人已經杖斃，也算是為你討了個公道。”
皇后只以為我是擔心下毒之人未受到嚴懲，可如今我聽了她的話，卻越覺得事有蹊蹺。
可如今人已經死了，那個在我面前為他師父求情磕頭如搗蒜的小太監，竟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我心中悲傷不已，面色蒼白的癱坐在床上。
祁宣見我這樣，和我說道：“你才醒，還須靜養些時日，朕晚上再過來看你。”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又浩浩蕩蕩的離去，閣中靜得像一汪死水。素秋和阿蠻看出我心情不佳，只握着我的手不敢說話。
“不是小恩子做的。”我看着素秋的眼睛，斬釘截鐵的說道。
素秋點點頭：“奴婢相信小主的判斷，只是如今他人已經死了。”
是啊。人已經死了。只是就應當讓他如此不明不白的死去么？
腦海里想起皇后的話，說是廖慎平指證的小恩子，會不會是廖慎平下的毒，卻又栽贓給小恩子？
“素秋，”我低聲道：“你且讓梓芬去暗地裏盯着廖慎平的動靜。切記別讓人瞧見。”梓芬一直在院子裏做些洒掃事宜，雖然並未在跟前伺候，但素秋常誇她是個細心安分的。由她去盯着廖慎平，並不起眼，我也放心得多。
素秋嘆了口氣，輕聲道：“小主，不過是死了一個下人罷了，若是被有心人瞧見，只怕要落人口實......”“下人的命便不是命么？”我反問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雖說只是個下人，但他也該是有父母兄弟的，平白無故因我而丟了性命，素秋，我於心不安。”想起小恩子那張稚嫩的臉，他的年紀，也不過十幾歲啊，卻因我慘死在亂棍之下，連座孤墳都沒有。
“我活了十幾年，從未想到過有任何一人會因我而丟了性命，如今卻實實在在的發生了，追根究底，我都應該給他一個交代。”
素秋聽着我的話，眼中淚光盈盈，起身去院外尋梓芬去了。
我又命阿蠻在桌上備好筆墨紙硯，披了件衣裳便下了床，執起筆在紙上抄寫着佛經。阿蠻知曉我的固執，並沒有勸我，只安靜的守在一側。
抄着累了便歇一會，歇好了便再繼續抄，似乎這樣才能減輕我的罪過。
“你將這些送去寶華殿去，也算是給小恩子超度了。”我將抄寫好的佛經遞與阿蠻，阿蠻沒有多說，只應了聲是。
做靠在床上兀自發著呆，連兮弱何時進來的都未發現。
“姐姐好些了么？”她有些冰涼的手握着我：“聽六全說你醒了，本想馬上過來，卻看到皇上皇后他們都在，只得現在才能來看看你。”
“無礙。”我沖她笑了笑，讓她放心。
“幸得歹人已受到嚴懲，不叫姐姐白受了這番罪過。”她捏着帕子，擦着眼角的淚。
“罪過？”我輕嘲：“小恩子又何罪之有呢？”
兮弱驚訝的瞪大眼，擦淚的動作也頓住了：“姐姐的意思是下毒的另有其人？”
“小恩子做事也向來仔細周到，怎麼會犯這種錯誤？”
“興許是一時大意也說不準。”兮弱的語氣猶豫，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后宮裏當差的，若是犯了錯，小到罰月銀或吃一頓板子，大到丟了性命。因此個個都謹慎得滴水不漏，小恩子又怎麼會犯這種要丟性命的錯誤呢？
“就算如此，結案得也太過草率，我人還未醒，單憑廖慎平一人指證，便已將人杖斃，來了個死無對證，小廚房裏留存的燕窩也一併被王貴妃派的人收了回去。”
“我聽說廖慎平和永壽宮走得甚是親密...會不會是......”兮弱將話咽了回去，朝閣外看了看，確信無人之後，才低聲道：“會不會廖慎平受人指使，加害姐姐，又嫁禍給小恩子？”
兮弱的話便是我心中所想，但現在無憑無據，總不能空口白牙的指證王貴妃。
我有些心煩意亂，忍不住發出一陣咳嗽。兮弱忙替我拍着背：“姐姐先不要多想了，若真是她做的，一時半刻也奈她不和，你且好好歇着，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和我說便是。”
我只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咳出來，素秋從院子裏跑了進來，見了這個情形又趕忙去太醫院請了太醫過來。
過了許久，素秋才領了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太醫進來，太醫姓苗，說話都有些戰戰兢兢：“小主，小主還是好生躺着，切勿動氣才是。”
“什麼動氣不動氣，你倒是開幾副葯給小主止咳才是。”素秋語氣急切，忙說道。
苗太醫點頭哈腰的連聲說是，跟着晚霞去寫藥方開藥去了。
“也不知是什麼原因，太醫院裏那麼些人，卻一個個都推脫着說忙着，只得請了這麼個太醫過來。”素秋抱怨着。
咳意稍稍緩了些：“宮裏人這麼多，太醫們忙碌也是正常的。”
苗太醫寫好方子，又進來和素秋囑咐了我日常的飲食禁忌，素秋一一記下，又依着我的吩咐給了苗太醫幾兩碎銀，這才恭送了苗太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