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黨同伐異(七)
她的腦海中突然生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怪不得,”伊狄盯着他們身邊的一盞閃爍的燭燈,語氣很冷淡,“如果他只是隨口說一句想玩飛天掃帚,她大概就能讓他乾脆拿一個學院杯冠軍。”
費因斯望着她蒼白的額頭,顫抖了兩下的細長的睫毛,視線又落回燭燈上。
那裏面的火焰也被吹得歪斜。是一陣晚風。
“……比你說的誇張多了,”他往前一步,慢慢說道,“在最糟糕的時候,亞克斯利也被檢舉是黑魔王追隨者的一員——他時任法律執行司司長——魔法部的威信一落千丈,輿論一團糟。那時候威廉是副司長,當天,他不得不親自審問他的頂頭上司。”
伊狄抬起頭看他,費因斯才意味深長地說下去,“不巧,那天是布雷斯九歲生日。我們在魔法部熬了一天,幾乎個個都熬到凌晨才回去,到了第二天,整個魔法部都聽說了:沙比尼夫人和他大吵了一架,還氣得帶孩子搬了出去——事實上,當天交接司長的時候,沒人敢對他說一句恭喜。”
即使是為了打開話頭,不得不說,伊狄還是為沙比尼先生深感同情。
不過,這也讓她對沙比尼夫人寵溺兒子的程度有了進一步的理解,無疑這對她接下來的計劃更有利。
離開辦公室,她才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進入冥想盆的時間就像遠離了現實的所有苦惱,短暫而悠長。問題就是似乎太長了。
臨近十點,走廊上的學生都在匆匆往宿舍趕回去,從圖書館魚貫而出的拉文克勞簡直像是走不完似的往樓上走。只有伊狄逆着他們的方向一路飛奔,撞到幾個學生搞得她肩膀發疼,還不慎直接穿透了樓梯上一個幽靈——不光那位紳士被氣得大聲叫罵,她也感覺從頭到尾被澆了個涼水澡。可她顧不得了。
伊狄的腿跑得灌鉛似的發疼,但是她知道,她不得不加緊速度。她沒有料到會在辦公室待這麼久,所以她現在根本不知道沙比尼是不是還老老實實待在儲物櫃裏。
那時她雖然沒有更多想法,但還是謹慎地給門鎖加固了好幾道咒語,可那根本防不住霍格沃茨經驗老道的教師。要是在她找到沙比尼之前,他就醒了,或者被別人發現了,找來了任何一個老師幫忙,一切就會變得極其棘手。
她只能一邊跑,一邊暗自祈禱。
*
在這邊伊狄心跳如鼓地往樓下飛奔的同時,獵場附近也有一位提着古老陰森的油燈的中年巫師,朝一幢木屋懶洋洋地返回。
他走路談不上矯健,腳下的皮靴也被磨損得不成樣子,可是光看這個巫師黝黑的眼睛,高大的身軀,提着油燈的那副氣勢洶洶的表情,就沒有人敢把他的年齡往四十以上估計。
每天這個時候,他都會從巡視的區域趕走一批企圖披着斗篷的鬼鬼祟祟的格蘭芬多學生,或者一兩對驚慌失措地把嘴分開的男女。在他二十歲以前,還很難想像自己會為了留在這裏而應聘一份這麼無聊的職務,那時候他……那時候他在想什麼呢?
對了,那時候的他,還痴迷於魔葯和一個女孩。
當然,現在他依舊成天有時間泡在屋子裏,研究一卷又一卷的羊皮紙,在坩堝里攪拌出令人醉心的魔葯的芳香。但是他早已經不是一個毛頭小夥子了,他不再痴迷於一個女孩,取而代之的,是他每天都必須和畫像中的那個老人彙報一兩句。
通常沒什麼特別的,老人反覆告訴他要等。
然而,老人不知道的是(也許知道但不關心),他的耐心已經快磨沒了,他迫切地想要去發表他新研製出的狼毒藥劑。事實上,他最近急需得到一份體面的工作,最好是教職,而不是一份毫無說服力的、獵場看守的職位。
哪怕在任何一個不知名的三流的學校都可以。
斯內普“砰“地一聲關上木門,屋子裏一點燈火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潮濕陰冷,散發著一股魔葯和發霉的混合的難聞的氣味。油燈照亮了他身邊的一小片位置,桌上那份報紙上登的各種招聘小廣告正等着他仔細翻找。
不需要重新點燃爐火,他蜷在昏暗的燈光附近就可以翻閱報紙。時不時,他需要看一眼被掛毯蓋住的畫像。他不確定鄧布利多什麼時候要找他——事實上,鄧布利多並沒有要求一個掛毯——是他不喜歡他隨時能看到他正在做什麼,因此才剛剛蓋上。
鄧布利多並不關心他的魔葯實驗,按理說沒必要遮掩什麼,問題在於他需要一份臨時的教職,哪怕就一個月也好。可是他認為如果被鄧布利多發現,也許會引來不必要的爭執。
就在他準備收起報紙,過去提前掀開掛毯的時候,他的耳朵微微一動,似乎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很微弱的聲音。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而且尖細又發悶,似乎再喊“救命”,一會兒,他凝神聆聽,就只剩秋天晚風刮過的聲音。
斯內普陰沉着臉停頓了幾分鐘,終於提起燈,站起來拉開門。古老的木門發出一聲冗長的“吱——呀——”的聲音。
他分辨了一會兒聲音傳來的方向,就往魁地奇球場提步走去。
*
伊狄已經一路小跑到了一樓。宵禁時間一到,門就會關上,她必須趕在那之前“解決”一下沙比尼的問題,返回城堡。
還沒到魁地奇球場,伊狄的心就安定了一些。因為她依稀聽到了沙比尼在更衣室傳出的呼救聲。這說明他醒了,但至少,還沒被任何人發現。
這個點了,幾乎沒有誰會來球場這邊看一眼。
伊狄放心起來,步伐也慢一些,她在原地喘了幾口氣,才慢吞吞地走到斯萊特林更衣室,徑直拉開門。
她清脆的腳步一響起,柜子裏如殺豬一般的呼救聲頓時靜止了下來。
不一會兒,沙比尼又發出更慘烈的呼救,“快來救我!你們這些蠢貨!我被裏德爾那個婊/子給……”
隨着櫃門“砰”地一聲被伊狄拉開來,裏面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沙比尼瞪大了一雙眼睛驚懼地看着她面無表情的臉,還不死心地看了看她身後。
一片黑暗,別的什麼人也沒有。
他忍不住往柜子深處靠得緊緊的,看着伊狄另一隻手裏高舉着魔杖,心裏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聲音顫抖起來,“你,你……你想幹什麼?!”
他毫無反抗之力,一從柜子裏醒來,他就意識到了狀況,結果從口袋到柜子的每一寸角落都被翻遍了,也找不到自己的魔杖。
當然,他更不知道,就算伊狄不記得收走他的魔杖,鎖上的咒語也不是他能解得開的。
沙比尼經過這樣一次,已經對伊狄的臉產生了巨大的陰影。看到她那一頭銀色的捲髮,慘白的臉頰,深黑的邪惡的眼睛,就感到渾身火辣辣得疼。
太恐怖了。
而伊狄只是覺得自己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他就滿臉畏畏縮縮地縮回了柜子深處,這樣的人,她連折磨都懶得折磨。
一點意思都沒有,要不是他的身份那點用處,她在這裏簡直是浪費時間。
下一秒鐘,伊狄的魔杖就射出一道綠光,沙比尼忽然發現她的嘴一動不動,什麼咒也沒念,正要露出更加震驚的神情,就脖子一歪,“咚”的一聲,整個人翻着白眼倒在了柜子裏。
不過是補了一個昏迷咒,伊狄一點力氣都沒費,就把他整個人再次弄暈,召來繩子綁起來,然後就像牽着寵物一樣,對他施了個漂浮咒,拉着繩子末端往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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