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不要怨怪皇后

龍晨夢看着端木雯的肚子，眼裏的睏倦轉瞬就被要為人父的歡喜替代了。他握着端木雯的手，心中有太多的感動，卻覺得要說清楚那份感情，便要恨煞了時光的短暫。

也只好簡簡單單的說了句：“這都是我們男人要做的事，你還是不要為這些顧慮太多，如今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子才是。”

端木雯坐在他身邊，想了想又靠了過去，捧着他的臉，依偎在他懷裏，覺得這樣的姿勢或許可以汲取到更多的安慰。

龍晨夢伸手摸着她的臉頰，目光從前方一點點轉到她的眉眼上。他見皇后眉眼透着成熟的風情，已然有了種母性的光輝，不由想到神話里哺育蒼生的大地之母女媧。

即便外界人把皇后說得那般離奇恐怖，但他知道自己身邊這個妻子是多麼的稀缺。端木雯有着別的女人身上所具備的一切東西，可又比她們多一些長處。

她有智慧，即便跟男子也能說得上話，可以談及民生之事，還能給龍晨夢提點一些意見，是個宜室宜家的大女人。

龍婭雖然有個位高權重的老爹，也有美貌，可與端木雯是無法相比的。而漣漪玉，她只是普通的小家碧玉罷了。

“皇上，你還有很多事罷。”端木雯與他溫存了很久，才從他懷裏起身，話語裏的意思已經有了分別的意思。

“臣妾會好好照顧自己，還有皇上的孩子，皇上該去看兵事的安排。不能為了我們母子，耽擱了國家大事。敵軍，這次來勢洶洶，還是要做個謹慎的的安排。”

端木雯說道。

龍晨夢說到舉兵一事，又露出疲倦之色，他撐着額頭，靠着椅子做了很久，似乎並不想出了這個門。

“皇上還有什麼疑惑么？”端木雯看他這樣子，心裏也是不安心，便問道。

“倒也無事，朕已經安排好了應對之策。”龍晨夢看了看桌子上的空葯碗，隨口問道：“你每日喝湯藥，味道如何？可習慣？”

端木雯搖頭，她倒是不在意這些小事，湯藥再苦只要吃下對身子好，那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你要吃什麼都跟御膳房的人吩咐就是了，不必守什麼規矩。聽說你喜歡吃鮮荔枝，冰窖里還有三筐，你可以隨時派人去取。”

在宮裏每個后妃的飲食都有嚴謹的規矩，尤其是那些稀有的時令鮮果，更是把守甚嚴，有着限定的分量。

“還是不了，后宮裏有那麼多人，我怎能獨佔，惹出風言風語也夠傷神，難道還要再掀起個風風雨雨。”

端木雯婉拒了他的意思，坐在凳子上想着事情。

侍女們進來收拾了空碗，又給她上了幾碟子的點心與茶水。

龍晨夢還留在她的宮殿，也沒做聲，也是沉入自己的世界裏。

端木雯掰開芙蓉糕，看着裏面紅色的玫瑰果陷，放在口中咬了一口，吃了一點便放下了。她拂去袖子上的餅渣，對龍晨夢說道：“皇上，應該去看看兵線了。”

龍晨夢說道：“這個我必然會去看的，其實我早就看過了，此事也可放心。”

端木雯凝神細思，問道：“皇上，臣妾想陪着你。”

龍晨夢緊皺的眉頭微微鬆開，看她：“你說什麼？”

“臣妾也喜歡看些兵書，雖然算不上才略過人，但還是能給出一下兵法上的缺漏。兵法講究天地人和，缺一樣都是不美的。”

龍晨夢半信半疑，他倒不是小看端木雯，只是自古都是男兒上戰場打仗，故而熟讀兵法的將軍多如牛毛，可放在婦人身上總是顯得稀缺無比。

“原來愛妃還懂兵法，那朕真是大開了眼界。”龍晨夢驚訝道。

“皇上，可願意帶着臣妾一同去看排兵布演。”端木雯起身走到他身邊，拍着他的肩膀，眼波流轉。

龍晨夢為她這一眼的深情給弄得心頭一悸，不由自主的撫上了她的手背。

“你有這份心思，朕已經很感動了。”龍晨夢也沒抱着多大的希望，說完后，便帶着她去了自己的尚書房。

“軍營人多眼雜，還是不能讓你過去，朕就給你看看我畫的佈防圖。”龍晨夢在書桌上摸了摸，神色已經變得嚴肅，他眉眼透出殺伐的果敢，回頭看端木雯時判若兩人。

“兵法里極為講究地形一說。”他從書柜上取下一捲圖紙放在桌上展開，對端木雯說道：“將軍，士氣，氣候，地形，對一場戰爭來說，是重中之重。”

端木雯點頭，走到他身邊，順着他的手指去看那用墨碳勾畫的地形，看了很久，也聽了龍晨夢對地形的講解，而後偏開眼神，看着窗外拂動的樹影子。

“你覺得如何？”龍晨夢很少去詢問一個女子對國政上的事，可端木雯不一樣，他每做個決定便要去問她一聲，就算對方點頭說個好字，他便要多一分信心。

“皇上覺得這樣便好了么？”端木雯也不說不好，只是伸手按着一個角落，思忖很久才說道：“臣妾覺得有一個不足之處。”

端木雯指出錯誤，龍晨夢倒也不沒覺得生氣與不服氣，而是生出一股期待，笑道：“你有什麼意見。”

端木雯扣着手指，在圖紙上劃了划，然後縮回手，眼裏帶着複雜之色，彷彿有不忍。

“你怎麼了？”龍晨夢看她這般抑鬱，不由去關心。

“臣妾無事的。”端木雯皺眉，眼裏流過哀傷之色。她想到龍晨夢是如何坐上今日的位置，心裏便有過愧疚之情。

不管如何，如今的江山社稷是用許多人的生命換到的，想不到要穩固這個位置還得犧牲很多人。

“皇上說的是，兵法講究地形，這地形可以挽救很多人的性命，好的地形我們可以做到可戰可退，即便打不贏也能減少很多損失。”端木雯伸手指着一個地方：“皇上，這個地形並非有利我們，也並非有利敵人。在這個地方埋伏，萬一敵軍沒有進入這個口子，便是白費了心計。這個地形並非只有一個出口，敵人可以從兩方進入，也可以打完就退，而我們也同樣是。”

端木雯的話讓龍晨夢暗中一驚，不由去傾聽她的意見。

“這個地方算是一個雞肋，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但也不少全無作用。”端木雯的話有把龍晨夢心裏的那抹失落給抹去了，她笑道：“皇上不要着急，這天無絕人之路。皇上是申明之君，老天總會給你一條路子的。”

龍晨夢來了精神，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端木雯從筆架上取下毛筆醮了墨水劃去了龍晨夢原本的佈局，隨後抬眼看他的神色：“皇上，不建議臣妾斗膽一回么？”

龍晨夢環住她的腰，輕聲道：“你想說什麼，朕都不在乎，這是給你的特權。”

端木雯笑道：“那好，臣妾便來個大膽的想法。”她在一個角落裏畫了一個圈，對他說道：“這個地方是上天給皇上的契機。”

龍晨夢看她畫出的地方，忽而笑道：“你繼續說。”

端木雯覺得他已經明白了，於是帶着自信的神色說道：“我們可以不去那裏埋伏，因為勝算不到五成，而這塊地方有處凹地，算是險峻之處，我們可以事先掩飾過去，誘敵深入，等敵人陷入陣地，便失去了大半的戰鬥力。而我們也可以做到減少傷亡。”

龍晨夢想了想，眼裏大放光彩，而後有些心急的指着方才的那條路口問道：“那這裏又要如何安排？朕覺得留着無用不如炸毀了，堵住他們的去路，更是一了百了。”

端木雯點頭道：“如此果斷乾脆，皇上，真是有手段。”

她也沒說不好，放下了筆，淡淡道：“臣妾也是粗見，皇上還是多去與軍機大臣商議罷，倘若這個法子他們都認可了，那也是對臣妾的一種褒獎。”

龍晨夢急忙按住她的手，眼裏是滿滿的驚喜，如獲至寶般看着她：“皇后，你就是朕的軍師，朕從前帶兵打仗，看過萬卷兵書，自以為也是有才略之人，可在你面前卻是自愧不如了。”

端木雯謙虛道：“皇上，莫要這般說，臣妾承受不起。我也是粗陋之談，難登朝堂。”

龍晨夢抱着她，感慨道：“皇后，不必自謙了。你即便比朕聰慧也觸犯不了王法，朕也非心胸狹隘之輩，皇后的才能有多少便在朕眼前盡情的施展出來罷。有了你，朕的江山更穩妥了。”

龍晨夢摸着她圓圓的肚子，笑道：“皇后，這裏的事也就告一段落，餘下的朕會處理好，你便不要再憂慮了。好好養身子，你看，別的孕婦到了這時候肚子都大得跟冬瓜一樣，沉甸甸的，而你卻不怎麼顯懷，讓朕很擔憂。”

端木雯說道：“也虧得這個孩子，讓臣妾愈加神清氣爽，想事情會考慮更多面，或許是做了母親，做事更周到了。若非如此，臣妾也不能對皇上說出方才的話。”

龍晨夢聽她一直誇自己肚裏的孩子，又是驚喜又是感動，伸手撫着她的後背，把她深深摟入了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