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成都攻防戰
佔領了雛城，成都再無天險可守。劉備軍也擁有了一個離成都不到一天路程的進攻基地，局勢一片大好，唯一的麻煩就是進駐成都的馬超軍。因為他們本已士氣低落的守軍又有了堅守的勇氣。為此劉備軍不得不在離城三十里的地方紮下三座大營，擺出圍攻的架勢。
戰鬥開始前，雙方几個有淵源的人做了最後一次非官方的交涉。劉備方是趙雲、龐統和楊剛一行。義軍一方是馬超和楊柔。沉默對視了幾秒，楊剛首先開口：
“為什麼？就算受到了傷害，也是我們自己的事情，為什麼要牽扯這麼多無辜的人？”
楊柔顯得很平靜：
“那些事情我早就不在乎了。我只是在貫徹自己的信念罷了，那你不也一樣么？”
“你的信念究竟是什麼？為了個人恩怨，讓那麼多無辜的人被牽連，造成更大的犧牲，你不覺得慚愧么？”楊剛開始激動起來。
“什麼個人恩怨？我和他么？”楊柔指指趙雲。“沒錯，他給我造成的傷害是時間所無法平復的。只會與日俱增。但這一切與此無關。我問你，劉玄德的正義，是什麼正義？為了他個人的權力，為了他那個劉姓的漢室，就可以無休止的征伐，背叛別人的信任，奪取別人的安寧和生命嗎？趙雲，另一半我，從你們攻入這蜀地的第一刻起，從你們手上沾染第一滴蜀民的鮮血起，你們所謂的正義，早已蕩然無存了！那個默許你們的劉玄德，就不再是仁德的化身了。”
“這……”楊剛一時語塞，此時龐統從後面站出來道：
“姑娘此言差矣。只要天下一天不統一，殺伐就不會停止，玄德公今日不得已而行之，正是為了天下黎民今後免遭殺伐之苦。”
“笑話。龐軍師也是從吳地出來的，也曾到過魏國，難道吳地的百姓比劉備治下的荊州貧窮？魏國的百姓就在忍受暴政？挑起殺伐的，正是你們這些口口聲聲要拯救萬民於水火的統治者。”
龐統不慌不忙：
“姑娘似乎仍未參透人性。為政者不過是萬民意向的一個代表。再鐵腕的統治者，沒有臣下的支持也不可能一意孤行成功的。就算名義上蒼生平等，也還是會有弱肉強食。那隻會造成更大的混亂和更多的犧牲罷了。”
“你似乎說得有些道理，我承認人性總有陰暗面，需要有監管者”楊柔點點頭，就在龐統等人以為成功說服了對方，免去許多周折的時候，楊柔又冒出了下半句：
“那你可以說服劉玄德，放棄劉姓漢室，不再大權獨攬，而是由各地有德者擔當地方官。皇帝不再世襲，而是由萬民公推么？”
“這……”龐統面露遺憾之色。“我知道你說的有道理，但實行起來委實無望。”趙雲一見形勢不對，忙插道：
“聖人講人性本善，皇叔仁德之人，只要教育好後代，仍可太平治世啊！這比你那理想化的設想更適合這世間啊！”
“天真！”楊柔笑道：“歷朝歷代哪個開國皇帝不是明君？還不是生下不適合治世的後代導致生靈塗炭？與其等新的明君征戰殺戮再興治世，不如省去那私心作祟的世襲，還萬民一個安寧。”
“這……”趙雲語塞，正苦想如何應對間看見對面的楊柔掏出一把寫着血字的扇子：
“將軍可還記得這是什麼？”
趙雲眉頭一皺：
“當然記得，我還欠你兩件事，說吧，只要不有傷天理人道，我都答應你！”
“好！”楊柔的微笑讓劉備軍的眾人心中閃過一絲不安。“我要你退出這場戰役。整個蜀地之戰，你都不得有任何參與，除了十天一次的送葯，一直都呆在我軍的廚房裏打雜。”
“你……！”楊剛有些無法壓抑心中的憤怒了，但他只能默默地看着趙雲走向義軍的方向，身後還跟着孿生子：
“對不起，相對於你的激烈和單純我們更喜歡她陰森而複雜的靈魂波動，這能帶給我們更多的共鳴和愉悅，暫時，再見了~”
歉意地看了一眼星彩，楊柔又戴上了面紗。“看來我們的觀念暫時還是無法妥協。那就一戰吧，看虛偽大義和真實的唯我哪個更適合這裏的人民！”說罷，轉身帶人離開了。楊剛看了一下剩下的人，說了句：“走吧。”也默默回營了。
三日後準備妥當的劉備軍兵臨城下，卻發現成都城的東西兩門外各多了一座土木結構的臨時城寨，擋住了城門，要攻城先要攻下城寨。而北面則被幾重縱橫交錯丈多寬的壕溝擋住，城外多了一道一人多高的木牆，城牆上還多了很多奇怪的守城機械。眾人看了半天沒看出門道，劉備只好看向龐統：
“軍師，你怎麼看？”
龐統沉思一下道：
“這定是他們不想被動防守，才擺出這麼一個架勢。如此佈置我軍若攻擊正面隊形必然凌亂，他們隨時可以從正面或者側面發動襲擊。我們若攻側面他們則可以襲擾我們側翼或者本陣。而我軍不到最後看不清他們的動向。對方都是庸碌之輩，能領兵突擊的大將只有馬超。我方因為趙雲將軍無法參戰，也只有魏將軍和楊將軍可以獨當一面，雙方手裏的殺手鐧都有限，決定勝負的是雙方指揮者謀略和將士意志的較量。”
攻城開始，劉備軍遇到了很大的麻煩，壕溝嚴重影響了部隊的速度和隊列的整齊，城牆上那些奇怪機械發出的弩箭石彈甚至是火油彈給部隊造成了巨大的傷亡。最後部隊不得不冒着敵人的攻擊填平壕溝繼續前進。而此時瞭望塔上的龐統和城樓上的楊柔彷彿面對面在進行一場即時棋賽，所不同的是，龐統的優勢是實力，楊柔擁有的是地利。等到劉備軍進入成都一射之地的時候，棋賽正式開始。
“第一方陣列陣前進，派一個弓箭手百人隊壓制左射台，城門方向加強一個方陣，雲梯隊前進，第三弓箭手百人隊向城樓齊射兩次后左移，給衝車讓出空間……”
“左城牆弩炮齊射壓制敵弓箭手方隊，派一個長矛隊支援右邊城牆，霹靂車裝火油彈，左三十度齊射……”
整整一個上午，龐統幾次暗藏殺機的行動都被挫敗，面對抵抗意誌異常強大的守軍，劉備軍丟下了三四千具屍體都沒能越過那道木牆。無奈之下龐統下令：
“請楊將軍帶人強襲左城牆。”
楊剛得令帶着兩千人馬出陣，很快他發現自己這支精兵得到了特殊的照顧，標槍，投石車和弩炮這些對重步兵殺傷較大的武器都優先關照自己的部隊，等到到達木牆前的時候，兩千重步兵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一，楊剛大吼一聲，一劍將木牆劈開將近兩丈寬一道口子，後面的重步兵中也有持斧者劈開木牆擴大突破口，大量士兵蜂擁而入，原本站在木牆后的檯子上用長兵器攻擊的守軍被迫陷入混戰，但仍死戰不退，劉備軍頂着城牆上的木石，付出巨大代價才掃清了這些抵抗意志堅決的守軍。大軍終於可以架起雲梯直接攻擊城牆。面對眾多的守城武器和頑強的守軍，攻城將士前赴後繼，終於打開了幾個突破口，攻城武器也到達攻擊位置，開始發揮作用。差不多了，龐統想。果然，東側的城寨門打開，衝出的騎兵開始攻擊攻城部隊側翼，造成很大混亂。魏延見狀激動道：
“來了，我去擊退他們！”
“不忙。”龐統攔住激動的魏延，“這支騎兵雖然精銳但是衝鋒並不兇猛，只是誘餌，派兩個長槍兵方陣去擊退他們。”果然東側的騎兵見到方陣迅速撤退了，而西側城寨開門，又殺出一支騎兵，龐統觀望了一下道：
“這支騎兵衝鋒的態勢十分堅決，定是馬超親自率領的主力，魏將軍，看你的了，切記那城寨極有可能是座瓮城，絕對不可追進去，切記，切記！”
“嗯，我明白了！”魏延說罷帶騎兵沖了上去，迎面撞上激昂的馬超：
“不義之人，讓我馬孟起給你們些教訓吧！”
“劉玄德的大義，你們這些短視之人不會懂的！”兩支人馬撞在一起，激烈廝殺后，馬超隊漸漸不支，退回了城寨。魏延記住龐統的叮囑，追到城寨附近就沒有再追，任寨門口的馬超怎麼挑釁也不前進半步。此時城牆上的守軍已經有不支的跡象。馬超怒罵一聲，關上了寨門。接着魏延收到了龐統後退的命令。果然剛轉過隊形馬超就帶人叢北門殺出，開始衝擊攻城隊伍。魏延帶兵迎上，大笑道：
“只要我緊盯着你，成都被拿下就沒有任何懸念了！”
“不見得吧！”馬超冷笑道。“看看你的背後吧！”魏延回頭一看，自己的后隊被從背後衝出的大隊騎兵衝散，整個騎兵隊被前後夾擊已經陷入混亂了。
“怎麼會這樣！？”混戰中受傷的魏延又驚又怒。“我明明已經派了人監視西門的城寨，那狹小的寨門怎麼會一下子衝出這麼多人？”
“很簡單。這是一場賭博。”馬超笑道，“那城寨根本就是個空殼子，薄薄的寨牆只是立在那裏而已，一推就倒，而我疲憊的部下就在後面休息。如果你當時攻進來，分兵兩路的我恐怕早被打敗了。但你謹慎的軍師聰明反被聰明誤，被謠姬看透，當你轉頭來迎擊帶領原來在東門做誘餌的分隊從北門衝出的我時，西門的分隊就推倒城牆迅速壓上，你的後衛部隊根本來不及反應！”
“可惡！”憤怒的魏延不顧一切的衝上去，卻被馬超挑飛了手裏的兵器，只得帶傷撤退。馬超乘勢合兵一處，橫掃了沒有騎兵掩護的攻城步兵。城頭上沒有援軍的攻城部隊很快陷入劣勢，本已攻上城牆的幾支小隊也被趕了下來，只剩楊剛帶狼女和十幾個人在城牆上死戰不退，一柄巨劍把所有敢於靠近的士兵斬碎。突然面前的守軍向兩邊一閃，兩排弩箭齊射而過，隨後是一排長槍，然後是兩道黑影閃過，場中站着的就只有楊剛和帶傷的狼女了。揮劍斬斷面前的長槍，斬了幾個槍兵，再也無人敢靠近了。此時楊柔帶着孿生子出現在他面前，亮出自己的細劍道：
“在民間就聽說了你的殺神之名，這幾日觀察果然不假，早先剛分裂的時候還有些破綻，現在居然連齊射和槍陣都傷不到你，還真是有些不服呢。”
“既然知道傷不到我就不要再徒增犧牲，我的氣力是無窮無盡的，早些放棄那不切實際的的想法，回到我和星彩身邊吧！”
“呵呵，不好意思，我至今仍不能接受那虛偽的劉玄德。也不想尊誰為主。若想說服我，就先打贏我吧！”說罷挺身與楊剛戰在一處。戰鬥一開始楊剛就感覺處處受制，根本無法全力出手。本來經過刻苦的鍛煉，面對尋常人的時候他的力量和敏捷使他可以輕鬆接住幾乎所有攻擊，破陣斬將易如反掌。偏偏楊柔與他是同一等級，但卻比他更敏捷，輕快的細劍比沉重的巨劍更適合單挑，十幾個回合下來楊剛終於被刺中左手，不得已帶着狼女跳下城牆撤退。
僅僅一天的戰鬥，進攻成都的劉備軍就損失了六七千將士，楊剛和魏延受傷，雖然楊剛傷勢輕恢復力強基本不受影響，但魏延暫時不能再戰。龐統愁眉不展，雖然他與對手指揮能力旗鼓相當，但面對對手的以靜制動，他想盡了各種辦法仍不能最終擊潰守軍，面對巨大的傷亡和低落的士氣，以及漢中的張魯有所圖謀的報告，使他不得不作出了一個痛苦的決定：請劉備派魏延去守衛後方，並派人去荊州請諸葛亮帶人入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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