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末世六十七
訕訕起身的亞麗當然表演不了什麼才藝,恢復了行動力的二人決定正午時候不再跋涉,而是躲在岩石下稍事休息。
別說,沒被太陽照得的地方果然要清涼許多。中暑后的人還是有些虛弱的,亞麗坐着坐着就靠到了房岳的身上,斜斜的依着身子,耷拉着腦袋。她也不是刻意,人疲累的時候就會軟弱,軟弱的時候就會想要依靠別人。不管男女。
等到太陽幽幽的下落,兩人才抓緊時間,繼續悶頭趕路。
接下來的路基本都是厚厚流沙,走起來非常的非常的吃力。沙厚的地方,大半個膝蓋都要埋進沙里,起步停下都要使出比平常多十幾倍的力氣。
“把這個刀扔了吧。”見房岳還拖着那個上個世界讓他坐牢的大刀,亞麗實在不好意思。房岳看她一眼:“拿着吧。反正都要這麼多拖累,多一個不多。”
拖累亞麗噎了一下,好樣的,論起不識好歹房岳怎麼會輸呢。
大漠還是一望不出邊際。兩人越來越疲累,風沙吹得臉頰都快要長繭子了,亞麗的嘴唇已經起皮了,而且牽動還會生疼流血。
“鈍刀子割肉。”亞麗嘟囔:“為什麼要燉刀子割肉,來個痛快不好嗎?”長時間的枯燥無味又難受的跋涉讓她變得有些浮躁。“喝點水休息會兒吧。”房岳從背包里翻出半瓶水遞給亞麗。亞麗伸手揮開:“就剩下這半瓶了吧。不喝。”
她情緒來得很快,反應過來去偷覷房岳,好在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將水瓶又裝進了背包里。“別著急。”房岳突然牽起亞麗手:“沒問題的。”
他的溫柔突如其來毫無道理,亞麗莫名其妙,只覺得背脊發涼,狐疑的看着他。
進沙漠兩天了,房岳也是一臉憔悴,可是英俊的五官還在那裏,風沙的磨礪反而給他添加了些許男人味兒,他看起來更成熟了,更值得依靠。亞麗以前覺得自己是不一樣的,是天生的獨狼,可是她也並沒有都不一樣,一旦覺得別人可以依靠,她就會變得軟弱,變得無理取鬧,反正有所依靠。
“哎喲。”亞麗叫了一聲。房岳轉頭莫名看向她。“我不行了...”亞麗說話開始帶着撒嬌的尾音:“走不動了。”
房岳皺眉思索,亞麗以為他下一秒就要被公主抱或者被背起來的時候,房岳將那把大刀遞到她手中:“你拿着這個,用這個借力,支撐身體,走起來會輕鬆一些。”
亞麗:“?????”媽的,你到底是真變了還是真狗啊。
接下來的路程亞麗偶爾作妖,一是刷刷好感,二是解解長途跋涉的枯燥,不然這種神經長期緊繃,身體長期疲累真的會讓人發瘋。奇怪的是,亞麗一直覺得房岳會比自己先崩潰,可是他卻堅持了下來,彷彿體力比自己更好一樣。
此刻又降溫到了零下,兩個人找了個背風的沙坑裏過夜。房岳拿出最後半瓶水遞給亞麗。亞麗已經渴到不行了,也不客氣,一口氣喝了一半然後遞給房岳:“一人一半,公平。”房岳拿起來,小小的含了一口,又收了起來。
“這樣不行。”亞麗說:“這樣下去,明天過後,我們就會渴死。”她不是危言聳聽,白日裏玩笑歸玩笑,事實擺在面前,前面是路還不知道有多遠,這樣下去只能是賭命。這是不理智的。
“我們去其他世界找找生機?”亞麗詢問。房岳長出一口氣:“我試了。去不了。”
“什麼?”亞麗訝異。“去不了其他世界?“沒有其他世界了,除了峽谷,去不了其他地方。”房岳道:“這可能是最後一個世界了,這個世界走完了。就去峽谷找出最後的結果。”
亞麗沒有再追問,其實從房岳的語氣里就已經體現出一種宿命來。她本來張揚的情緒平復下來,一切終於要結束了嗎?生生死死糾纏了這麼久,馬上就要迎來最後的結果了嗎?
自己的所有任務都要完成了嗎?終於要離開房岳,回到自己醉生夢死的人生中去了嗎?
沒來由的,亞麗覺出寒冷。
“房岳!”亞麗突然喊出聲來。她狡黠的目光里不再是鑽營和計劃的精光,甚至帶着些情意綿綿。兩人目光一接觸,沒來由的讓人口乾舌燥,心慌意亂。房岳原本還能抑制住的乾渴湧上心頭,鬼使神差的,他將剩下的半瓶水掏出來喝了個乾淨。
“.......”不清不楚的沉默后,誰也沒有捅破那些隱晦的窗戶紙,亞麗指了指瓶子:“這下好了,你先尿還是我先尿?”
她總是這樣神來一筆,可以打破尷尬的不適的氛圍,當然,也掩蓋了兩人真實的心底的情感。她其實是膽小的,不敢真正將自己心底奉出來的。房岳沒有笑,他認真思索了一會,嘴裏念着:“走吧”,兩人回到了峽谷中。
峽谷中竟然有海,你敢信?
他們被困在一個小小的島嶼上,島嶼大概兩三個人寬,只是兩人坐下來的寬度,周圍都是濤濤海水,有了水,但是不能飲用。海水無邊無際,看不到盡頭。
“這個設定真是有意思......”亞麗苦中作樂:“冰火兩重天啊。”房岳看她一眼,她知道自己有開黃腔的習慣,只得吐吐舌頭,乖乖閉嘴。
兩人過來的時候房岳另一隻手還拿了一個礦泉水瓶,他低下身裝了滿滿一瓶。
“海水不能喝,越喝越渴!”亞麗驚訝道:“除非蒸餾......”話說了一半,對啊,沙漠裏不是天然的蒸餾場嗎?還好,房岳腦筋轉得快,這下好了,終於不用喝尿了......
等房岳裝滿了水,再一轉,兩人回到了沙漠中。
蒸餾的方法有很多,但是兩人只有兩三個飲用水瓶,兩個空罐頭盒子,兩個膠袋。能夠做出的蒸餾設備非常低效,即便如此,有了生的希望,亞麗還是忙得不亦樂乎。一晚上撿柴煮沸蒸餾,疲憊得不行,弄出了小半瓶蒸餾水。
到了早晨,趁着氣溫回溫又不太熱,兩人再急匆匆的趕路。正午的時候兩人如法炮製,用太陽光繼續蒸餾。也順便輪流小睡了一會兒。
太陽下山,又得到小半瓶蒸餾水。
就這樣,兩人在疲累交替中尋到一點點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