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初到徐縣，無求所求（下）
人各有心，心各所見，見者各異。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儘管在周峰和李思，孫亮這些看來，王保國就是一個不務正業的人。但在張管家，徐況，慧可法師看來，王保國卻有經天緯地之才。這大概就是所見不同，以至於所得不同吧。記得以前讀過胡雪岩的故事，胡雪岩的發家只不過是看中了一個落魄的書生，而後拿出所有的積蓄幫助這個書生，最後就是這書生中舉后，回報胡雪岩，以成就胡雪岩的名聲。
大多的人都沒有這種慧眼，等他們終於看見這人不凡時，這人已看不上他們了。世上的人成功多是如此，因此世上成功的人總是那麼少，又有幾人能看出劉邦的才氣呢？可是又有幾人能成就劉邦的事業呢？
趙無求一見王保國就覺得此人不凡，這只是一種感覺，然而有時用感覺來結交一個人比你用眼睛來評判一個人更可靠。此時的趙無求在山寨中的一塊空地上，嘴裏叼着一根不知從哪裏扯下的草，身體放鬆的張成一個“太”字，左手邊上是一壇已喝了一半的酒。趙無求舒舒服服的曬着太陽，心裏想的卻是王保國為何還沒有來。
這倒不是趙無求太想王保國了，而是王保國來到的消息，他已經知道了，也知道王保國是來幹什麼的，但是就是不明白為什麼王保國這兩日不是在馮知縣家做客，就是在徐縣的各大富商家裏串門。難道這王保國因為我趙無求的關係，不來了。想到這裏趙無求自己也笑了出來，趙無求總是在笑，只不過是微笑，很少大笑，在不遠處練武的寨里兄弟見大當家如此開心，不明所以也跟着大笑起來，趙無求見他的兄弟們也笑了，笑得更加開心了。
這是山寨一個守門的兄弟急急上山來了，看到大當家與眾兄弟都笑得如此開心，也跟着笑了起來。可是趙無求沒有再笑了，因為他知道，如果不是有事，這個守山寨大門的，不會急忙忙的跑上山來。問道：“什麼事？”
“山寨下有一個自稱王保國的，要見大當家。”那人見大當家問話了，止住了笑聲，回答道。
“哦。”趙無求玩味的笑了起來，又問道，“帶了多少人？”
“帶了十幾個人，抬着六口大箱子，說是有大禮送給大當家。”
“既是這樣，那就下去看看吧。”趙無求說著，抬步下山，走了兩步回頭道，“把我準備的好久拿出來，準備一桌好酒，我要好好招待一下客人。”
“大當家，這個王保國是來圍剿我們的，只怕有詐，多帶幾個兄弟一起去吧。”一個精明的漢子提醒趙無求道。
“哈哈，”趙無求大笑，“二當家多慮了，王保國不是來圍剿的，我也不是設鴻門宴的，不會有事的。”說著，趙無求就下山去了。留下山上的兄弟，紛紛私語，他們還是頭一次見大當家如此的高興。而要見的還是被他們打劫過的，要來圍剿他們的人。先前報信的守門人更是到處問兄弟們，剛剛在笑什麼。只是沒人理他，因為他們自己也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
山下的王保國正閑着無聊，學起唐僧，對着僅剩的一個守山門的，唧唧歪歪。問些讓人想去死的問題？比如你媽貴姓呀，可有婚配呀，家裏幾個娃呀。要不就是。你是哪裏人，家裏間房，房前幾畝田，田裏幾頭牛，牛生了幾個崽，換了幾多錢，又買了幾頭牛呀。弄得那傢伙受不了，拔腿往山上跑，路遇趙無求，抱着趙無求的大腿，嚎道：“大當家救命呀。”趙無求大吃一驚，心道，難道王保國真的來攻打山寨了？不由加快了步伐。
王保國羅嗦走守門的，無人可消遣，轉頭去尋他從縣城裏帶來的人，誰知他們都離得老遠，時刻準備着逃跑，同時在心裏想着不管怎麼死，也不能讓這人嘮叨死。王保國放棄了繼續禍害人的想法，抖開摺扇，輕搖兩下，一陣微風拂過，撩起王保國的長衫，還真有一副風流雅士的風範。這幅行頭可是王保國特意買的，人靠衣裝那句話真是沒錯。王保國穿上那衣服，還真是一個翩翩濁世亂公子。
又等了半晌，趙無求從山上，快速下得山來，看見王保國在那搔首弄姿，舒了一口氣，總算王保國沒幹缺德事。王保國見趙無求如此匆匆，打趣道：“趙老弟還真是，看重老哥我，這麼急幹什麼，我是不會走的，你答應我的酒，我還沒喝上呢。”
趙無求氣急。這個賤人，前幾日見他，還一口一個趙兄，聽說他只有十六，立馬一口一個老弟，真是不當人子。趙無求後悔自己為了看王保國吃癟，一時口快說出了自己的年齡。不然任誰都以為他有三十多歲，王保國還不是一口一個趙兄。
“王兄來了，當然不會虧待你了。只是你又怎知那日我不是騙你？”趙無求笑道。趙無求的笑容，如同是雕在他臉上似地，似乎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麼能夠讓他變容的，似是這世上是那麼的美好。儘管王保國自己平時也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樣子，可就是看趙無求這樣不爽，為了坐實關於年齡的事，開口道：“我以誠待人，料想別人對我應如是，趙老弟你說的我就信。”
趙無求不料王保國這麼說，回道：“我說，李寨主不是我殺的，你信不信。”
“趙老弟，先前已經說了是官府殺的，有什麼不可信。”
“若所有人都像你這樣，也就沒有那麼多事了。”趙無求嘆了一口氣，苦笑道。“王兄山上請。”
“好的，就讓我看看趙老弟的手段，怎能在短短月余時間，將你的飛鵬寨管理的令黑道刮目相看。”王保國一揮手，身後抬箱子的伙夫，緩緩跟上。王保國與趙無求沿路而上，說說笑笑，氣憤十分融洽，根本就不像是，剿匪的和匪徒之間的關係。
行了一段時間，王保國也觀察的差不多了，向趙無求道：“你這裏五步一哨，十步一崗，不遜於軍營呀，難怪可以短短時間內，兼并附近的這麼多幫派。”
“一點小玩意，王兄過贊了，裏面請。”
趙無求說完等着王保國先行，誰知王保國卻站着不動，不由有些疑慮，問道：“王兄有什麼不對嗎？”
“會沒給錢呢？”王保國指着圍在他周圍的伙夫道。
“王兄不是說要給我大禮嗎？”趙無求好奇的問道。
“大禮就在這裏了”王保國說著挑開箱子蓋，頓時金光四射，箱子內的財寶在陽光的照射下放出耀眼的光芒。“趙老弟，這禮大嗎？”
“大是大，只是有些好笑。”趙無求看到這些珠寶，雖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恢復了常態，只是臉色有些奇怪。王保國問道：“哪裏奇怪了？”
“這是馮知縣送給你的吧？”趙無求問道。
“是呀，有問題，你不要說，這些是假的啊。”王保國有點鬱悶，怎麼這小子見錢不眼開呢？
“當然是真的，”趙無求說道，“只不過是我送給馮知縣的罷了。這對玉馬還是前幾日收穫的”
“我管是誰的，現在可是我送給你的。”王保國有些氣憤，送禮送成物歸原主了，一腳將箱子蓋踢上，掩去四射的光芒，率先走進大廳。趙無求一時氣苦，把箱子打開，拿出一錠銀子，拋給伙夫道：“趕快下山去吧，等會可是有人來搶。”
眾伙夫一聽這話，趕忙撒起腿就跑。趙無求笑笑，走進大廳，見王保國已經坐在椅子上，開始自斟自酌了，也不廢話，走上前去，吩咐手下出去，撕下一條雞腿拋給王保國，自己左手拿着另一條，右手拍開一壇酒，倒了一碗，喝下說道：“王兄此次來，有何指教。”
“好酒。”王保國喝了一口，放下碗道：“一碗**酒，忘卻萬種憂。我是來和趙老弟合謀幹一件大事的。”
“什麼大事？據我所知，三皇子是派你來剿滅我的。”趙無求冷冷道。
“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何況是你這種有實力的朋友，三皇子要剿滅你，不過是因為你劫了楊威鏢局的鏢，壞了他的事。相信東西你已經給了太子了，剿滅你也沒什麼用，你若跟着三皇子干，三皇子肯定會接納你的。”王保國望着眼前的酒杯，彷彿說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跟着三皇子干？我現在跟着太子干不是更好。我倒沒想到，你是來做說客的。”趙無求笑道。
“我是來做說客的，但不是為了三皇子，而是為了我自己。”王保國語不驚人死不休。
“為你，怎麼為你？你說說看。”趙無求絲毫沒有什麼改變，什麼事都是值得一聽的不是。
“你跟着我，然後製造一個亂世，英雄出於亂世，不到亂世，我們是沒有什麼出路的。”
“亂世？”趙無求幽幽道，“天下初定，哪來的亂世。”
“正因為沒有所以才要製造，太子與三皇子的皇位之爭就是一個突破口。只要方法得當，亂世還是會出現的。你手上的兄弟，在這個太平的天下能做什麼？不管是投靠太子，還是三皇子也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當年開國的老將可是身居高位，閑的蛋疼。”
“既然，投靠任何一方。你又叫我投靠三皇子幹什麼？”趙無求嘴角含笑，問道。
“欲取之，必先予之。現在不投靠一方，不是等着被剿滅嗎？這也是你投靠太子的原因吧？”王保國盯着趙無求的眼睛道。
“很對，要不是三皇子授意徐縣的縣令逼得過緊，我又何必投靠太子。這河南畢竟是三皇子的地盤，投靠了太子，馮知縣倒也不敢跟太子作對。”趙無求道。
“現在太子利用完了你，你飛鵬寨又如何自保？三皇子已剿匪為名，太子也不好反對，再說你的死活太子是不會上心的。即使你藉著這個機會飛快的發展，但還是無法和官府抗衡的。投靠了三皇子，至少你可以得到一個絕好的機會，壯大自己。”王保國勸說道。
“我也不是沒想過投靠三皇子，奈何前寨主對此不同意，馮知縣圍剿飛鵬寨，李寨主戰死，我囚禁了前寨主的兒子李春，接手飛鵬寨，想要接受招安時，眾兄弟卻忘不了李寨主的大仇，官府圍剿的又厲害，我只好選擇了太子。”趙無求似有些無奈。
“這次三皇子派我來圍剿，假如你肯接受招安，我可以寫信徐況，然後設法讓三皇子相信你已投靠於他，同時又不必立刻進京，只是作為一支秘密的力量，這樣可以避免你的弟兄過於反感。又可以使你可以無掣肘的發展壯大，在這太平之時，掌握一支有力的武裝力量。”王保國侃侃而談，把他從二少爺那聽來的，盡數說給趙無求聽。
只是趙無求卻是沉默不語，不知是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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