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46 露齒一笑
“駱葉，你想聽什麼歌么？”半個月後的一個周末，顧樂試探着問出了這句話。在這半個月，顧樂成了這個農貿市場的紅人，每每有人突然想到自己喜歡的歌曲時都會跑過來要顧樂幫忙彈，當然，顧樂並不是沒首歌都聽過，所以並不能都如願以償，但是顧樂既然答應了都會晚上去網吧查到譜，然後抄好譜，第二天的時候就對着譜子唱給他聽。這讓許多人都很感動。只是他們都沒有說出來，農村淳樸的百姓們向來對於表達自己的感情不甚擅長，所以都只是用眼睛來表達了。
對於這個問題，顧樂自然不會介意，他能感覺到他們的感激之情，就算他們什麼都不表示顧樂也不會因此而懊惱，對於音樂，只要能讓他們開心，顧樂自己也就開心了，這是他以後的理想嘛，雖然現在只是少數人，但顧樂相信，以後，會多起來的！
駱葉此刻正在攤子邊發獃，今天她媽媽沒有過來，因為家裏有客人要招待，所以就只有她一個人來了。聽到顧樂的問話，駱葉明顯一怔。隨後搖了搖頭。
“我不喜歡音樂！”
顧樂一怔，這個回答，還真是傷了他的心。
看着有點沮喪的顧樂，駱葉似乎有點過意不去，“要不你也可以彈的。不過你以前彈給他們聽的我都沒什麼感覺。”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歌？”說完想到開始的那句‘我不喜歡音樂’。顧樂改口繼續說道。
“我不知道你想要聽什麼樣的，你開始的那句話讓我有點不知從何下手的感覺。”
駱葉沉默了一會：“你有自己創作的曲么？或許，那樣我還會有點興趣的！”
顧樂一怔，隨即高興的點了點頭！
童年
從前的那座山邊，樹葉總是泛紅着臉。遙看湛藍的天邊，夢想總會若隱若現。
我一直都不忍走遠，不忍看見你擔心的容顏。碧綠的池塘前，你垂釣的長線，一直牽着我的思念。手上靈活的針剪，勾勒，勾勒，我身體的曲線。你的指尖，猩紅的血，伴隨着舌尖的唾液，伴隨着一股柔情融入心間。路上的荊棘，我的殘缺，你從不間斷撫慰的語言。
然後的然後，我一直天真無邪。
莫不是所有我的一切，你都記得。莫不是你的一切，我卻忘了。莫不是你擔心着，卻將我送得更遠，遠到坐在理想的旁邊。我忘了我害怕的天黑，也忘了自己一直以來的殘缺，但我忘不了的，忘不了這一切都是你給的。端坐在十八歲的夏天，然後想到了，這就是我的童年。這也是我們的童年！
駱葉的眼神有點迷茫。
這是一首緩慢抒情的歌，歌里都是關於顧樂對曾經的母親的懷念。
然而顧樂不知道的是，這首歌在駱葉的心底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在她心中一直以來的堅冰都有種被融化了的感覺，然後便是剩下的那渺小而脆弱的心靈。
顧樂明顯的看到了駱葉眼中那有點晶瑩的東西在轉來轉去，這讓顧樂有點不知所措。
“你沒事吧！”顧樂小心的問着，感覺這女孩真的有點怪異，為何會毫無徵兆的哭出來。
農貿市場的人以及習慣也喜歡上了有顧樂這麼一個賣白菜的結他手，這確實給他們生活帶來了很多的樂趣，甚至許多買菜的人因為有了顧樂的存在，每天都會跑來一趟，有時候會趁着買菜的機會要顧樂演奏下，顧樂當然會滿足他們。也因此有許多替父母來買菜的女生也注意到了這個清秀的賣白菜的會彈結他的男孩，每次都會羞澀的跑過來說買白菜，時不時的和顧樂扯些家常，裝作不小心的問問電話號碼，可惜的是，顧樂沒有手機，他的手機，在一個叫做于飛飛的女孩手裏。
今天在給駱葉唱歌的時候，邊上也有許多人在注視着這邊，不過都是隔着一段距離的，只有對面與隔壁的幾個擺攤的人兒在偷笑着，在他們看來，這個顧樂應該是開始用音樂在泡MM了，結果令他們驚訝的是那駱葉怎麼突然就掩面綴泣起來。
“難道是感動的哭了起來？看來顧樂這傢伙確實很有一手啊。”
“是啊，比我那個時候強多了！”古董大叔嘿嘿一笑，卻遭來幾道白眼！
“好像您現在還是光棍一條的樣子~~”邊上的大爺似乎不懂得含蓄。
使得古董大叔面紅耳赤，不過也沒有去反駁，反而是呵呵一笑：“只因我看破紅塵啊！”
眾人頓時也嘿嘿笑了起來。
半晌，駱葉靜靜的抬起頭來，看到顧樂遞過來的紙巾，沉吟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擦拭了一下眼睛：“謝謝你！”
顧樂靦腆一笑：“不客氣！”可是也不敢再問女孩剛剛是怎麼回事了。因為此刻駱葉又恢復了以前冷漠的眼神。這讓顧樂很是難受，很多話憋在肚子裏，人家說懷才就像懷孕一樣，時間久了就會被看出來的，可惜顧樂現在懷的什麼都不是。
一時間，兩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一個捧着臉，一個托着腮。這便形成了一個怪異的場面。使得周圍眾人都有些詫異，甚至那些本來想等顧樂唱完之後過來菜的人一時間也不打算過來了。
“那首歌，很好聽！”駱葉的聲音很小。但是顧樂卻聽到了，第一次，這個女孩與自己打招呼，而且是一句讚美自己的話。這使得顧樂本來低落的心情稍微好了點。
“謝謝。”
“你應該不是農村的普通老百姓吧！”
顧樂一愣：“為什麼問這個？”
“好奇而已！農村裡一般人是沒條件培養一個能將音樂做這麼好的人！”
“你懂的其中的好壞！？”對於駱葉評價的好，顧樂有些意外。
“當然。我是一個大學生！”
“就這麼簡單的理由？”顧樂有點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照這種說法，大學生是無所不知的了。
“我還沒說完。我是一個大學生，接觸的東西自然就會很多，各方面我都有所涉獵。我能看得懂一些普通的曲子，而且我也聽過學校里那些高水準的人彈過，不過，似乎能彈的你這麼好的，沒看到過，你知道，我聽的懂手指在觸碰到琴弦時散發的音調的好壞！你的，似乎已經接近完美了！”
顧樂有點震驚，他自己當然知道自己的水準，但是駱葉所謂的能聽懂音質的好壞這就讓他有點吃驚額。
“現在，可以說說你的事情了嗎？”
顧樂微微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看了看身邊這個女孩，嘆了口氣。
“我以前真的是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但這並不是說我現在就不是了。甚至可以說，我連窮苦人家的孩子都不是了，我只是一個老人的孫子。父母因為離異而各自為生，我甚至現在都不知道他們在哪裏。父親現在有錢了，但似乎不打算再回來了，只是每個月給了我固定的生活費，很多，被他當做是給我的補償，他甚至連自己的住址都不曾泄露給我。所以我一直是和我奶奶相依為命的。”說到這裏，顧樂頓了頓，因為他突然想起自己過年都不曾給奶奶一個電話，想起老人孤伶伶的一個人，面對着四壁的寂寞，顧樂心裏彷彿被什麼東西軋了一下，痛徹入骨！
“我在一個叫做安寧的城市與奶奶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在那裏從小學一直到大學。紫川你應該知道的吧。那便是我的大學。在那裏我認識了送我這把結他的人，也就是你媽媽眼裏的富豪。然後因為各種原因，我便被開除了。然後我就來到了這裏·····”
駱葉靜靜的聽着，眼裏閃着些許的波動，直到最後確認顧樂已經說完了。才默默的轉過頭來：“原來你也是個苦命的人！”
顧樂苦笑一聲。“我想回家看我的奶奶！”
其實，顧樂說的，也正是駱葉想問的，對一個孤單的老人以拋棄，這絕對是良心上的失誤。何況，還是自己的奶奶！
“可是我現在得賺一點錢！我並不後悔來到了這裏。總感覺有種隱隱的箭頭在指往這個方向，然後來了，發現，其實並沒有什麼意外的東西，所以我得回去一趟，儘快的！”顧樂堅定的說道。
駱葉輕輕一笑：“我支持你！”
這是這個女孩兒第一次在顧樂面前笑了，那潔白的牙齒有點晃眼，這個倔強又安靜的女子，此刻在顧樂眼裏有一種類似於陽光的味道，很溫暖。【今天先到這了，還欠2章，我記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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