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中介
蘇城，花木大道站地鐵口。
此時正值下班時間，地鐵口人流如織，小攤販佔據行人路旁，各種叫賣聲不絕於耳。
江飛手裏拿着宣傳單，站在人流中，在他邊上，豎著一塊廣告牌，上面貼滿了房屋出售信息，動輒兩三百萬的價格，讓江飛感到一陣無力，他什麼時候才能在蘇城買一棟屬於自己的房子啊？
不要大，兩室一廳，六十七平方就行了。
“苦逼的人生，操蛋的生活。”
一想到房子的事情，江飛忍不住在心裏暗罵了一聲，雖然他就是二手房中介，但房子的夢想離他太遠了。
沒辦法！
誰讓他是出身農村一無所有的臭屌絲呢！
大學畢業一年多，他拼了命的工作，但奮鬥到現在，別說房子首付了，就是月供他也還不起，每個月賺的錢，除了房租吃飯就沒剩幾個仔了。
不知不覺，到了晚上八九點鐘。
像往常一樣，今天又沒有什麼收穫，江飛收起廣告牌，準備回門店報告一下，然後回家。
“江飛，今天有什麼收穫啊？”
剛到門店，店長‘劉凱謙’就劈頭蓋臉的問道，眼睛微微眯着，嘴角掛着冷笑，一副戲弄的表情。
“沒什麼收穫。”江飛搖搖頭，悶聲回道。
“這麼說，你這個月又沒有開單了？別怪我沒有提醒你，還有五天，這個月就完了，你要是再不開單，就是連續三個月沒開單，你也知道，我們門店成本在這裏，到時候該怎麼做，不用我說了吧？”劉凱謙似笑非笑地說道。
“嗯，知道。”
江飛點點頭，不想搭理劉凱謙，賣不出房子，他每個月只有一千多塊的底薪，怎會不想開單子？
“你知道就好。”劉凱謙冷笑，轉身離去。
江飛看着劉凱謙的背影，心裏暗罵了一聲，他當然知道劉凱謙為什麼有點針對他，業績差是其一，林茜茜和他走的近是其二。
作為這個門店的美女中介，林茜茜業績自不必多說，劉凱謙垂涎林茜茜已久，但偏偏林茜茜對劉凱謙沒有意思，時常甩臉色給劉凱謙。
換做別人，劉凱謙或許能以店長身份穿穿小鞋什麼的，但這一套在林茜茜身上行不通，沒辦法，誰讓林茜茜業績出色的？
干中介這一行，業績就是實力。
劉凱謙拿林茜茜一點辦法都沒有，真若逼急了，林茜茜換個中介公司，照樣有聲有色，但這個門店的業績就要下降一大截。
劉凱謙不是笨蛋，所以也不敢拿林茜茜怎麼樣。
順理成章的，江飛這個小菜鳥就成了劉凱謙的出氣目標。
對此，江飛無奈輕嘆，業績差，沒人權。
他幾乎每天都要被劉凱謙說叨，說實話，他也不想幹了，只是目前工作不好找，若不敢了，他連飯都吃不上。
前陣子，女朋友也和他分手了，屬於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情況，現在這份工作雖然很爛，但總能混口飯吃。
“怎麼了？又被色劉罵了？”就在江飛垂頭喪氣收拾東西的時候，肩膀突然被人怕了一下，回頭一看，一個漂亮的臉蛋出現在面前，正是門店業務第一的林茜茜。
林茜茜扎着馬尾，一身得意小西裝，幹練中帶有一股英氣，但又不失活潑，的確是一個很討人喜歡的女孩子。
而且剛畢業沒多久，和江飛差不多大年紀。
由於被劉凱謙騷擾了幾次，所以她就給劉凱謙慣了一個‘色劉’的稱號。
“嗯！”江飛一臉苦笑地聳聳肩。
“好了，好了，別想這些了，我請你吃飯。”林茜茜大咧咧地說道。
江飛一怔，隨即點頭答應了下來。
別看林茜茜有時候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卻是心細如髮，很會察言觀色，江飛情緒低落，她又豈會看不出來？
兩人來到一家燒烤攤，林茜茜很豪爽地點了幾十串羊肉，幾個雞腿雞翅，外加熟菜若干和一大扎啤酒。
“干！”林茜茜給江飛倒滿一杯啤酒，舉杯笑道。
江飛也不廢話，直接與林茜茜幹了。
“江飛，我明天有個單子，可以掛在你名下。”林茜茜放下酒杯，咂了咂嘴，十足一個女漢子。
江飛聞言想了一下，說道：“算了！”
他知道林茜茜想幫他，將這一單業績掛在他的名下，如此一來，也就不會被辭退了，但他心裏有些過不去。
堂堂男兒，居然要靠一個女人來幫？那不是成了吃軟飯的了。
林茜茜定定地看着江飛，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以前怎麼沒有看出來呢！你還有一點大男子主義！”
“不是大男子主義的事。”江飛搖搖頭，不願多解釋。
其實，就是放不下男人最後一點尊嚴！
林茜茜一看江飛這樣，知道再說下去也沒有意義，也就沒有再勸，烤串上來，兩人有說有笑吃了起來。
“江飛，你這人有一點不好，那就是太實誠了。”喝了啤酒的緣故，林茜茜臉蛋有些紅撲撲的，顯得格外誘人，但卻沒有一點淑女形象，一邊啃着雞翅，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呵呵。”
江飛咧嘴笑了笑，他明白林茜茜的意思，別的中介介紹房屋，一般都只說優點不說缺點，但他不一樣，每次都把房屋的優缺點說的明明白白，導致一些原本可以成交的客戶，心有顧慮，最後打消了購買念頭。
不知不覺，已到晚上十點，見天色不早，吃喝差不多了，江飛攔了一輛出租車，親自把林茜茜送上車，然後才一個人騎着共享單車，返回出租房。
“救命啊！”
快到小區的時候，突然一聲呼喊傳進他的耳朵，他急忙停下車，看見不遠處的陰暗處，正有兩個小混混對一個女子動手動腳。
江飛想都沒想，立即沖了過去。
“小子，這裏沒你的事，抓緊滾蛋！”兩個混混一身酒氣，見突然冒出一個瘦弱青年，打擾了他們興緻，頓時惡從膽邊生，拿出一把彈簧刀，威脅江飛道。
“放開她！不然我報警了，這附近都有監控，你們跑不了。”江飛一臉怒色，大聲說道。
“草尼瑪，叫你多管閑事！”
一個混混大罵一聲，一刀朝江飛肚子捅了過來。
江飛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這麼兇狠，真敢拿刀子捅他，而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遲了，只覺得肚子一陣絞痛。
兩個混混見江飛倒下，彼此看了一眼，另一個混混低聲罵道：“你傻逼嗎？嚇唬嚇唬他就行了，誰讓你真捅的？”
罵完，這個混混轉身就跑，捅傷江飛的混混也跟着跑了。
而那個女子看着倒地的江飛，似乎有所猶豫，但最終，還是悄不做聲，快步離開了。
江飛意識開始模糊，鮮血染紅了他的胸膛，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漸漸醒來，只覺得頭疼欲裂，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