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關鍵的救贖
春蘭被牛志木忽悠了,而且完全相信了他所說的話,開始做起了自己的“款姐”夢,盼着不久的一天,牛志木和自己成婚,他發財,自己管着那麼多的錢,而且不用看別人的臉色。那樣自己就可以隨便穿金戴銀,一身珠光寶氣,想吃什麼吃什麼,想穿什麼穿什麼,出門有小轎車接送,多麼風光呀!
這麼想着,春蘭飯也不吃了,握在手裏的筷子也一動不動了,一下子覺得自己的眼前金光閃閃,彷彿發財夢馬上就要實現似的。後來還是牛志木的催促,讓她晃了一下腦袋,“哦”了一聲,從做着的夢裏醒了過來。
“寶貝兒,吃飽了嗎?”牛志木心裏還急着呢。
“哦,吃飽了!”春蘭有發財夢做,早已不餓了。
“那你下午抓緊去找公司財務,把我說的事抓緊辦一下。我這裏還等着用這筆錢呢!記住我和你說的話啊!”牛志木見春蘭絲毫沒有懷疑自己提錢的真實用途,心裏暗自竊喜,“你個小娃子,真是嫩呀!”
公司財務認識春蘭,因為業務對口,他們已經打過幾回交道了。加上都知道她是曹德雲的外甥女,也便沒有多問什麼,很順利地幫她辦理了。春蘭取到錢,第一時間把錢交到了牛志木的手裏。這事,她也沒和二後生提一句。
第二天一早,二後生到了工地,找到春蘭,問她“取了錢了嗎?”他等着這筆錢讓栓栓他們去採購鋼材呢。
昨天,經牛志木那麼一忽悠,春蘭覺得自己儼然就是老闆娘了,對工地上的人的看法,也明顯地變了,姿態一下子高了不少。聽二後生這麼一問,她很是滿不在乎,頭也沒抬,也不再稱呼二後生為“姐夫”了,“取了!怎麼啦?”
“哦?那取的錢呢?”二後生覺得春蘭一改往日常態,有些蹊蹺。
“給了牛老闆了!”春蘭用紅紅的指甲油塗著腳指甲。
“啊?取了那麼多,都給了小牛了?你怎麼不和我說一聲啊?”二後生有些急眼了,他覺得春蘭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嗯呢!”春蘭此時認為自己已經和二後生是平級了,沒必要向他彙報什麼了,“你倆都是老闆,到底讓我聽誰的?”聽聽這口氣,春蘭根本就沒把二後生放在眼裏,之前她可不敢這樣。
“你這孩子,真是不懂事!”二後生心裏急着呢,覺得再和她糾纏下去也沒什麼意思,於是訓斥了春蘭一句,便開車出了門,他要儘快找到牛志木。
而牛志木,從春蘭手裏拿到錢,便直接去找毛代了,他要儘快贖回自己的車。雖然看着手裏這麼多錢很快要歸了人家毛代,有些心疼,但一想到馬上能贖回抵押出去的越野車,他也便不在乎了。
到了毛代的辦公室,那天一起耍錢的和看熱鬧的,大部分都在,一幫人正聊得熱火朝天呢。見牛志木來了,這幫人有些不好意思,互相使了個眼色,一下子不做聲了。最後還是毛代打着“哈哈”,岔開了話題,“哈,牛老闆真是守約啊!”
而其他人也跟着說起了客套話,“牛老闆這幾年可真是發了!真是後生可畏呀……”
說實話,牛志木討厭他們,是他們鼓動自己,兩把輸了那麼多,聽他們這些虛偽的奉承,牛志木覺得好噁心。但話說回來,這事也不能完全怪怨人家,是自己想贏呢。
毛代收了牛志木十萬塊錢,但那三千塊的利息卻沒有收,“牛老闆,那天和你開玩笑呢,怎麼能收你的利息呢?”毛代笑盈盈地說道,“沒事了,咱還在一起玩啊!今天就別走了,中午我請客。”說著話,毛代把車鑰匙親手交給了牛志木。
“那就不必了。我還有事!”見毛代沒有收那利息,這讓牛志木很是意外,也算是意外中的驚喜,“看來,是自己把人家想得太壞了!玩嘛,總是有輸有贏的。”
然而,牛志木哪裏知道,那天根本就是毛代夥同這幫人設好的局,讓他先贏後輸,然後一下子讓他大輸了一把。在他輸了錢走後,這幫人可是樂了,覺得這麼個愣頭青,還是太嫩、太幼稚了,挖個坑,他就能很輕易地掉進去,卻渾然不覺。這次,毛代有意給他點兒甜頭,沒按預先說好的那樣收他的利息,是為了讓他增加些信任感,以便於以後更好地贏他的錢。
二後生開着車,在街上到處尋找牛志木,把他平常可能去的地方也都找遍了,但還是沒有。就在二後生一籌莫展的時候,他發現了牛志木的車剛剛從毛代那裏出來,他趕緊開車追了上去。之前,他就聽人說過,這個叫毛代的,仗着家裏有關係,也開始接工程干,但他同時也雇了一幫人,經營着類似於地下賭場的地方,靠着在牌上搗鬼,專門哄弄一些愛耍錢的賭徒。這麼想着,二後生心裏不免有了些擔憂。
二後生追上了牛志木,並把車堵在他的車頭前,把他逼停了,搖下玻璃喊他“停車!”
此時的牛志木,也發現了二後生,但他假裝不知道,想打方向盤超過去,但為時已晚。
“小牛,你幹嘛去了?”二後生心裏有火,說話嗓門有些大。
“哦,郭哥呀!我剛才沒看到,還以為是誰開着你的車呢。”牛志木裝着糊塗,他想蒙哄過了這一關。
“我問你幹嘛去了?”二後生步步緊逼,死死地盯着牛志木的眼睛。
“郭哥,我沒幹嘛,沒幹嘛!這裏有,有幾個朋友,過來聊會兒天!”牛志木見二後生絲毫不放鬆,心裏頓時有些慌亂,眼神閃爍着,說話也有些結巴。
“小牛,你比我小几歲,我一直把你當我的老弟。毛代是什麼人,你難道沒聽說嗎?”二後生也不客氣,他覺得牛志木私自取走那麼多錢,此刻的表情又極度反常,內里一定有事瞞着自己,“我希望你能和我說實話,有事不要瞞着我!”
牛志木比二後生小几歲,而且出生在幹部家庭,從小條件比較優越,愛玩好玩,包括他去洗頭房和卡拉OK廳,偶爾打個撲克和麻將,這些二後生都能理解和接受。畢竟,誰也活過年輕,也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這個無可厚非。沒必要要求每個人都得和他自己一樣,必須經歷苦與難,經歷坎坷。但歷經磨難的二後生也明白,自古以來,玩物喪志,古代的多少皇帝因此丟了江山,而年輕人,為此很容易迷失方向,甚至沉淪得無法自拔,到那時,可就晚了。畢竟,他和牛志木合作的事業才剛剛有了些起色,不可得意忘形呀。二後生一直這樣提醒着自己,也提醒着牛志木,要學着過苦日子,節省着花錢。然而,牛志木“嗯嗯”地答應着,扭頭就把他的話當做了耳旁風,丟到了腦後。
“啊?郭哥,你了解毛代這個人?”牛志木慌亂地閃爍着眼睛,怕被二後生看到自己的內心。
“這個人可不簡單啊,我很早就聽說他以包工程為名義,夥同一幫人在牌上搗鬼,專門哄弄一些人的錢。你可要和這樣的人少接觸!”二後生語重心長地說道。
“啊?這樣啊?”牛志木此時才恍然大悟,瞪大着眼睛,但看着二後生那堅定的神情,他終於相信了這是真的,“難怪呢?難怪這幫人不停地慫恿自己下注,下注呢!原來是這樣!”牛志木快速地轉着腦筋,心裏不停地思忖着。
“老弟,我怎麼能騙你呢?!”二後生像治病救人的大夫,很確定地把自己的判斷傳遞給了牛志木。
“郭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牛志木聽了這話,一下子“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郭哥,我不該不聽你的話!我上了人家的當了,我把買鋼材的錢,都輸了!”此時的牛志木,完全像個做錯事了的孩子,也不願再隱瞞什麼,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輸錢給毛代這幫人的經過,和二後生說了。
“你怎麼能這樣啊?你怎麼能這樣啊?”二後生最擔憂的事,還真是發生了。他最不希望發生的事,還是被自己言中了。他拚命地撕扯着牛志木的肩膀,不停地搖晃着他,“這可是我們辛辛苦苦,沒日沒夜攢下來的呀!你怎麼能拿着它去和人家賭錢呢?”
二後生氣得都快要哭了,他甚至都想扇牛志木幾個耳光才覺得解氣,然而,事已至此,打他罵他也沒有任何用了,輸掉的錢也無法追回了。再看牛志木痛哭流涕、不停道歉的模樣,也是真心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畢竟二人是合夥關係,彼此是平等的,也是需要互相尊重的。二後生覺得還是應該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但前提是必須以此為鑒,好好反省一下。
“老弟,你要充分認識到你這麼做是多麼嚴重的錯誤!你必須好好反省一下,而且,下不為例!”二後生嚴厲地批評了牛志木一頓,開車掉頭走了。他的心裏也憋屈呀,十萬塊,在那時可不是個小數目,是工地上這幫人辛辛苦苦一年,合起來才能掙到的呀!牛志木為圖自己一時痛快,說輸就給輸了。
牛志木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特別是看到寬宏大量的二後生,儘管嚴厲地批評了自己,但也沒有揪住自己不放,而是在狠狠地訓過後,選擇了原諒自己,這是咋樣的一種心境呀?相比起自己的自私自利和幼稚的貪圖享樂思想,實在是自愧不如啊!
哭過、反省過,牛志木決心痛改前非,並戴罪立功。他開始嚴格要求自己,並準點上下班,同時,他打聽到的工商局要蓋大樓,這消息確鑿,他決心把這個項目爭取下來。
經歷過這一場事,二後生也反覆做了思考,對牛志木、對負責財務的春蘭、對自己,乃至對這些管理人員,往後都該有個約束了。但到底該怎麼辦,他心裏也只有個概念,卻沒有明確的思路。
一路這麼想着,二後生心裏沉甸甸的,便回了家,打算和老岳父好好探討和請教一番。到了家,看見小夢夢在地上正張着雙臂,咧着嘴,幾顆新生的小牙潔白潔白的,想要讓自己抱抱。二後生毫不猶豫,衝到跟前,蹲在地上,一把把兒子攬在了懷裏,不停地親着。也就在這時,他發現小夢夢的鎖骨處,有不大的一塊像胡蘿蔔狀的黑黑的胎記。開始,二後生還以為是孩子不小心磕碰的傷痕,但反覆翻看了幾遍,又讓岳母秀榮看了,才確定是胎記。
哄夢夢睡着以後,二後生和曹德雲坐在飯桌上,邊吃邊聊,順便也說起了牛志木賭錢、春蘭欺騙自己這事,這把曹德雲兩口子氣得可不輕,“小小年紀,怎麼能幹這事呢?春蘭這孩子也是,怎麼能耍這鬼心眼兒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