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恩怨糾葛
兩人從慕天白的居所退了出來。蘇卿晨沮喪自責道:“我本來只是鬧着玩的,沒想到卻惹起了師父的傷心事。”
裴遠昕道:“卿兒,你現在知道我在想你的時候,有多麼難過了吧。我覺得師父說得對。我們應該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
蘇卿晨心想,既然慕天白都發話了,對於婚事她自然只能從善如流,只是她心中這氣還沒完全消下去。
裴遠昕見她不答話,拉起她的手,柔聲道:“就算你對我有氣,那你也可以嫁給我之後,慢慢修理我,好不好?前些日子你閉關的時候,蘇城和沛城都給我來了信,我怕打擾你,就一直沒告訴你。蘇伯父蘇伯母他們,還有父親母親都催着我們趕緊回去呢!”
蘇卿晨暗道,拿長輩來壓我,哼,真是好手段啊!
裴遠昕見她甩開自己,悶着頭往回走去,耐着性子跟上道:“如今天凈盟的事情也都料理的差不多了,師父他也同意了,按照計劃我們是該返回蘇城和沛城了,趁着青隱盟還沒緩過氣來,我們趕緊把婚事辦了。”
蘇卿晨翻了個白眼,計劃趕不上變化,她原本打算的好好的,誰知他當眾上演了反戈一擊,把她的好心情都給攪黃了。
裴遠昕追着她到了她的房間,蘇卿晨下逐客令道:“師弟,你趕緊退出去吧,師姐我要休息了。”
“卿兒,別鬧了!”裴遠昕苦着臉哀求道,“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好啊!我既然答應了師父,當然會跟你回去。我們明天就動身。現在沒事了,你可以走了。”蘇卿晨道。
裴遠昕見她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繼續服軟道:“你要怎麼才能消氣?我承認我試探你的時機,選的很不合時宜,可是你總不能因為這件事情,就不搭理我吧。你也看到了,剛才師父多傷心啊,你想想我失去你的時候,心裏有多麼痛苦和難過。”
蘇卿晨想到剛才的場景,眼中閃過幾分動容,裴遠昕一看有戲,趁勢抱着了她的纖腰,在她耳畔道:“你就別和我置氣了,我們好好地相處,才能對得起師父他老人家,他現在最大的心愿,恐怕就是看到我們成婚了。”
蘇卿晨深覺自己這次原諒裴遠昕,完全是看在慕天白的面子上。她又想到了蘇家上下對她的恩德,緩緩道:“我知道了。明天天亮之前,我們啟程去蘇城。現在我的行蹤,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準備好易容的道具,我們一路喬裝易容,還能落得清靜。”
“好,那我一會兒去和盟主說一聲,對外就說我們閉關了。”裴遠昕道。
蘇卿晨見他還摟着自己的腰,提醒道:“你放開我吧,我去找阿蘿和楚兒她們交代一聲,我們不在的這段時間,讓她們多加小心。”
裴遠昕緊緊地貼着她,“你一會兒再去找她們吧,我還沒抱夠呢,我想多抱一會兒。”
蘇卿晨見他粘着自己,嫌棄道:“裴遠昕,你給我放開!”
裴遠昕聽到她直呼自己姓名,笑道:“卿兒,你只叫我的名字試試,說不定我就放開了。”
蘇卿晨將信將疑地試探道:“遠昕……”她這一叫,他已是喜上眉梢,笑着捧過她的臉,就吻了上去……
蘇卿晨想到那房門還沒關,他就做這種事情,心中又羞又氣,好不容易推開他,正待打他幾下,裴遠昕已經一個閃身,到了門口,美滋滋地道:“好了,卿兒,你可以去找秦姑娘她們了,我們明早見!”
帶着對裴遠昕的腹誹,蘇卿晨將秦蘿六人叫到了一起,說起了慕天白下令,讓她和裴遠昕早日成婚之事。秦蘿等人對此安排並不感到意外,只是蘇卿晨此去的安危,讓她們有些放心不下。木旖年擔心她被人下毒暗害,將蒼嵐宗的鎮派之寶——佛印海棠給了她,任雲瑤則是掏出了大瓶小瓶的藥丸,又拉着喬楚兒等人,商議蘇卿晨的嫁妝之事。
蘇卿晨覺得她們的擔憂純屬多餘,但又盛情難卻,只得把這些東西都收下。當說到嫁妝時,她渾然憶起了唐宛凝成婚之事,道:“宛凝,你成婚我可是出了三份人情,你和君暮雲回頭得好好請我吃一頓。”
唐宛凝回過味來,哈哈笑道:“誰讓你造出那麼多馬甲來!你這次回去張羅好婚事,別再節外生枝,害得大家提心弔膽,回頭我請你和裴大哥大吃一頓。”
蘇卿晨得了唐宛凝的保證,心裏非常開心,一晚上睡得很是香甜。
第二天天還沒亮,她便起床收拾,裴遠昕早早地到了她的房間。他從懷裏掏出一個錦盒來,道:“這東西昨天沒來得及送給你,今天我給你戴上吧。”
蘇卿晨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裏面躺着一對龍鳳白玉簪,她眼中閃過瞭然的神色,打趣道:“這是你為了破鏡重圓,專程買的?”
裴遠昕解釋道:“這邊城特產玉器,這一對玉簪出自同一塊玉石,是真真正正的一對。這是我打敗了師父之後,專程去城裏買的。”
蘇卿晨見他拿出了那枚鳳首玉簪,給她戴上,含笑道:“趕路時戴這麼貴重的玉簪,你就不怕摔碎了?”
裴遠昕打量着她戴着這玉簪的模樣,露出欣慰和滿意的神色,道:“我喜歡你戴着,若是摔碎了,再買一對就是。”說完,他又示意蘇卿晨給自己戴上。
蘇卿晨忍俊不禁地給他戴上,戴好后又對着他一陣打量。裴遠昕得意道:“是不是覺得你夫君我,戴上這玉簪格外好看?”
蘇卿晨看着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調侃道:“你選的這張面具,的確挺好看的。”裴遠昕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戴上了面具,頓感十分懊惱。蘇卿晨看着他那後知後覺的樣子,不由笑出了聲,道:“馬上就要啟程了,你卻拿出這對玉簪,莫不是想這一路上和我假扮夫妻?”
裴遠昕糾正道:“什麼假扮夫妻!我們本來就是夫妻!”他催促着蘇卿晨喬裝易容,兩人準備妥當后,辭別了慕天白,輕裝上陣,背着簡便的包袱,運起輕功出了天凈盟的大門,踏上了重回蘇城之路。
兩人憑藉獨步武林的輕功一路飛馳,原本四天的路程,只用了不到兩天,便已趕到。期間他們投宿了一晚,裴遠昕果然打着夫妻的旗號,只要了一間客房,光明正大地和她擠在一張床上,還把天凈盟這一個多月沒能和她親近的損失好好彌補了一把,兩人第二天差點爬不起來,直到夜幕降臨,才勉強趕到了蘇城。
蘇卿晨到達蘇王府附近,頗有近鄉情更怯的感覺。裴遠昕這一次,倒是很能理解她這種畏難情緒。蘇家對於蘇卿晨,顯然是有大恩,但是這份大恩卻引來了大難,其中的恩怨糾葛讓人很不好評判。
蘇卿晨猶豫了半晌,才在裴遠昕的鼓勵之下,換回了原本的樣貌,到了蘇王府的大門前。蘇王府的下人早得了知會,知道裴遠昕近段時日會來登門,守門的下人一看到二人,頗為驚喜地叫道:“二小姐,裴二公子,你們回來了!”說完忙不迭地叫人去通傳。
蘇卿晨二人被迎了進去,剛在大廳坐定,蘇王夫婦以及蘇明皓就趕了過來。
“我的兒啊……”蘇王妃一看到蘇卿晨,便哭喊着抱了上來。“妹妹!”蘇明皓又驚又喜地看着蘇卿晨,時不時地低頭拭淚。
蘇王較前些年蒼老了許多,頭髮花白,神情動容,雙目含淚地欣慰道:“回來就好!晨兒還活着,我們該高興才是!”
蘇卿晨心情複雜而沉重,張了張口,低喚道:“父親、母親、哥哥,是我害的你們傷心了。我對不住你們。”她終究是蘇家認下的義女,在她說明真相之前,先讓她這麼稱呼他們吧。
“你這傻孩子,說的什麼傻話!”蘇王妃道。
蘇明皓忍不住問道:“妹妹,當年究竟是怎麼回事?”
蘇卿晨道:“哥哥,我這次回來,就是專程來向你們說明的。”
蘇王道:“這些事情,我們坐下來慢慢說。皓兒,還愣着做什麼,快叫人把你姐姐請回來。”蘇王這一提醒,蘇明皓忙不迭地就叫人去辦。
一陣忙亂之後,蘇家眾人總算平穩了情緒,眾人在廳中坐定。蘇卿晨將當年之事背後的隱情和盤托出,坦率地道明了她並不是蘇王夫婦的女兒,曌教聖女才是真正的蘇沁雪。
蘇家上下完全沒想到蘇沁雪走失后竟然加入了曌教,成為了辰國的敵人,還殺害了正陽派長老,做出了種種栽贓嫁禍謀害人命之事。蘇卿晨因為他們的寵愛,竟惹上了這麼一場災禍,以至於差點殞命。
聽蘇卿晨和裴遠昕描述完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后,蘇家四人都陷入了沉默。
蘇卿晨早料到會是這樣一種場面,她走到蘇王夫婦面前,跪拜道:“我能和蘇家結緣,是莫大的福分,蘇家對我的好,我都銘記在心。我這個人一向恩怨分明,蘇沁雪設計謀害我,是我和她之間的事,並不會波及到蘇家。我還是會盡我所能,償還蘇家的情。倘若蘇家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我定會義不容辭。”
蘇王看着眼前下跪的少女,嘆道:“晨兒,你起來吧。是蘇家欠了你的情,而不是你欠了蘇家。你是個好孩子,是雪兒對不住你,我們蘇家應該替她還上這份情。”
蘇卿晨站起身道:“蘇王爺,其實……”
她剛起了個頭,就被蘇王打斷道:“你還是叫我父親吧。我們既然認你做了義女,那你就始終是我們的女兒。至於雪兒那邊,她認賊作父,投敵叛國,已經不配再做我們蘇家的後人了!”
“王爺!”蘇王妃於心不忍道,“也許雪兒,她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呢!她一個人孤苦伶仃,又少不更事,流落到了敵營,為了生存她能有什麼選擇?她成了曌教的聖女,被那些人控制和教唆,所以才做下了這些錯事。我們應該要給她改過自新的機會才是。”
蘇王道:“聽遠昕剛剛的描述,雪兒她並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這麼多年了,她為何不回來與我們相認,甚至連一封書信也沒有?她這已經是打定主意,站在辰國政權和中原武林的對立面了!”
蘇王妃道:“雪兒她這些年,都沒往回傳遞隻言片語,那是因為她礙於自己曌教聖女的身份,她用實際行動斷絕了與蘇家的關係,亦是對蘇家的一種保護,否則若是被皇室洞察了她在曌教中的地位,知道她是我們的女兒,那麼對於蘇家而言,所犯下的就是通敵叛國的大罪,帶來的將是滅頂之災。雪兒肯定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不與我們聯繫的,她心裏還是有我們的。”
蘇雨鸞道:“小妹心裏,定然是有我們的,只是現在這個局面,該如何化解?”
蘇明皓道:“我們能夠說服小妹讓她戴罪立功,抵消她之前犯下的過錯,重新回到我們身邊來嗎?”
蘇王嘆惋道:“她如果想要回頭,就不會是現在這般表現了。”
裴遠昕道:“依我所見,雪兒她應該是有自己的打算。她如果想要回到辰國,在交戰中她曾有無數次的機會,但是她卻堅定不移地想要滅掉天凈盟,除掉卿兒,曌教聖女的狠辣,在江湖上隨便打探,便能有所聽聞。”
蘇卿晨道:“以曌教聖子和聖女的關係,蘇沁雪她應該是放不下對尹君浩的感情,選擇了留在曌教,想要幫助尹君浩達到復國的目的。”
蘇王道:“當初的那場政變,我們蘇家最先響應了辰國皇族的號召,是皇室堅定的擁護者,曌教是我們的敵人,雪兒她既然投靠了曌教,那就是和我們蘇家一刀兩斷了。”
蘇王妃急道:“王爺,難道此事就沒有挽回的餘地嗎?她畢竟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啊!她之所以會加入曌教,都是我們沒有照顧好她,她如今犯下這些罪孽,我們做父母的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蘇王道:“雪兒犯下的錯,我們蘇家想要彌補,就應該善待晨兒。”
蘇王妃道:“晨兒我們肯定是要留下的,可是雪兒怎麼辦?”她說到這轉向蘇卿晨和裴遠昕道:“能不能想辦法,讓我們和雪兒見上一面?我們也好勸說她回頭是岸。”
蘇卿晨為難道:“曌教聖女每次現身之時,戰況都無比兇險,即便是天凈盟的高手都很難招架,倘若你們貿然前去,我怕混戰之中有什麼閃失……”
裴遠昕道:“伯父伯母,混戰之中的確不是見面的好時機,當著天凈盟和曌教眾人的面,你們也不好與雪兒相認。不如你們寫一封手書,由我們找機會轉交給雪兒,也好讓雪兒知道,卿兒她不過是你們收養的義女,其實你們一直都很挂念雪兒,希望她能迷途知返。”
蘇王妃深覺這是一個好主意,她轉向蘇王道:“王爺,您覺得呢?”
蘇王想了想,道:“就按遠昕說的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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