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唐國之幸，百姓之幸
第二日一大早綠秦就向錢胖胖和唐燚彙報了消息。
綠秦昨日一整夜都在大牢裏審問那些鬧事的人。
那些人在綠秦的審問下很快就招了。
事情的真相就如蔣傲宇說的那樣，那些鬧事的人的確不是開辦私塾的人。
鬧事的人就是收了別人的錢，然後讓他們去學校門口鬧事，鬧得越大越好，越厲害越好。
而且向他們保證，他們肯定不會有事，而且事成之後還會給他們一大筆錢。
不過跟他們接頭的人全程都是矇著面的，所以鬧事的那伙人他們也不知道指使他們的到底是誰。
聽到這些的錢胖胖和唐燚都是一臉冷漠。
從這件事起碼證明了，有些人是把唐燚這個皇帝沒有放在眼裏的。
隨後兩人給太后請好安之後，就又準備去宰相府看望蔣業宿。
畢竟蔣業宿中毒的原因，現在看來也不像看起來那麼簡單。
馬車上，唐燚握着錢胖胖的手。男人此時臉上淡淡地，沒什麼表情。
錢胖胖也由着男人牽着，她知道男人今日心情不好，只是男人習慣了什麼事都埋在心裏自己消化。
“唐燚？”錢胖胖輕聲喊道。
唐燚雖然心情不好，但是聽到女孩叫他，他還是轉頭一笑，“嗯？”
看到男人的笑容，錢胖胖卻是心一痛。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子的唐燚，而且她也是第一次有了這種心痛的感覺。
“唐燚。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錢胖胖一臉誠懇。
唐燚點點頭，並沒有說話。
“不管你以後遇到什麼事，都不要在我面前裝沒事。”
這話一出，唐燚怔怔的看着錢胖胖。
錢胖胖見狀繼續說道：“你在唐國百姓面前是皇上，甚至在所有人面前都可以是皇上，可是你在我面前你就只是唐燚。”
話音未落，唐燚就把錢胖胖擁入懷中。
錢胖胖也雙手圈住男人腰，在他耳邊低語道道：“所以你以後在我面前不需要任何偽裝，什麼事都有我陪着你。”
唐燚就這樣抱着錢胖胖，雖然他一句話也沒有說，但是此刻心裏卻是暖暖的。
在世人眼中都以為皇上可以隨心所欲，想做什麼想要什麼都可以成真。但其實世人不知道的是，皇上有時也會有無奈和被迫放棄的時候。
只要坐上皇上這個位子，有可能就是放棄自己一切的時候。
所謂的高處不勝寒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很快，馬車停在了宰相府門口。
管家見到急忙去通知了朱姝和錢政學。
因為蔣業宿毒已經解了，而且唐燚昨日也讓六月留在宰相府照看蔣業宿，所以錢胖胖和唐燚一時間也不急着去看他。
他們今日最主要的事情還是要搞明白蔣業宿為什麼會中毒。
很快，錢政學和朱姝就來到了正廳。
錢胖胖因為沒看見錢尤為的身影就隨口一問，“娘，我哥呢？”
“你哥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去看看昨日匠人們的傷勢如何了，反正這幾日他總是往學校那邊跑。午飯前應該就會回來的。”
“好的。爹娘，這幾日辛苦你們了。”錢胖胖覺得這段時間一直在麻煩錢政學和朱姝，心裏屬實有些不好意思。
聽到這話的朱姝卻責怪道：“你這孩子說什麼呢？我們是你爹娘，你不麻煩我們還想麻煩誰去？”
錢政學也跟着說：“就是，一天到晚說什麼傻話。”
錢胖胖感動的一手抱住錢政學，一手抱住朱姝，“爹娘，你們真好。”
朱姝和錢政學一臉慈愛的抱着錢胖胖。
其實在錢胖胖心裏她早已經把錢政學和朱姝當成了親生父母。
雖然他們不知道眼前的錢胖胖不是他們的女兒，但是錢胖胖會把他們當親生父母那樣去愛，去守護。
早在她嫁進皇宮的時候，錢胖胖明白一個道理，就算是親生父母又能怎麼樣呢？還不是會說扔就把你扔了。
這世間的帳，有的時候是怎麼算都算不清的。
唐燚就這麼看着三人抱在一起。
最後還是錢政學先反應過來，開口道：“好了，皇上還在這，想必還有正事要談。”
可是錢胖胖才不管，脫口而出，“他不是皇上。”
這話一出，讓朱姝和錢政學都是一臉懵，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只覺得錢胖胖心直口快。
隨後錢政學夫婦二人偷偷看向唐燚，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又是嚇一跳。
因為唐燚此時並沒有生氣，而是一臉笑意。
“我是你們的女兒，所以按道理唐燚應該是你們的女婿吧？”錢胖胖理所當然的說。
錢政學和朱姝一臉為難。
他們心想道理是這樣沒錯，但也要看對象是誰吧？
此時一直沒說話的唐燚開口說道：“就按胖胖說的做吧。”
“啊？”朱姝下意識的出聲。
“以後不用拘束太多，你們是胖胖的父母，所以理應我和她一起孝順你們。而且胖胖在宮裏也是這麼對母后的。所以你們不要有什麼不習慣，因為這都是應該的。”
這話一出，屬實讓錢政學和朱姝再次陷入錯愕中。
因為這好像是唐燚第一次在他們面前說這麼多話，還是為了私事。
直到六月的到來才讓他們緩過神來。
“主子，夫人。”六月看沒什麼外人在，就給錢胖胖和唐燚行了個禮。
唐燚沒什麼廢話，直接問，“蔣業宿中的是什麼毒？”
“蛇毒。”
“蛇毒？”錢胖胖一臉疑惑。
“是的。不過蔣業宿中的不是普通的蛇毒，還是藍草蛇的毒。”
“藍草蛇？”
錢胖胖從來沒聽過這種蛇，想必是這個時代的蛇吧。
“是的。藍草蛇本身毒性不大，癥狀和其他蛇毒不太一樣。中了藍草蛇的蛇毒之後的癥狀跟普通咳嗽沒什麼不一樣，所以常常被人忽視。中此蛇毒到毒發身亡只需要一個星期，配製解藥往往就需要三天，所以如果不早發現的話，那麼基本中了藍草蛇的毒就會必死無疑。”
聽到這話，錢胖胖說出心中此時的疑問，“你們覺不覺得這下毒的手法有點熟悉？”
話音剛落，六月就平靜的說：“無痛毒蠍。”
“沒錯，難道是淮予來唐城了？”
可是錢胖胖這話剛說出口就被自己否定了，“不應該，淮予要是來唐城了，紅塵肯定會來告訴我們的。”
唐燚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下毒的人應該是另有其人。”
六月平靜的說：“是的。藍草蛇的毒可以提取，所以想要下毒很容易，可以說隨時隨地都可以下，而且還可以讓被下毒的人感覺不到任何異常。”
“六月，你飛鴿傳書給紅塵，看他那邊可不可以從淮予身上查到什麼？”唐燚吩咐着六月。
“是。”
“還有你和十月最近在唐城也留意下將軍府，看葉全有和什麼人來往。切記，不可暴露身份。”
唐燚吩咐完六月最後一句話，六月就走了。
“皇上這是懷疑葉全下毒？”錢政學一臉疑問。
“我不是懷疑，而是肯定。”唐燚此時的眼神中透出狠戾。
“難道……”錢政學此時臉上透出不確定。
唐燚見狀點點頭。
而錢胖胖和朱姝此時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最後四人又聊了幾句就去客房看蔣業宿了。
客房。
蔣傲宇昨日一夜沒睡好，所以此時看起來有些疲憊。
他此時雙眼佈滿紅血絲，頭髮看起來也是亂糟糟的，臉上的鬍子也因為沒有及時打理，已經長出些許來。
錢胖胖見狀也沒多說什麼，而是問，“蔣前輩還沒醒嗎？”
蔣傲宇只是搖搖頭，沒說什麼話。
朱姝此時看到桌上的飯菜沒動過，便對蔣傲宇說：“你這孩子怎麼沒吃飯？”
蔣傲宇還是沒說話。
“你還是去洗漱一下吃飯吧，否則你爺爺醒了之後看到你這幅樣子，恐怕是要擔心的。”錢胖胖怕蔣傲宇拒絕，隨即又說，“如果你想前輩醒來之後看到你現在這幅鬼樣子，你就繼續這樣。”
蔣傲宇想了想，最後只好去洗漱和吃飯了。
見蔣傲宇走了之後，錢胖胖看向躺在床上的蔣業宿，老人臉色看起來比昨夜好很多，只是臉色還是很蒼白。
其實蔣業宿這種年紀應該是要享受天倫之樂的，可是這麼大年紀了卻還要受中毒之苦。
想到這，錢胖胖只覺得心中鬱結。
唐燚見狀輕聲安慰道：“放心吧。六月剛才不是說了嘛，他已經沒什麼事了，今日就會醒的。”
錢胖胖朝男人點點頭。
就在此時，床上的老人有了動靜。
隨後眾人就見蔣業宿慢慢睜開了眼。
蔣業宿將屋中的人一個個看過去，應該是剛醒腦子還有些犯迷糊。
“爺爺。”蔣傲宇正好此時回來了。
眾人見狀都給蔣傲宇讓地方。
蔣傲宇跪倒地上，握着蔣業宿的手眼眶含淚的說：“爺爺，你終於醒了。”
只見蔣業宿對孫子笑了笑，“我沒事，別擔心。你都多大的人了？不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嗎？”
聽到這話，蔣傲宇嘴硬道：“我沒哭。”
蔣業宿虛弱的笑笑，隨後看向站着的眾人說：“看來草民給你們添麻煩了。”
“前輩的確是給我們添麻煩了。”錢胖胖毫不避諱的說。
蔣傲宇聽到這話立馬起身對錢胖胖說：“皇後娘娘放心，這份恩情我會記住的，以後我會報答的。”
“你想怎麼報答？我那藥丸其實還挺貴的。”錢胖胖開着玩笑道。
“我……”蔣傲宇一時間說不出什麼話。
雖然他們是開私塾的，但是蔣業宿一直以來都在資助一些沒錢上學的學生，所以他們其實並不富裕。
錢政學看着蔣傲宇的手足無措，便出聲說：“好了，胖胖。你就別裝了，老人家剛醒，待會兒就要被你弄着急了。”
這話一出，錢胖胖笑出聲。
而蔣業宿和蔣傲宇卻是一臉疑惑。
屋子裏的人除了蔣業宿和蔣傲宇一臉懵，其餘人都知道錢胖胖在開着玩笑。
錢胖胖看着蔣業宿解釋道：“前輩，我還等着你病好了之後我可以麻煩你呢。到時候你可別嫌棄我煩。”
此時的蔣業宿感動的點點頭，他當然知道錢胖胖這麼說，只是為了讓他心裏覺得他不欠她的。
蔣業宿現在是打心眼裏喜歡錢胖胖。
蔣傲宇此時也是一臉感激的看着錢胖胖，隨後說道：“還請皇後娘娘放心，私塾的問題我會解決好的。”
“你？”錢胖胖一臉疑惑，“你是說你要去幫我勸說那些開辦私塾的人？”
蔣傲宇肯定的點點頭。
“好。不過不着急，你還是先照顧蔣前輩，等蔣前輩身體好了再去也來得及。”
聽到這話的蔣傲宇還以為錢胖胖不信他，便開口說道：“皇後娘娘你相信我，這件事情我一定可以給你辦好。”
“沒有。”錢胖胖擺了擺手，“我沒有不相信你。只是前輩現在還病着，你還是先照顧前輩比較重要。”
“可是……”
錢胖胖打斷蔣傲宇的話，一臉認真的說：“勸說私塾的事情就等蔣前輩身體好了你再去。”
蔣傲宇見狀看了看蔣業宿，隨即就見蔣業宿點點頭，“就聽皇後娘娘的吧。”
這下看到蔣業宿也這麼說，蔣傲宇也沒再說什麼。
他心裏何嘗不想以照顧爺爺為先，只是他以為錢胖胖很着急私塾的事。
但是此時見錢胖胖這麼說，他還是很感激的，感激錢胖胖以他爺爺的身體為重。
最後因為蔣業宿剛醒的原因，眾人沒再多說什麼，就都離開了客房。
當然，蔣傲宇還是留下照顧蔣業宿了。
雖然宰相府有很多下人，但是蔣傲宇還是選擇自己親自照顧爺爺。
眾人剛走到正廳，就看見錢尤為也回來了。
“哥，匠人沒什麼事了吧？”
“沒事了，有我在能有什麼事。”
錢胖胖笑着點點頭。
隨後錢胖胖和唐燚沒在宰相府用午飯就回宮去了。
一開始唐燚怕錢胖胖餓着，堅持要在宰相府吃好午飯回去。
可是錢胖胖知道唐燚這幾日桌上的奏摺已經堆得很高了，所以最後唐燚拗不過女孩，就先回去了。
太樂殿。
剛回到太樂殿的錢胖胖就看見桌上早已準備好了飯菜。
“你什麼時候讓人準備的？”錢胖胖問。
唐燚笑着說：“我剛才讓綠秦先回來，讓她準備的。”
“怪不得我剛才沒看見綠秦。”
“我家夫人心疼我，那我也得心疼我家夫人啊。”
聽到這話，錢胖胖佯裝生氣說：“那你這話的意思就是說，我不心疼你也不心疼我了唄？”
“沒有沒有。”唐燚趕緊否認，“我一直都會心疼你，你不心疼我也沒關係的。”
這話一出，錢胖胖再也裝不下去了，隨即笑出了聲。
她覺得她剛才也是有些無理取鬧了，也是難為了唐燚了。
一旁的綠秦和王公公也被這一幕給逗笑了。
唐燚見狀威脅道：“好啊，你竟然敢騙我。”
“是啊，我就騙你你能怎麼樣？”錢胖胖臉上毫無畏懼的樣子。
這下唐燚瞬間蔫了，上前抱住錢胖胖委屈的說：“我好難受，你得哄哄我。”
錢胖胖笑笑沒說話。
一旁的綠秦和王公公簡直是嚇得下巴掉下來。
雖然兩人早已經習慣唐燚在錢胖胖面前的樣子
可是每每看到還是覺得這一幕太驚悚了。
最後兩人趕緊識相的退出來房間。
只留下唐燚和錢胖胖兩人膩膩歪歪的吃完一頓飯。
就這樣，平靜的過去了兩天。
這兩天蔣業宿的身體也好轉了很多，已經可以下床走走了。
錢胖胖這天看到蔣業宿被蔣傲宇攙着在宰相府里走動。
因為蔣業宿年紀大了，腿腳不是很方便。
錢胖胖見狀叫來臘梅和秋分。
只見她對臘梅和秋分說了句什麼，臘梅和秋分就離開了。
這時蔣業宿也看到了錢胖胖朝他走來。
當錢胖胖走到他跟前的時候，蔣業宿就要行禮。
錢胖胖見狀忙攔下，“前輩，不用。”
“皇後娘娘，這……”
“蔣前輩，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看着錢胖胖一臉認真的樣子，蔣業宿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連忙說：“皇後娘娘，你請說。”
“就是……”錢胖胖裝的一副很為難的樣子，“你以後能不能別叫我皇後娘娘了，就直接叫我名字。”
這話一出，可是把蔣業宿和蔣傲宇嚇壞了。
隨即蔣業宿連忙說道：“這不合規矩。”
“什麼規矩？”錢胖胖反駁着，“那好，既然我是皇后，您也叫我皇后，那這事你就得聽我的。”
最後蔣業宿實在是沒辦法就點了點頭同意了。
“好。那我以後也叫你蔣爺爺。這樣顯得我兩關係好。”錢胖胖此時一點架子都沒有。
此時，秋分和臘梅回來了，手裏還拿了個拐杖。
錢胖胖接過拐杖，對蔣業宿說道：“蔣爺爺，這個給您。”
“這……”蔣業宿一臉疑惑。
“您現在身體不好，用這個方便點。”錢胖胖怕蔣業宿推辭，只好又說，“如果您不要，我會傷心的。”
蔣業宿見狀趕緊收下了。
一旁的蔣傲宇出聲說道：“謝謝皇後娘娘。”
“沒事，都是小事情。”錢胖胖搖搖頭，隨即又說，“我先去正廳找唐燚，待會兒午膳時間，你們記得過來吃。”
“好。”蔣業宿爺孫兩看着錢胖胖離去的背影，兩人此時都是滿心感激。
蔣業宿眼眶含淚自言自語道：“有這樣的皇后和皇上，是唐國之幸，百姓之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