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向北出發
“問題是啥？”
“唉，不說了——”肖勇嘆了口氣兒。.wenXuemi.Com
其實，他想說“錢不是問題，問題是你這志氣！”
但是，話兒到嘴邊，還是被咽了下去：自己不也那麼沒志氣嗎？有什麼資格說志氣？
總之，當初對於學習不以為然的肖勇，此刻已經變得格外矛盾，特別是高考錄取分數線下來之後。曾經，覺得複習迎考是人間最煎熬的煎熬，而今才漸漸明白：那不算什麼，比起今天的失落來。
“勇哥，其實我覺得不讀書，只要好好乾，一樣有出息的！”丁大志拍拍自己的胸膛，然後鏗鏘有力地道，“好男兒，只要有一腔熱血，到哪兒都能混出頭來——”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對，是有那麼個說法兒，老人們常這樣說的！”
“呵呵，幾乎所有的中國人，都知道這句話。可是，有多少人能成為狀元呢？”
“勇哥，你怎好打擊我呢？”丁大志露出不滿的神色。
“好，好好，我不打擊你，讓你繼續熱血下去！”肖勇摸出兩根煙來，遞給丁大志一根。
“那我就繼續說下去——”丁大志接過煙，並沒有要點上，“我早想過了，先學技術，然後成家立業。等有了足夠的錢，咱辦大公司，簽大合同，開大悍馬，住大房子——”
“再養口大肥豬？呵呵——”
“啥？養啥大肥豬啊？咱那時，還需要養大肥豬嗎？”琢磨着不對勁兒，又看到肖勇一臉壞笑，丁大志馬上明白了，“勇哥，你又拿我尋開心了！不過，我告訴你，我丁大志能說出來，那絕對不是吹牛的屁話兒，否則就不叫丁大志——”
“嗯，我相信，來，先把煙點着，”肖勇忍住笑，然後點着打火機，“咱邊抽煙邊說，說你的大志向！”
丁大志將煙叼在嘴上，再湊近打火機的火焰，深吸了兩口，接着摘下香煙，繼續說：“勇哥，說不定哪天，我也能成咱地方上首富呢。到那時候，要啥沒啥啊，對吧？”
“對——”肖勇自己點上煙，卻馬上也將香煙從嘴角摘下來，然後用鼻子嗅了嗅，“我咋覺得味道不對勁兒了呢？”
“咋了呀，勇哥？咋就覺得不對勁兒了呢？”
“這味道啊，這味道不對勁兒——”肖勇一臉認真地說。
“啥味道啊？我沒覺得不對勁兒啊？”丁大志也努力地嗅了嗅。
“有臭味兒啊！你剛才放屁了？”
“沒啊，沒放屁啊。勇哥，你也太噁心了吧？”
“那我怎麼覺得這味道就是不對勁兒呢？”
“砰”的一拳，砸在肖勇的胸膛上。只見丁大志暴跳起來，腦門都出汗：“敢情，你是說我剛才那志向都是放屁啊？”
“哈哈——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肖勇誇張地捂住胸口，笑得前伏後仰。
一時間，失戀的陰霾似乎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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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好景不長，僅兩個多月後，肖勇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了。“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這句話一點兒都不錯，而今他體會得很透徹。
隨即，一個念頭出現了。而這樣的念頭，一旦出現，便成了不可抑制洪流。
是的，這個從來沒有去過北方的男孩，要離開自己的家鄉，去尋找一直以來朝思暮想的姑娘，一個他打定主意要給她以意外驚喜的姑娘！最起碼，他想站在沈月月跟前，鄭重地告訴她：“兩個多月了，我已經改了，今後再也不會那樣了。”
夜晚的黑暗中，肖勇穿着整齊，抱着一厚厚的羽絨服，輕輕地打開房間門，然後躡手躡腳地穿過客廳，順便從媽媽習慣放置在客廳大理石桌面上的皮包里，抓走了一沓鈔票，最後掩上藏金色的防盜門——
而他早就想清楚了：先找到丁大志，讓他陪自己一起去。
兩個多月，足不出戶，如果還有誰是自己的朋友，如果還有誰願意陪自己去那遙遠的北方，那麼除了丁大志，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所以，打着出租車來到鄉下，見到丁大志時，肖勇絲毫沒有用商量的語氣：“大志，陪我去趟東北，今晚就走！”
“東北？勇哥，我沒有聽錯吧？”丁大志撓了撓自己的耳朵。
“沒錯，是東北。”肖勇堅定地說。
“太遠了吧？我出生以來，還沒出過江蘇呢——”
“這不正是一次機會嗎？”
“你還是把這個機會給別人吧——”
“啥？你不願意陪我去？”
“那倒不是，就是太遠了，我怕回不來。”
“你小子，幾個月不見，就這麼不仗義了？”
“呵呵，那你讓我想想——”丁大志看了家門口一眼。
“想吧，想吧，給你半分鐘時間！”肖勇一臉嚴肅。
“那你告訴我，去東北幹嗎？”
“去找沈月月——”
“完了，你成一情痴了！”
“去，別廢話！”
停在道路旁的出租車司機不耐煩了：“快點兒，我還要做生意呢！”
“別喊，不會少你錢！”肖勇回頭，沖司機叫，然後轉頭，繼續對丁大志說，“快點兒吧，遲了，也許咱就走不了。所有的路費都由我出，你只當是去旅遊！”
“呵呵，我就等你這句話了，勇哥，”丁大志憨厚地笑了笑，然後朝肖勇甩了下頭，“走，跟我一起進屋，收拾幾件東西。”
“收拾啥啊？要讓你爸見着了，能讓你走？”
“哎，猜對了，我正想着該跟我爸商量商量呢——”
“你——豬啊——”
“呵呵，勇哥，上當了吧？哈哈——”丁大志哈哈大笑，“就興你老拿我開心，不許我也逗逗你？走吧，他們都不在家，咱一起進去，看看能帶上些什麼。”
“呵呵，不錯，終於機靈了——”肖勇也笑了，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久違的笑容。
兩人搭肩，邊走邊說。
“大志，你爸呢？”
“出去喝酒了——”
“你媽呢？”
“打麻將呢——”
“暈，你真快活——”
“快活？”
“沒人管，那就叫快活——”
很快，兩人簡單收拾了幾件換身衣服，然後準備離開。
“等等——”丁大志突然想起了什麼，叫住了一腿已邁向門外的肖勇，“勇哥，你帶手機了嗎？”
“沒有。不用帶手機，咱有錢，到哪兒不能打電話啊？”
“不成，還是帶一個，方便些——”
最後，兩人上了出租車，直奔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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